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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的手覆上来 新郎叫,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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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兄,恭贺新婚!娶了我们蓝桥城三大美娇娘之一,真是好福气啊!”
“陈公子,大喜日子可要多喝几杯!添些风情,晚上好讨娘子欢心呵!”
“好!今日不醉不休!”新郎与新娘拜完堂,此时正在堂下来往应酬,推杯换盏,满脸喜色。
“公子,请点戏。”新戏班班主满脸笑容,呈上节目单,新郎没立刻伸手,反而往洞房看去,新班主立刻会意,答道:“新娘那边,想看一出《锁麟囊》呢!”
新郎官一愣,从未听过,但他满不在乎,立刻一扬手,大声喊道:“就这个!”
“好嘞!诸位,下一个节目——《锁麟囊》!”
同时,丫鬟们端着菜鱼贯而入。“好!”台下拍手欢呼,不知是叫戏好,还是夸赞菜品美味。
锣鼓喧天,好戏开场。上新菜的空隙,台下亲朋好友纷纷抬头看台上。
鼓点密集,主角迈着碎步登场,走至舞台中央停住脚步,眉眼一挑,定睛亮相。戏服衬托得身姿越发窈窕,小脸朱唇半遮半掩在水袖之后,黛眉下星眸闪亮,难掩羞涩娇俏之态。
台下顿时一片鸦雀无声,三秒后,爆发一阵叫好声。
“好!”
“今日这主角身姿竟比前两日还要纤细些呢。”台下一位夫人感叹道。
“陈家办得喜事真场面,请的名角儿真绝!”另一桌的客人抚掌大笑。
主角妆容虽与昨日主角容貌近似,细看却更加精致,似是故意用妆容掩去娇艳之色。但那双眼睛如明珠般闪亮,朝这边看去,不是桃溪公主又是谁?
宴席不远处,带领着护卫巡逻的吴白接到桃溪的点头眼神示意,亦回之点头,表示台下宾客与新郎官一切正常。
桃溪余光悄悄寻得侍女装扮的草丁,也与她点头示意。草丁比了个手势。
二胡声越来越快,桃溪唱到酣处,亦不忘观察台下有无异常。
见一切正常,她转身回到“花轿”里,静待女二唱词。
突然,桃溪耳边传来一阵凄婉空灵的歌声!唱道——
“静悄悄,骨声凉。
指细长,唤你尝。
新郎叫,血温香。”
桃溪余光瞥到身后有人看她,一回头,只见草丁目露警惕,显然也听到了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歌声。桃溪悄悄冲她向后摆手。草丁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退到舞台最后方,如此,便将舞台上所有演员的行动一览无遗。若戏妖现身舞台,便可第一时间发现。
紧接着,桃溪悄悄将花轿帘子掀开一条小缝,从缝隙中看去,女二号虽正在演唱,但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显然是想保护腹中孩子。桃溪不确定她是否听到这歌声,但可以判断她定是有所察觉。
桃溪拨开帘子,歌声竟立刻消失了!
她手一顿,脸上却不动声色,接过女二号的戏继续演唱。女二号下意识后退一小步,松了一口气。
桃溪从舞台上往下看去,吴白照常巡逻。台下,新郎官已经从东头绕到西头,正向坐在西边宴席的宾客们敬酒,一时热闹喧嚣,喜气洋洋。见台下一切正常,桃溪松了一口气,心道:看来台下的人们方才并未听到那阵诡异歌声。
“乒!”新郎官与一位宾客碰杯,举杯一饮而尽。
桃溪尽收眼底,突然,她瞪圆眼睛,后背发毛。
不对!
他不是真正的新郎!
新郎官早就消失了!
似是察觉到舞台中央有双果决的眼睛在看他的手腕,那新郎官故意抬高酒杯,袖口赫然露出一截森森白骨,映在月辉下越发惨白!
桃溪将目光移到新郎官的脸上,那新郎正巧回头,朝台上诡魅一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这弧度大得可怕,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那双绿色眼睛似笑非笑直射而来,魅惑异常,诡异至极!
仅对视一秒,桃溪就感觉似被催眠。她猛掐一下手心,回神之际,那双绿色眼睛“唰”地一下升至高处,闪过高高的院墙,不知所踪!
桃溪飞快地朝草丁、吴白挥出一个“出动”手势,自己率先飞身追出,女主角面前的花轿帘子同时合上。女二号丝滑接过台词,演唱最后部分。
收到指令,台上的草丁、台下的吴白皆是一惊,似是出乎意料,但他们明白此时应听指挥,故并不耽搁,即刻跟上。
一个时辰前,化妆间里,桃溪已与女二号交代好一切事宜。女二号作为母亲,一心想保腹中孩子安全,一上台,就意味着暴露在全场最显眼的位置,台上唯有这位姑娘承诺护她,她心中困苦,转念一想,此时不依靠她还能依靠谁呢?
女二号想起桃溪说过,只要她追出,就意味着那戏妖已经远离舞台。思及此,她知自己及孩子已经安全,心中感念,便唱得十分卖力,台下竟无一人察觉出异样——台上凭空消失掉两人,其中甚至包括主角!
此时,新郎幻影脱离鬼魅附身,只余一具空壳,不断重复着相同的敬酒动作。对面的客人被他接连敬酒三次,一脸莫名其妙。旁边的陪酒也觉得新郎奇怪,偷偷用眼神示意新郎该换人了,新郎却仍然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陪酒的人莫名其妙,动手去拉新郎往另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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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追至街上,风声之大,摧枯拉朽,街上夜行的人们四散奔逃,逃回家中,闭紧门扉。
这时,歌声突然又传来,可是,这次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根本分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该往哪个方向追!
但闻那声音诡异的唱道——
“静悄悄,骨声凉。
指细长,唤你尝。
新郎叫,血温香。”
突然,一个小男孩摔出路边,逆着人流的方向跌坐在草坡上。
桃溪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他腰间系的葫芦骨碌碌从草坡上滚下去,眼看就要掉进沟里。小男孩惊慌地追着葫芦跑,同时举起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生怕一松手就会听到那恐怖凄婉的歌声。
忽然,一只脚伸出,葫芦碰到阻碍物向上弹去,那人又用脚尖一勾,葫芦立刻飞到手里。
小男孩看呆,葫芦被塞进怀里时,他还愣愣地看着那名男子。
吴白说:“你的葫芦。”小男孩闻言立刻用胳膊夹住,双手仍不敢放下。
桃溪一瞥,见小孩模样只十二三岁,怀里的葫芦有盖,似是盛水的容器。桃溪友好地走近,小孩爬起来。
此时,奔逃的人早已如潮水奔流而去,街上门户紧闭,静悄悄地,只有天空中传来的几声鸟叫。
“小朋友,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去?”
那小孩穿着一身灰褐布衣,眼睛警惕又纯真,看了看四周没人,眼前的三人也没有捂耳朵,便稍稍安心,放下手。
他声音嘶哑地说:“……我要去接水,家里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水了。”他又舔了舔干得起皮的灰紫色嘴唇,忧愁道:“娘的药也没水煎。”
桃溪一怔,温声道:“你回答我们一个问题,我就替你把这葫芦装满水,可好?”
小孩抬起脸,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桃溪说:“嗯。能喝的水在上游,你应该自己一个人去山脚下吧?你只需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就不用去,还能得到一个满满当当的水葫芦,怎么样?”
小孩咬了咬嘴唇,点头答应。
桃溪想到小男孩刚才的话,猜想他家或许没有水井,或者有井却已干涸。这恐怖又危险的歌声早就响起,导致他家没人敢去山那边接河流上游的水喝,便问:“小朋友,你刚才听到那歌声从哪个方向传来?”
小男孩想了想,指着东边说:“西边。”
吴白忍不住上前,桃溪立刻拦住,道:“且慢,待我再问一句。”
“小朋友,你是不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小男孩霎时间脸通红,支支吾吾道:“嗯,我娘教过我好多次,我还是分不清。”他手指攥紧葫芦,伸出手臂指着西面,仰头大声说道:“我虽分不清,但我没有说谎,那歌声就是先从那边传来的!”
小孩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呼喊。他朝那方向应了一声,回头目光带着试探,不确定是否说服了面前的三人,小声道:“我得回家了,你答应给我的水……”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到手背传来一股滋润的凉意,低头一看,大喜,“是水!是水!”他呼喊着,拔腿跑向呼喊声传来的地方。
“太好了!娘,我们有水喝了!”小男孩飞奔而去。
桃溪对草丁、吴白说:“我们三人兵分两路,一路往西,一路往东,以防万一。”
“好,我和公主往东,你往西追,若有情况,向高空发羽箭联系!”草丁应声,吴白亦点头。
“好!你注意安全。草丁,我们走!”桃溪一挥手,和草丁向东面追去。
渐渐地,树林浓密起来,树枝层层叠叠,不见月辉。
突然,响起一阵狼嚎声,桃溪猛然发现,方才唱完戏系在身上的道具——锁麟囊不见了!
“草丁?”桃溪唤了一声。
无人回答,只有一声鸟叫回荡在空旷的树林。
这时,一阵风吹过,帘子被掀开。
片片羽毛落下,带起闪光。
空中几只五颜六色的小鸟飞过来,翅膀扇动带起一束流星,照亮前面的路。
桃溪走过去,竟然看到她方才遗失的锁麟囊就在前方一处稍矮的树杈上。她走过去,发现并无异样。
桃溪伸手,碰到锁麟囊,却扯不动。往前看去,它竟然连着一根花枝——锁麟囊就挂在花枝上。雾气弥漫,花枝另一头渐渐显现出一个身形高大、气质不凡的人影。
他握在花枝另一头,桃溪握着花枝这一头,他动了一下捏花枝的手,似乎感觉到桃溪已捏住另一头,他气息似乎柔和了些,便牵着花枝在前面走。
树林里树叶飒飒作响,却掩盖不了一个野猫的声音。突然,身边的迷阵发起攻击。不待桃溪反应,那个白点突然瞬移到桃溪左边,将即将袭击她的那个东西随手挥开。
他腿很长,步子很大,但桃溪感到他放慢步伐,似是等她。
桃溪走快一步,想看看他的面容。
可男人却控制步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得极好,桃溪始终只能从下往斜上方看到他的侧脸。
无论桃溪走得快还是慢,那人都照着她的频率来,不会让她追赶自己。
他的肤色白皙,下颌线凌厉,眼角眉梢挑起,极为潇洒风情。
这时,迷阵里一个东西突然袭击过来。那人不动声色,依然直视前方,却将那物击碎。
桃溪的手一颤,那人牵着花枝的手似乎向这边递了一下。又走出一步,桃溪忽然意识到,刚才他竟然像是在安抚自己?
突然,迷阵外的声音传进来。
似乎有人唱戏,正唱到“红娘叫张生”一段中的一句,红娘白:“问先生青春年几何?”
桃溪想,既然迷阵外面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可以听到说话声了?
她正想试试,忽然感觉到锁麟囊一个翻转,放于她手中。接着,男人的手覆上来,手指隐隐动作,好像在写字。
桃溪细细感受,随着字迹落入手中,桃溪一字一字跟着念道:“一、八。”
忽然,一道炫目的光亮起,将月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