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我们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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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的风，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湿气。
莳欢把半个脑袋探出车窗，头发被吹得往后飞，眼睛眯起来，嘴角翘着，像一只终于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阮冬瞟了她一眼，伸手把副驾驶那侧的车窗摁上来一截，“关上，等会儿着凉了。”
“我不要。”莳欢伸手又给摁了回去，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阮冬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我年纪大了，吹不了风。”
莳欢缩回脑袋，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挂着笑：“你是人未老，心老。”
阮冬没接话，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从车窗上滑过去，在莳欢脸上明明灭灭地晃，她靠在座椅里，侧头看着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打着旋。
“我之后应该会很忙。”莳欢忽然说，混在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里，有点听不真切，“妍姐今天跟我们对了一下行程，后面两个月基本排满了。”
阮冬嗯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忙好啊，说明你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莳欢沉默了一会儿，她歪过头，看着阮冬的侧脸——阮冬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下颌线的弧度在路灯的阴影里显得很利落。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莳欢问，“你离你的目标还有多远？”
阮冬被问得顿了一下，她想了想，车速慢慢降下来，在红灯前停稳。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的目标具体在哪里。”阮冬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但我能确定方向是往前的。”
莳欢眨了眨眼，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每一步都会规划好。”
“恰恰相反，”阮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自嘲的弧度，“我只确定大方向，细节从来不规划。”
“为什么？”
“因为规划得太细，一旦偏离就会慌。”阮冬说，“我只知道自己要往前走，至于走哪条路、快还是慢——到了岔路口再说。”
莳欢靠在座椅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一遍，车里的暖气渐渐升上来，她被风吹凉的脸烘得有点发烫。她侧着头看窗外，街道已经换成了更安静的一段，两边的店铺关了门，只有便利店还亮着惨白的灯。
“你有没有觉得……”莳欢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太爱工作了？”
阮冬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是有点。”
莳欢没再接着问，将车窗关上，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气轻微的呼呼声。
“哎--”莳欢突然叹了声气，阮冬斜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一个家里有两个工作狂，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莳欢撑着头满脸认真地看着阮冬。
车子缓缓滑入车位，熄火，车内只有中控台上一点微弱的蓝光映着两个人的轮廓。阮冬看了莳欢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莳欢安全带扣按开，“啪”的一声，很轻。
“到家了。”
莳欢推开车门跟上阮冬的脚步，孜孜不倦地追问：“你说话呀，怎么办？”势必要问出个结论的模样。
可偏偏阮冬有意捉弄莳欢，看到她要追上来，又加快脚步和莳欢拉开一段距离，莳欢看着近在眼前却抓不到的人，也气恼了，一个虎扑扑到阮冬身上，重心向下，险些让两人一起倒地。
阮冬笑着把莳欢往外扒拉，莳欢像是爬藤植物一样紧粘着阮冬不放手，莳欢比阮冬高了一点，长手长脚地盘在阮冬身上，看起来很是滑稽，不过半夜三更也没有观众，两人一路打闹着走到门口。
莳欢停在门口自然地等阮冬开门，可直到好一会儿阮冬都没有动，莳欢才向阮冬投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钥匙呢？”阮冬问。
莳欢以为阮冬没带钥匙，于是从包包里翻出钥匙递给阮冬，阮冬没有接，而是扶着她的手对准锁眼，说，“反正我们都会回家的不是吗？”
莳欢像是被操控的木偶被拢在怀里，鼻息间全都是阮冬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扰人心神，手上使不上力，却被阮冬带着打开了大门。
“咔-嚓-”清晰的开门声传入耳蜗，随后便遁入寂静，阮冬打开灯，熟悉的屋内布局映入眼前，餐桌、客厅、阳光房——是啊，我们都会回家。
......
C市连着一周都在下雨，如果不是因为要上班，阮冬会爱死这种天气，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心照顾电子设备，可工作日碰上下雨天就会误工，让人喜欢不来。
新项目已经步入正轨，如今万事俱备，却始终差一个靠谱的主美，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况且现在生活节奏快，谁会花那么多时间来了解一个新游戏的世界观、核心玩法，大多都是先看画风符不符合审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关注下去。
游戏本质上是贩卖体验，而美术就是吸引消费者的第一步。
Ruki是在某个活动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之前在国内某个大厂的二游项目当主美，工作能力没得说，但性格很是不羁，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游戏上线后就把公司炒了。
两人微信加了好几年，平时除了朋友圈互赞也没有多余的交流，稀奇的是上周Ruki竟然主动给阮冬发了个信息，说对她的新项目很感兴趣，问她缺不缺人。
线上聊了几次后干脆约了个时间见面详聊。地点是Ruki定的，在北巷的某家咖啡店。
咖啡店的风格是近两年很流行的复古田园风，屋内没有复杂的装潢，主要是一些精致的软装和巧妙的搭配，再加上丰富的绿植，推开门仿佛就像来到了绿野仙踪。
阮冬进来的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Ruki，实在是她一头粉发和多巴胺的小马甲太耀眼，无法让人忽视，Ruki也看见了阮冬，于是热情地向她招手示意。
“哇塞阮冬，你还是那么漂亮。”Ruki上来就是一顿夸，让阮冬这个听惯了夸奖的人也有些不适应。
“谢谢。”阮冬收下夸奖，同意客套地反捧了几句。一阵寒暄过后，两人步入正题，比起文字交流，面对面果然更畅快，前两个小时主要在谈项目上的想法，聊得很投缘，Ruki人也爽快当场就确定了最快入职时间。
正事敲定后Ruki开始东南西北聊起了其他事儿，什么A厂最近在裁员啊，做数字游民太爽了，新疆很好玩之类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你的项目吗？”Ruki毫无预兆地转到这个话题，她向来是一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
“我也很好奇理由是什么。”阮冬确实好奇，毕竟以Ruki的履历要想去国内任何一个游戏项目都不成问题。况且她后来还问了棠菲，也就是介绍她们认识的那个朋友，棠菲说Ruki一直都很关注她，果不其然，一知道她当制作人的消息，马上就毛遂自荐起来。
“Artour是在恒星大厦对吧？”Ruki问。
阮冬点头，虽然Artour在上海、成都、深圳都有建立分部，但从创立至今总部始终都在恒星大厦。难道Ruki之前也在恒星附近上班？但这说不通，据她所知，Ruki上一个项目组在上海。
Ruki很快便解释了，“我前女友前几年也在恒星上班。”
“别告诉我是Artour。”阮冬莞尔，开着玩笑说，随后端起桌上的拿铁喝了一口，但杯内的液体已经凉透了。
“当然不是，只不过我俩对你的印象都很深刻。”
“嗯？”那这就更奇怪了，阮冬自诩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可没做过什么能让一个陌生人都铭记至今的事儿。
至少在阮冬记忆里没有。
“你记不记得当时楼里有个变态，遇到独行的女孩儿就露出自己的生殖器。”
说到这阮冬就想起来了，连带着自己的冲动事迹也全想起来了，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阮冬试探性地问：“你是看过那张海报吗？”
“对！”Ruki眉飞色舞地说着，“天呐阮冬你可太酷了。”言行间都是藏不住对阮冬的崇拜，她的一头粉发很是善解人意，随着主人的情绪波动也微微炸毛，像漫画里的热血少女。
初见阮冬的那天Ruki本来在和前女友吵架，两人站在大门口猫逮老鼠鼠打洞吵得可起劲，但看见阮冬拿着一堆东西从大堂走出来，又默契地相互使了个眼神——“看，美女。”
然后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阮冬在门口贴完海报，直到阮冬离开，她们才上前细看，一幅“艳照”赫然粘在墙上，是一个猥琐男袒胸露乳的的抓拍，某个部位还p上了口红的emoji，最上面还有贴心显目的大字提醒——谨防变态出没。
托阮冬的福，Ruki和前女友架也不吵了，手也不分了，两人屁颠屁颠讨论了阮冬一个月，最后因非常认同对方品味，又和好了。
当然这些Ruki并没有跟阮冬说。
在阮冬视角里这件事情其实很平淡。那天晚上她在加班赶版本，本来加班就烦，还突然胃疼，准备下楼取外卖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廊的灯突然变得忽闪忽闪的，背后站了个人也没注意，再回头时发现那个男人衣服大敞开，里面什么都没穿，手放在裆部正准备往下拉的样子。
之前就听同事提起过，楼里最近有个变态，跟物业反映很多次了都没有结果，谁承想竟然被阮冬给碰到了，那他算是遇到硬茬了，阮冬可不是个随便就能被吓到的人，更何况这种人就是想看到女孩儿惊慌害怕的表情，阮冬又怎么会随他意。
于是阮冬忍着恶心，淡定地举起手机给变态男拍了个清晰的全身照。看见阮冬的举措，男人连忙搂起衣服，仿佛被骚扰的人是他一样，惊呼大喊：“干什么啊你？”
阮冬翻了个白眼，淡淡回复，“你不就想让人看吗？我向你保证，这张照片明天会传遍全楼。”
阮冬执行力极强，第二天就按照“约定”在公司大门口宣贴了海报，还热心肠地没放过旁边的几栋商务楼，只是没成想竟然被Ruki看到，还记到现在。
“要是能和你一起工作那一定很爽，又聪明又侠义，跟着你绝对不会吃亏。” Ruki的星星眼还没有黯淡下去，她是偶然间知道棠菲和阮冬相识的，于是撒泼打滚求着棠菲牵线，为此还白搭了一周劳动力呢。
“别提了，后来这个变态男还告我侵犯他肖像权和名誉权。”阮冬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太冲动，不应该贴海报，她明明可以合理运用自己的计算机技术，这样还能做到工作不留痕。
“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Ruki皱了皱眉，不可置信，接着又问，“然后呢？”
阮冬语气轻松，“嗯~，有个律师朋友真的很方便。”
阮冬当时忙着更新系统，哪儿顾得上他啊，打包全丢给顾霜双了，正逢顾霜双输了个官司有气没处撒，这送上门的沙包哪儿会不要，怼得变态男和代理律师狗血淋头脑袋开花，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但也纯属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