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裂口 降法屠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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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落，村庄褪去白日的喧闹。家家户户的炊烟早已散尽，零星几扇窗透出昏黄煤油灯的微光，隔着糊纸晕出软软的暖黄。
青扬州从侧房走出，夜晚的风很凉，吹在人身上，消散了几分倦意。
沈君凌倚在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下没有动。
待青扬州走来，他才开口。
“今夜行事，草率吗？”
青扬州不置可否，转身进入正房，丢下一句。
“难道你还有别的法子？”
沈君凌抬头望了望月色，的确没有了。
阿诺姑娘已经睡下了，房屋内只亮起几盏微弱的烛火。
青扬州脚步未停，只是在错身而过的瞬间，随手将手中的逍遥剑往对方颈侧一倾。
剑尖磕在锁骨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阿诺喉咙里还未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便沉沉地闭上了双眼，没有血，没有挣扎。
青扬州甚至能看到她死前睁大眼的那一瞬间。
那双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很熟悉。
“姑娘，多有得罪。”青扬州将木床上的层层帷幕拉下。
而下一瞬间，阿诺的身影便缓缓消散，变成虚无，直到再也看不见，青扬州随即转身出门。
……
“看上空。”沈君凌倚在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下淡淡的开口。
青扬州顺着他的视线，抬眼望了过去。
原本寂静的夜空当中赫然出现了一道裂口，狰狞又诡异。
世界在崩塌，又或者说……阵法在松动
看来他们二人的猜想没有错。
沈君凌垂下眼睛：“解决了。”
青扬州：“嗯，死后她的身影便消失了。”
“看来她已经脱离阵法了。”
青扬州末了看了看他的神情反问道：“很羡慕？”
沈君凌没有回答这个话题，直接道：“我先离开了，你万事小心，对了……。”
青扬州没开口，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自从我们进入阵法当中，何随与荆州落氏少主落慕游迟迟未肯显身，你留意一下。”
“嗯。”青扬州微微颔首，随即离开院中。
“哗啦”一声，院内响起佩剑的掉落声，随后，一切便归为死寂。
青扬州抬眼望了望上空，第二道裂痕出现了……
可阵法为何迟迟不消散？难道执念还未完全解决。
青扬州来到一处小溪边，如今家家户户都已熄灯休息，四周只有蝉的鸣叫声。
他盯着平静的水面缓缓出神，被卷入阵法当中的只有七人，而如今现身的只有五人。
能与游子意扯上关系的只有代新与阿诺，还有……
青扬州猛然想起平康在日记中提到的一个人——巫医。
是了，如若不是代新为了自己小妹的幸福而找巫医给游子意下蛊虫，事后又将他关起来，也不会有后边事情的发生。
巫医与代新是导致游子意死亡的转折点，他们俩人缺一不可。
青扬州转身离开小溪边，前往村口，可还未抵达，寂静的夜空当中，赫然出现第三道裂口。
青扬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快步来到那棵百年老槐树下，随即推开门。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被打开，刺鼻的药草味与浓重的血腥味混入青扬州鼻尖间。
他视线转了转，接着把目光放到这屋内唯一一把木椅上。
如若不是借着月光的照射，他很难发现那里坐着一个全身蒙面的人影，而她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角度与姿势都是她自己所为。
青扬州皱了皱眉，巫医为何会无缘无故的自尽？又或者是，她知道些什么？
“滴答，滴答”
外面下起了小雨，而屋内安静到寂寥无声。
巫医的自尽，并没有让阵法得到消散，执念还未解决。
不对劲，或者说，从一切的开始，他们的推理都是错的。
倘若阵主不是一位，是二位呢？
青扬州揉了揉额头转身离开屋内。
他沉默的走在路上，任凭雨滴打落到他身上，如若想离开阵法，就必须要接纳死亡，才方可化去阵主的执念。
而他们被卷入阵法当中的七人，只有，青扬州、沈君凌、茶清欢、沈忠、何诚、落慕游、何随。
而他们一一对应阵中的身份，游子意、代新、阿诺、张男、老刘。
青扬州罗列所有出场过的边缘人物，直接提取两个最关键的——
假如落慕游饰演平康，何随饰演巫医。
那一切都说通了，平康是第二位阵主，而这阵法当中的七人，都或多或少与她有一定不可切割的关系。
是游子意的救命恩人。是有过交集的代新。是关系颇好的阿诺。是有过纠纷的张男。是险些害他于死地的老刘。是顺水推舟的巫医。
可阵主为何有两个？巫医的死到底牵扯着什么？
……
……
……
青扬州突然脚步加快了些，他走的这条路是前往张大娘家的。
细雨绵绵的，夜静悄悄的。
青扬州全程行动很隐秘，直到落地院中，他才刻意放缓了步子。
张男的屋子很好辨认，闻着刺鼻的酒味，他就能找到。
“吱呀”一声。
他将木门打开，抬脚走了过去，四周东倒西歪放着几瓶开封过的酒坛儿，青扬州只是淡淡的扫过，但脑中突然闪过一幕尘封已久的回忆。
寒风漫过山头，拂过寒山间的一处小木屋。
而屋内则东倒西歪，摆放着几瓶圆滚滚的青瓷酒坛。
十余岁的孩童满身浅淡酒气，踉跄半步便直直撞进师尊怀中，双臂牢牢箍住那人腰身，指腹死死扣住锦色衣料，指节泛白，不肯松开分毫。
他嘴里嘟囔着：“白寂寥……大白？我!要!下!山!”
被唤名的那人只是微微阖了阖眼，声音还是一贯的语调，淡淡道：“你又偷喝我的青竹酿……”
年幼的青寻大声反驳着：“……谁让你做的饭比屎壳郎还难吃，酿的果酒却恰恰相反。”
……
白寂寥：“顽劣不堪。”
……
这个画面只是一闪而过，又回归于现实。
青扬州并未在意多少，他走到床榻处，拔出腰间的逍遥……却未着急下手。
他用剑尖拍了拍张男熟睡的嘴脸，沉声道：“张男。“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男人听到这声音，冷不丁的冒出一身冷汗，连酒意都醒了三分。
“你你……你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抹了一把脸，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面前那人的脸色，只觉这人诡异的出奇。
“你别担心，只当这是个梦，梦醒了便无事发生。”青扬州难得贴心补了几句。
张男是真的怕了，吓得都不敢动了，只敢用手指着他，哆哆嗦嗦的打着颤。
“你……你到底是谁！”
青扬州垂眼扫过他那截手指，缓声道：“怎么，你用这根手指碰过什么人，当真不知道吗？”
张男吓得连忙将手指收回来，还不等他思考，惨叫声便随之而来。
“锵”的一声，青扬州手起剑落，将他整只手腕以上的部分完整的切割下来，血水溅了张男一脸，他捂着手臂，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惨叫着。
他缓步走上前：”怎么，怕了吗？可是……”
逍遥剑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被提起，张男惊恐的看着他，往床沿那个方向一直退，可早已退无可退。
“强迫姑娘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
“哗”
青扬州这一剑给的很干净利落，他收剑回鞘，不予多纠缠，转身离开此处。
是夜，夜空中的第四道裂口，无异于彰显着此次出行的顺利。
——
青扬州又从老刘家出来时，雨势以乎小了点，他抬眼望了望上空……第五道裂口了。
可阵法还未消散，还缺一人——平康。
可她的尸首到底在哪，他还尚且不知。
青扬州走了几步赫然停下来。
不对，她没有真正死亡。
他突然想起那本日记中巫医对平康说的一句话。
“你这副样子的确活不下去，倘若……换张皮呢？”
对啊，换张人面皮呢？换成谁的容貌，答案自然而知，那他现在扮演的身份又是谁？游子意吗？或者是……披着一张人面皮的平康？
青扬州烦躁的揉了揉脑袋，如果是这样，那他之前的猜测也错了。
巫医是落慕游，落慕游修炼以医入道，在阵中扮演这个身份也不奇怪，何随是阵主游子意，而青扬州便是阵主平康。
披着一张老虎皮的狐狸，做着胆大包天的事情。
难怪阵主会有两位，他们二人在一定程度上早已密不可分……融为一体。
那游子意的尸体会埋在哪，即使他已经死了，但按这阵法当中的规矩，死也要见尸。
青扬州路过排排伫立的老槐树，推测着尸体的位置，脚下的槐树叶被他踩的吱呀作响。
青扬州突然盯着叶子，出了神。
平康姑娘小时候读过不少书，自然听过一句俗语：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花应蝶她老人家前几日时提过一嘴：“平康这孩子喜静，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在大槐树下写着什么，虽然我看不懂，但她写的那字，着实漂亮。”
她既然喜欢待在槐树下，那么尸体极有可能藏匿的位置便是槐树底下。
可槐树村这方小小的村落，虽然家家户户人口不多，但是这槐树种植的确颇多，可以说是五步一棵。
想要缩小查找范围很简单，什么地方对平康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
青扬州脑中闪过一个刚离开不久的位置。
是老刘家……
读者朋友们，这章更的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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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裂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