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记忆混乱后》纵言于心

4、我想你 “借过

　　“借过。”

　　荀玉从门后走出来时一群人都吓了一跳，离徐镜钦最近的男同学拍着胸口退了一步，控制不住骂了句脏话：“卧槽！”

　　荀玉停下脚步环顾周围人的脸色，男孩们面上全是尴尬，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徐镜钦抿着唇，一张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只有眼睛里透出些懊恼。

　　他哼笑一声，朝前走了两步，在众人准备松口气时又折返回来，突然凑近了徐镜钦的脸问：“请问，我哪里不择手段了？”

　　荀玉凑得很近，那张还没长开的脸上是雌雄莫辨的漂亮，黑润的眼睛里倒映出徐镜钦的慌乱。

　　从梦中醒来荀玉还有些茫然，他深吐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怎么梦见那件事。和徐镜钦在一起后荀玉就很少想年少时的事情，记忆中的徐镜钦最后怎么回答他的他已经记不清了，脑海里只残留些徐镜钦冷然的声线。

　　他睁着眼干躺着，床头的手机闹铃响了个前奏，才想起今天还有工作。

　　《泥好，村口见！》一档农村生活向综艺录制，综艺录制地点在S市的一个偏僻村落，这次荀玉是作为飞行嘉宾参加。他下飞机后走山路，蜿蜒崎岖，车子颠簸了五六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荀玉晕车比较严重，下车后脸色苍白，心里直犯恶心。

　　助理小张给连忙拧开保温杯把温水递给荀玉，他皱眉嘀咕道：“早知道这路这么烂就让秦哥推了这期飞行了。”

　　“好了。”荀玉喝口温水缓过来些，柔和地弯唇道：“是我要接的。”

　　《泥好，村口见！》这档综艺的导演是他朋友，原定的飞行嘉宾□□被抓，得知他这段时间空闲就抓他当壮丁。

　　车子停在了村口几百米处，进村的田间小路车子不好开进去。荀玉下车后跟着摄像老师地指引朝节目组的住所走去。刚走两分钟手机便响了起来，荀玉看了眼来电备注选择了挂断。

　　手机信息又叮咚响了两下。

　　荀玉点开信息又往上翻了翻，前面还有几条信息把对话框里荀玉的消息都刷了上去。

　　徐镜钦：你去哪了？

　　后面隔了半小时。

　　徐镜钦：秦立说我把《无人还》男一给宁奕了。

　　徐镜钦：我记不得了。

　　徐镜钦：你想接吗？

　　再隔了三个小时后，就是徐镜钦现在发的消息。

　　徐镜钦：到了吗？

　　徐镜钦：不方便接电话吗？

　　荀玉脚步一顿，总觉得徐镜钦发过来的消息透着些违和。他和徐镜钦都很忙，徐镜钦除了给他资源外很少过问他的工作，他已经习惯了工作中两人互不打扰的状态。

　　摄像机从他上车的那一刻起就架了起来，荀玉不想在镜头前展露太多自己的私事，他简单地回了一句：到了。嗯。

　　前面的问题被他有意识地跳过。

　　宕石村村口处，为首的人朝荀玉挥着手大喊他的名字。

　　荀玉笑着加快了步伐，走到郁陆跟前，他开口打招呼：“好久不见。”

　　眼前的青年上身穿着件亮橙色的冲锋衣，下身是条紧身裤，踩着双棕色登山靴，浓眉大眼，笑得灿烂。

　　看着一点也不像是策划出一档热门综艺的大导演。

　　郁陆握拳在要锤到荀玉的胸口时转了弯落在了肩头，他调侃道：“那倒没有。我可是经常在屏幕里见到你。”

　　荀玉回了一拳锤在郁陆胸口，笑骂道：“滚蛋，别贫。”

　　然后没等郁陆说些什么，他又轻声说：“不用那么小心，早已经没事了。”

　　两人确实有三四个月没见，但聊天比较频繁也没什么生疏。

　　荀玉和郁陆是初中同学，后来他转了学，没想到后面两人兜兜转转又上了同一所高中，荀玉对原来的同学都本能的厌恶，直到高中两人做了同桌关系才慢慢好了起来。在荀玉的世界里，朋友只有两个，郁陆是其中之一。

　　“好了好了，我们先进村。”郁陆边走边和荀玉说着这期节目安排，他今天的任务其实概括来说就是常驻嘉宾比赛的裁判员，获胜的一队明天可以得到他的加入。

　　郁陆卖了个关子没有告诉荀玉明天的安排，只是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立冬。”荀玉斜了郁陆一眼：“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郁陆挠头赔笑：“我不该怀疑你的。”

　　以荀玉的性格，做一件事情之前都会做好准备。

　　《泥好，村口见！》以二十四节气为界每两个节气为一期，主要内容是真实感受一年四季的乡土，风格是搞笑中夹杂纯真质朴的本质，目前已经拍了九期，在网络上有一定热度，现在他们准备录的是第十期《立冬·小雪》。

　　荀玉跟着郁陆到节目组住的两层高水泥房。水泥房看起来有些旧，但十分干净。荀玉到二楼放完行李后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录备用采访。常驻嘉宾今天早就开始录制，到村里做任务去了。

　　录完备用采访，常驻嘉宾那边还没有完事，荀玉便和郁陆在镜头外聊天。

　　“我听说宁奕回来了，还拿到了《无人还》男一的角色。”郁陆直接问了最关心的事情：“徐镜钦那王八蛋给的？哼，高中时候就是宁奕那装货的舔狗，现在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荀玉无奈地叫郁陆的小名：“小鱼。”

　　郁陆气不打一处来：“说两句都说不得。我还是你的好哥们吗？你知道现在圈内怎么议论你吗？说白月光回国，你这个替身小情人要被徐大少抛弃了。”

　　荀玉认真道：“他说过不是替身。”

　　郁陆双手抱胸，岔开腿，右腿不停地跺脚，他眉头紧锁和荀玉对视一分钟后败下阵来，焉头巴脑地说：“好好好，不是。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荀玉顺手拽了庭院树上的一片树叶，捏着叶根在指尖转了转，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我不会放手。”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忌恨不满，只是陈述一个刻在心底的执念。

　　郁陆面无表情：“恋爱脑。”

　　荀玉被骂也不生气，反而被郁陆气鼓鼓的样子逗笑，继续很像恋爱脑的发言：“你不觉得爱别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我主动追求的爱，不是站在原地被选择。而且他现在有点不一样了。”

　　郁陆不想听好兄弟不值钱的感情剖白，他突然严肃说：“对了。我见到宋修致了。”

　　荀玉站累了，顺手拖了把椅子坐下掏出手机看着消息，听到郁陆提到的名字，很随意地“哦”了一声，仿佛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哦不，听到陌生人的名字他可能还会问一句是谁。

　　郁陆纠结了一下才说：“他在和我打听你的消息。”

　　“嗯。”荀玉态度冷淡，见郁陆还要开口便扬了扬手机说：“我要打电话了。”

　　郁陆视力好，看到那特殊的备注无语地给荀玉腾出空间，离开前嘱咐了一句：“注意点时间，常驻嘉宾还有半小时就回来了。”

　　荀玉眼睛盯着手机，懒散地摆手说：“知道了。”

　　屏幕上是徐镜钦发来的消息。

　　徐镜钦：我想给你打电话。

　　荀玉主动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半分钟，徐镜钦先开的口：“我到S市了。”

　　荀玉疑惑：“嗯？”

　　没等他追问徐镜钦什么意思，那人微冷的声音像是带着电流传入荀玉的耳膜。

　　徐镜钦说：“我想你。来见你。”

　　荀玉面无表情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手机备注确认自己没打错。他没和这样的徐镜钦相处过，没有经验又有些招架不住，声音不由地冷了起来，干巴巴地回了个“嗯”。

　　徐镜钦在那边似乎笑了一下，笑得荀玉莫名有些恼，扰乱他心情的人此刻还在委屈地问：“阿玉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太不对劲了！

　　荀玉认识的徐镜钦向来话少，年少时话还多些，两人甚至偶尔还会因为宁奕的事情拌嘴。

　　可越长大徐镜钦越来越像块不会说话的木头，所有的情绪都被他藏起来。这几年来，徐镜钦总是沉默的，那双眼睛的颜色随着年纪长大越来越深，眼底的情绪荀玉也越来越看不懂，时间一长，荀玉也越来越沉默。

　　荀玉刚摘的树叶被他折了个角，他口没控制住情绪，下意识问：“你是徐镜钦吗？”

　　这话落，荀玉瞬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荀玉。”徐镜钦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

　　荀玉把树叶攥进手心，深吸口气问：“怎么了？”

　　“我今天拿到手机，仔细看了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回忆了我们之前的相处。我觉得我不应该是那样对你的。”徐镜钦声音轻颤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我那么冷淡。明明都是我的记忆，我却像是被套在一个玻璃瓶里，读不懂我自己为什么让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