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解阵 那就下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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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村长怕他又在此出逃，而代新，也就是村长的儿子，为了妹妹的幸福便提出了——在游子意卧床昏迷的那段时间，请村里的巫医给他下了蛊虫。”
“那蛊虫日复一日不停进食，中蛊者内脏会被渐渐蚕食衰败，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等到五脏六腑尽数被啃噬殆尽之时，便是他性命耗尽，油枯灯灭之日。”
“平日里看着与常人差别不大，可内里早已破败腐烂，死亡正随着蛊虫的蚕食，一步步朝他逼近。”
游子意告诉我，他时日无多了。
“我看向他苍白的脸色便明白了，”
“我不知道阿诺是否知道这件事情，知道了又会怎么样？会请巫医，求村长放他走吗？后来几天我都在想，我把他带入村中，真的对吗，我真的做错了吗？如果不把他交给阿诺，是不是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是我害了他吗……不……不对，不是我，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出逃的，我的大脑一直在分割，将我拉向两个极端的世界，我不知道怎么办，或者我该怎么办？”
“可躲在游子意屋中又不是个办法，可我又能去哪里？县城离这太远了，我也赌不起，老刘他们会在村门口守着我，可能因为游子意被下了蛊虫的缘故，代新后几日来次数很少，神色匆匆，像是在忙着筹备什么，我藏得又很隐秘，索性他并没有发现我的踪迹。”
“日子就这样艰难的熬了一日又一日，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我想到了母亲，我记得她儿时对我说，说如果你不开心，那就把坏心情写上去吧，写在哪里？写在纸上。”
“于是我开始记录我那平凡乏味的后半生。”
……
青扬州皱了皱眉，翻过那张血迹斑斓的纸面。
泛黄的书册已经被他们翻了大半，只剩下后面薄薄的几页。
沈君凌眼尖的发现下一页的字迹。
他对青扬州道：“我们进入阵法中的时间线对上了。”
青扬州未开口，只是视线微微下移。
的确对上了……
“后来，我得知他们二人要成婚的消息，时间定得急，就在明晚。”
游子意得知这个消息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脸色依旧很苍白，嘴唇有些干裂了。
“在成婚的前一晚，游子意和我谈了很久很久的话。他告诉我，比起娶自己不爱的人，那他更愿意接受死亡，毕竟他早已时日无多，早死和晚死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两样，他突然讲起他爱人的故事，他说，那个姑娘还在等他回家。”
“他告诉我，这里马上就要不安全了……他让我在今夜离开吧。”
“他最后对我说，谢谢你，还有……如果可以重来，请你不要救我，这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好像有点读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了，是怨恨吗？怨恨我把他带到槐树村中，把他带到阿诺家……。”
门外下起小雨，窗上贴着刺眼的大红“喜”字儿，可却处处洋溢着死一般的寂静。
“我该怎么办呢？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密了，我突然想起巫医，想起他在我走之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我猛地站起来，拿起黑色斗篷套上，冲入雨幕中。”
“叩叩叩”
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粗哑的嗓门响起。
平康又拉拉斗篷帽子左右看了看，这里离村门很近……
“吱呀”一声。
上了年纪的木门缓缓打开，平康看到巫医那张脸，全身用黑色斗篷蒙住，没有一丝裸露在外的皮肤。
“我就知道你会来……进来吧。”
平康小心翼翼地进去，刺鼻的草药味儿钻入她鼻腔。
巫医并没有说话，低着头捣鼓着桌上的药罐。
平康组织了一下措辞，终于开口道。
“是你给他下了蛊虫。”
巫医没有说话。
平康继续说道：“你可有什么法子救救他。”
巫医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说道：“没用了……”
平康皱了皱眉不解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巫医低头整理着药材：“就算有，他也已经死了，没用了。”
“轰隆”一声，窗外响起阵阵雷声。
平康下一瞬间睁大眼睛，抖着声音颤颤巍巍道：“不会的，不会的，我刚才还和他……”
巫医终于放下手中的药材打断她的话：“就在刚刚，我能感受到……他体内的蛊虫已经死了。”
蛊虫的死亡意味着什么？
平康不敢细想，她倚着木门，缓缓滑坐了下来。
“你想替他赎罪吗？”
她听到巫医的发问。
“赎罪？我为什么要赎罪？我没有害死他，是他自己死的，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平康在心底发问……
巫医起身从一旁药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你想活命吗？我可以帮你。”
平康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这副样子的确活不下去，倘若……换张皮呢？”
平康猛地抬起头……
“我早就说过，你想活命……就来找我。游子意已经死了，我能感受到你的内心，很痛苦很自责，可你也想活下去啊，傻孩子……我这里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确定不要吗？”
在微弱的烛光下，平康终于看见那巫医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匕首。
“外头的人对你虎视眈眈，你出不去，你也不敢出去，可若是借着游子意的身份呢？你假意应下娶阿诺，村长一家便以为你从了他们，便会对你放下戒心，逃跑，对你来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平康小声反驳。
“他们早已知游子意时日无多，就算你出逃，他们也不会费尽心思地去追你，你何不顺着这条藤往上爬呢？”
平康粗糙的手指死死扣着地面：“那你呢？你是谁？你为何要帮我？”
“我是谁对你不重要，我帮你，只在于你愿不愿意……活下去。”
平康没有说话……
巫医又把匕首向前递了两分：“可是……你已经心动了。”
外头的绵绵细雨越下越大，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平康蜷了蜷收紧的手指，抬头看着那把匕首，没有说话……
——
“叩叩”
急促的拍打声响起。
“谁呀？”
“花婆婆，是我。”平康颤着声音答道。
花应蝶连忙打开门，惊讶在眼中闪过：“平康，你怎么来了？你……有没有被抓到？”
平康摇了摇头，把手中包裹严密的书册塞到她手中：“婆婆，我要走了，这个，临走之前，想交给你保管。”
花应蝶愣了愣神，抱着手中的本子，久久未言。
时间不等人，平康没有再多逗留的打算。
“婆婆你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花应蝶迟缓地点了点头，抬手拉了拉她的帷帽，二人之间的距离贴得很近，虽然隔着磅礴大雨，但是平康还是能听到老人颤抖的嘱咐。
“你走，你快走，你要逃得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一辈子都不要回来，别回来……听到了吗？”
平康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转身冲入雨幕当中。
……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日记本递给她，可能是，我想在人间留个念想，证明我来过这世界的印记……”
我突然想到：“阿娘说了，这世上的善人多了去了，可能是我们运气总是差了一点，没有遇到罢了。”
“我就像那愧树叶，历经岁月，摇摇摆摆之间，终要跌落尘埃，溅进泥泞里。”
“可能唯一不同的是……我留下了匆匆来过这世界的印记。”
“哗”的一声，青扬州合上书本。
原主人的碎碎念到这里便停止了。
青扬州将它与供品一一摆放好，转身对沈君凌道：“线索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走吧。”
青扬州：“既然线索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我们也已入阵数天了。”
沈君凌接道：“下步该化解阵主的执念了，阵法散，方能破阵。”
如何能化解阵主的执念？如果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那么就是——杀人。
二人脑中瞬间联想到这种方法。
青扬州道：“这阵法所折射出的景象是阵主死前的执念。”
沈君凌：“那他的执念……”
青扬州停下脚步，转头问道：“与我们一同进阵法的共有七人。”
“你，我，沈忠、何诚、茶清欢、落慕游、何随。”沈君凌答道。
而这几人分别一一对应的身份是，游子意、代新、张男、老刘、阿诺。
而其中与游子意有瓜葛的只有代新、阿诺。
青扬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天还没有黑，现在才是午时，家家户户早已升起袅袅炊烟，煮着午饭，饭香味弥漫开来。
青扬州道：“夜晚动手，比较方便。”
沈君凌不置可否。
离家的路程也不远，他们走一会儿便到了。
青扬州刚打开门，便听到阿诺的声音。
“你们回来了。”她的精神状态还是有点不太好，即使休息了一夜，也没有完全接受平康姑娘的死亡。
沈君凌安慰道：“嗯，你先休息吧。”
阿诺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屋去了。
沈君凌一转头，便发现青扬州转身踏入灶房。
他站得时间有些久了，倚在一棵老槐树下疑惑道：“你去灶房干什么？”
青扬州抛出两个字：“煮饭。”
沈君凌拍了拍掉落到他身上的槐树叶：“看她目前的状态，也吃不下饭。”
……
青扬州憋了很久，还是开口了：“她不吃，我吃。”
……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解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