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七情》文轩阁

17、平康 白烟孤棺，

　　翌日清晨，天才微微亮起，两人便动身出发了。
　　“让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真的安全吗？”沈君凌走过潮湿泥泞的路，侧头问青扬州。
　　“谁？”青扬州道。
　　……
　　“阿诺姑娘。”
　　阿诺姑娘，也就是进入阵法，失去意志的茶清风。
　　“我怎么能知道，我又不是她。”青扬州不假思索的反问
　　……
　　二人走了很长时间，都未再开口说话过。

　　“前面有人。”沈君凌微微抬首示意青扬州看了过去。
　　青扬州顺着他的视线抬眼望了过去。
　　前方老旧的土泥房都敞开着门，门口坐着几个年龄上涨的老妇人。
　　她们磕着手中的瓜子，大声吆喝着：“唉，真晦气，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什么呀？张大娘，你倒是说呀。”
　　那老太太说的话着实大声，搞得四周都能听得见。
　　“我听说了老刘家的媳妇，昨晚死了。”
　　……
　　一语掀起千层浪。
　　张大娘嗑着瓜子，张起一口黄牙“听说，昨儿个，被老刘拿木棍活生生打死了。”
　　“哎哟，那平康姑娘长着一张那么水灵的脸，死了怪可惜的。”一位大娘附和着，可她的脸色与语气截然相反。
　　“我呸，死了好呀，长着一张狐媚子样，尽到处勾引人，我看她前几天还和我儿子眉来眼去的。”
　　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妇人反驳道“张大娘，你这话说的就可不对劲了，明明是你儿子净往人老刘家凑。”
　　“别嚷嚷了！”
　　张大娘破口大骂，气得转身进屋，把木门拍的砰砰作响。
　　几个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青扬州与沈君凌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你去打听。”
　　……
　　二人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但消息不请自来。
　　那皮肤黝黑的老妇人眼睛尖的很，老远间就看到他们两人，连忙吆喝着：“代新啊！真的是你呀？”
　　……
　　沈君凌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平康姑娘死了吗？
　　这句话是青扬州说出口的。
　　老妇人凑近几步又停了下来：“是哟，我看出不了几天就要下葬了。”
　　沈君凌出口询问“她在哪？”
　　可能是因为这两人的气场压迫实在是太强，那老妇结巴了的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能一个劲儿的指向前方。
　　“多谢。”
　　他们二人绕过坑坑洼洼的小路，一直来到前路的尽头，挂满白丧的土房子外。
　　院里升起了一阵阵的白烟，直冲天际，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屋旁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叩叩。”
　　青扬州放缓脚步，来到门边轻轻敲了敲。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
　　门没有锁，只是半掩着。
　　两人脚步落地无声，静悄悄走进去，关上了木门。
　　院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口水井，满地乱堆的木柴，还有一棵槐树……
　　以及……院子正中央放着一口棺材，旁边的火盆子里不知道烧着什么，直到二人走近几步才发现，是一本本厚重泛黄的书籍，旁边还堆放着一些没有扔进去的。
　　青扬州翻了翻，都是一些圣书及一些民间杂书。
　　没有什么东西了……
　　青扬州直起身，握住借衣服遮挡的逍遥剑，来到棺材旁，他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沈君凌会意走到棺材的另一边，摩挲着棺材盖的边缘。
　　“吱呀”一声，原先合上的木门再次被打开。
　　人未至，声先到。
　　“老刘！老刘在屋里头不，醒醒，别睡了，我给你问到了！！”
　　可那中年男人打开门，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一口孤零零的棺材，和院里沙沙作响的槐树。
　　那长满胡茬的男人看到那口棺材，吓得摸索着胳膊，不敢望着四周，低着头，急急忙忙的走进屋里头，大声叫道：“我说你别睡了，快起来，整天就知道喝喝，看看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所幸那男人嗓门大，即使在屋顶上，两人也能完完整整的听到屋里头他们二人的对话。
　　青扬州自动忽略那胡茬男的废话，只听到了一个关联信息。
　　“村里头的巫医说，后天就是下葬的好时间，保证去邪气，那人绝对不会在半夜缠上你。”
　　沈君凌重复了一遍，那胡茬男所说的话。
　　沈君凌低声说道“你看到那男人的长相了吗？”
　　“嗯，有印象，是沈家的修士，你身旁的随从？”青扬州道。
　　沈君凌回答道“是沈忠。”
　　既然那个胡茬男人是沈忠，那么屋里头的那位老刘可能是……
　　青扬州揭开屋顶上的一瓦，透过缝隙，看到了另一人的身影。
　　是经常跟在何随身后的小修士——何诚。
　　看来他们也失去了记忆，沦为阵内既定的角色。
　　……
　　二人踌躇了一番，直到屋里的声音渐渐静了下去才翻墙走出院子。

　　没走几步，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前面有人。”
　　青扬州微微抬头便看到穿着满身打着补丁衣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臂腕上还提着一个篮子，用白布仔仔细细的盖着。
　　那老人应该站在门外，有些久了，踌躇了一会，始终没有进去。
　　探险小部队，此时不想放弃任何打听的机会，于是青扬州走上前道：“老人家，请问你找谁？”
　　那头发花白的老人花了眼，步履蹒跚的凑近了几步，颤颤抖抖的开口道：“你？你是？子意？”
　　……
　　沈君凌走上前道：“是的，老人家，他是游子意。”
　　青扬州显而已经接受了这个身份问道：“老人家，你来这里干什么？”
　　“是，是啊，是子意，你，你也是来看平康姑娘的吗？”
　　“嗯？”
　　老人家低声喃喃道：“是啊，是啊，也对，也对，下葬前，看看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青寻挑了挑眉，突然想到昨夜沈君凌说出口的话。
　　“阵中你对应的身份是游子意，是失足落入悬崖的贵公子，据村民们所说，是一位采药的姑娘在悬崖下方捡到你的，那姑娘当时见到你一身血，着实被吓了一番，最终犹豫再三，把你带回了村长家……”
　　也就有了后来村长家的女儿阿诺姑娘对游子意日久生情，非他不嫁的种种码事……
　　那平康就那位采药姑娘，也就是张大妈他们口中的那位逝者，老刘的妻子。
　　“唉，平康姑娘这一世也是惨呀，母亲走的早，又还摊上了一个酒鬼赌钱父亲，为了三两银子，就把自己年纪轻轻的女儿卖给了老刘……”
　　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那老妇的碎碎念：“那姑娘长得水灵，又是读过书，本来有大好的前程，可却为了帮她那个酒鬼父亲还债，硬生生的逼着把自己嫁了过去。”
　　“唉，嫁过去的日子也不好过，老刘那人嗜酒，经常和村里头的老光棍张男厮混在一起，每次喝醉回来都耍酒疯，到处乱打人……”
　　“我记得有一次平康姑娘半夜敲响我家的门，当时她脸上还挂着伤，衣衫凌乱鲜红的血和泪水顺着她的脸滑过，神神叨叨的对我说……”
　　那老妇人情绪起伏极大，说到这时手都是抖的，但手还是紧紧的握住那被白布盖着的竹编篮子。
　　“我每次去河边洗衣服，都能遇到平康姑娘，那姑娘是个热心肠，她每次看到我就笑着给我打招呼，我碰到她十次，八次脸上都是挂着伤的，更别说她每次挽起袖子搓衣服，那胳膊上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就没有好过。”
　　“平康这孩子喜静，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在大槐树下写着什么，虽然我看不懂，但她写的那字，着实漂亮。”
　　“今早听到她的死讯，我多半也能猜到……是……是老刘活生生打死了她……活生生的……打死了她……打死了她，她还那么年轻……”
　　余下的话，老妇已经说不出口了。
　　她擦了擦眼泪，将竹编篮子递给青扬州：“子意……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您说。”
　　“平……平康姑娘，下葬的那一天，你能把这个交给她吗，说，就说是……花应蝶给她的？”
　　“游子意”接了过去。
　　“好。”
　　即使没有亲自交到平康手中，但老人家还是满足的笑了。
　　花应蝶转过身步履蹒跚的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要是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就好了，我一定会带你走的，一定会……
　　微风掠过老槐树，枝叶簌簌沙沙轻响。
　　片片绿叶片晃悠着脱离枝桠，悠悠旋落，铺在地面薄薄一层。
　　沈君凌道“你不觉得平康姑娘的死因很蹊跷吗？为什么偏偏是游子意与阿诺姑娘成亲的那一天。”
　　可以是前天，可以是今天，但偏偏就是那二人成亲的那一天。
　　只怪这阵法太过诡异，连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激起他们二人的注意。
　　“她真的是被打死的？”沈君凌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即使早已听过张大娘她们乱传的八卦，和花应蝶她老人家的猜测，但没有看到真正死因，答案是不确定的……
　　青扬州反问“你觉得呢？沈君凌。”
　　沈君凌接道：“既然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青扬州沉声道：“那就半夜再去一趟刘家，白天有人，不好动手。”
　　沈君凌讶异的挑了挑眉，问出自己心中的猜测：“你要掀棺材？”
　　一句很炸裂的话
　　“滚。”
　　……

作者有话说

　　写完文，马不停蹄的来了

提前祝大家六一快乐（无论在什么年龄段）
哦对，六一也是小商生日（在另外一本，不过目前没有开）
晚安，下周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