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齐家 “‘我该怎 ...

  •   ……淅淅沥沥。

      少有的暴雨带着雷声轰鸣,
      从昨日,持续到了今日。

      雷声渐缓,
      但雨势却没有任何要减小的趋势。

      ……

      “轰隆!!!”

      迎着雷声,
      齐天纵将那绣满花球的高帽戴在头顶。

      “……”

      铜镜微屈,
      连带着铜镜中,照出的人的面庞也跟着扭曲一番。

      “……吱嘎……”

      “……天纵?”

      阿沛推开门,
      站在她身后一起照着那镜。

      “……北辰他,叫你下去看看那‘高堂’布置的怎样……”

      “……”
      齐天纵没说话,

      只是拉过阿沛的手,将人带着俯身。

      “来。”

      齐天纵定定看着铜镜中的二人,
      用中食两指按在红脂间。

      “阿沛。”

      她垂眸,

      侧身将红脂抹在他唇间。

      “‘三个位子’吗。”

      “……嗯。”
      阿沛唇瓣微张,含糊应着。

      “哥哥一个,”
      “天纵的爹娘两个。”

      “……”
      齐天纵换做小拇指,抹去那嘴角溢出的红晕。

      “按了‘屏风’?”

      她用手绢草草擦了把手。

      “也真是麻烦‘他们’了。”

      “……”
      阿沛抿唇润开红脂,
      “……”

      “真要和我走吗。”
      齐天纵问。

      “嗯。”
      他答。

      ……

      窸窸窣窣。

      她抬着手,
      将高帽取下,
      放在了铜镜旁。

      ……

      两人一前一后,
      一上一下。

      齐天纵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阿沛双手分开放在椅背上。

      铜镜映照着齐天纵那算不上出众的样貌,
      映照着阿沛绝对算得上出众的样貌。

      “五年。”

      齐天纵薄唇轻启,
      目光随机扫向铜镜角落——

      那照出高帽一角的地方。

      “至少五年。”

      她看向铜镜正中央道。

      “才能回得来‘昭国’。”

      ……

      “‘你’能接受吗。”

      .
      .
      .

      ——“‘霁仲倾’——”

      “你的东西!!”

      一看着不过十来岁的镖师冲进客栈,
      却险些和一直站在门口看雨的人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啊!”

      镖师匆匆退开,正想再朝里吆喝几声时,却被那人截断出声。

      ——“给我吧。”

      那人道。

      “我认识‘霁仲倾’。”

      他朝镖师轻轻点头。

      “……”
      镖师上下打量了番,随后问:
      “你叫什么‘名字’?”

      “匪号。”
      他补道。

      “……‘步生秋’。”

      周生秋点头,
      顺势接过对方递来的精致陶盒。

      “这里签个字,”
      “然后再盖个手印儿……”

      镖师絮絮叨叨着,
      在确认无误后,随机转身离去。

      ……

      “嗒,”

      “嗒。”

      ……

      步履声朝里走去,

      路过一桌桌围坐着的人群。

      ……

      “嗒,”

      “嗒。”

      ……

      步履声朝上走去,

      路过一扇敞开的门。

      ……

      从门朝里看,

      一人倚在紧闭的窗边,
      同时用一木箱堵住窗间渗进的风声。

      ……

      一人侧躺在床上,
      用被褥死死遮住自己。

      只留那双眼,
      虚掩着,盯着那站着的人。

      ……

      “……”

      窗边人似有所感,
      收回看着床间人的目光,
      转而看向他。

      “……”

      窗边人轻轻颔首。

      “朝尧已经醒了。”

      窗边人道。

      “已经给他送了粥。”

      “……”
      “嗯。”
      周生秋轻笑着回道。

      ……

      “嘶……~~”

      “……”

      “嘶~嘶~~”

      ——“咚。”

      木门朝内推去,
      因着力道有些大了,
      撞上墙发出一声沉闷碰撞声。

      “……”

      “嘶~?”

      蹲在床边的一人一蛇两“人”同时送手、嘴,
      齐齐看向来人。

      “生秋哥哥。”

      “人”又将蛇“脖”间滑落的红绳朝上捋了捋。

      紧接着,
      “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正飘来零星雨点的窗边——

      一高一矮,
      一男一女,

      正分别站在窗沿的左右两侧,

      一边避着雨,
      一边迎着雨。

      侧看着窗外风景正轻声说着什么。

      “……”

      周生秋端着陶盒。

      上前几步。

      “仲……”

      ——“仲倾!”

      “人”替他大声喊道。

      “那个,”
      “人”结结巴巴道,
      “‘齐天纵’送,”
      “‘绢画’,你的…”

      ……

      话中人同周生秋齐愣。

      “……嗯。”

      霁仲倾上前,
      接过陶盒放在桌上。

      紧挨着那一丝未动的冷粥。

      “谢谢。”

      她抬头,
      朝周生秋笑着。

      “生秋哥。”

      ……

      “明天。”

      久违的声音突然响起。

      “明天雨停。”

      发声的人拉开被褥,从床上走下。

      “……呃……”

      他踉跄了下,
      又迅速站稳,

      “明天早上,”

      他匆匆晃了晃头,

      看向周生秋,

      “要去找‘他’吗?”

      ……

      “好。”

      周生秋应道。

      ……

      .
      .
      .

      ——“锵——咚!!!”

      雨声停时,
      正值正午吉时。

      今天是四月八日,
      是齐家庄那负责“神祠”事宜家女儿的大婚日子。

      ——“嘀哩哩——”

      唢呐扯着声,
      跟着那迎亲马缓缓前进。

      曜日照下,

      两匹马儿的黑影齐行着。

      ——“咚!”

      一鼓声击下。
      ……

      这家的女儿倒是个不“尊重”的。

      不哭嫁,

      笑嫁。

      .

      穿着婚服,

      不盖花头。

      .

      不坐花轿,

      不等喜马。

      只带着那绣满花球的高帽。

      驭着那宝马,便同新郎一起去了“高堂”。

      .
      .
      .

      “嗬……”

      ……

      “嗬……”

      ……

      七人正寻着隐蔽山路上着山,

      却又被那锣鼓喧天声引的频频回头。

      ——“朝尧。”

      为首领路的健壮青年回头,
      看着身后近乎末端、甚至有些掉队的人。

      “要不然我背你吧?”

      他跟着蹲下身道。

      “……”

      被称作“朝尧”的人没说话。

      只是两手扶膝大步跟了上去。

      然后说了句:

      “不用。”

      .
      .
      .

      ——“跨火盆咯!!”

      ——“跨火盆咯!!”

      齐聚一堂的人们看着下马、走进院中的新娘新郎,不断起哄着。

      ——“新娘子‘驱邪纳福’!‘日子红火’!!”

      众人齐声说着,

      跨过火盆的却是被新娘扶着的新郎。

      “……这……”

      众人哗然。

      .
      .
      .

      “咚、咚咚!!”

      健壮青年敲着门,却怎么都敲不开。

      ——“干脆直接——”

      他扫了眼屋顶围着的一圈圈碎瓷片,后退几步——
      正打算助跑而去直接踹开时——

      “等等。”

      身后一直护着那耳后红缨少年的黑衣青年出声上前。

      紧接着,

      只见黑衣青年从背上木箱的侧边取出什么东西,伸进那铁锁中——

      “噶嗒。”

      铁锁应声松落。

      “……哭噜噜……”

      铁锁翻滚一番,
      又被捡起、
      重新挂在敞开的门上。

      “走吧。”

      .
      .
      .

      ——“哗啦——”

      ——“咳、咳咳!!”

      铺天的辣椒粉撒来,

      新娘新郎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新郎新娘!‘亲亲密密’!!”

      .
      .
      .

      走进门中,
      是个堆满各色木材、陶瓷,

      堆满灰的院落。

      .
      .
      .

      ——“拜堂!”
      ——“拜堂!!”

      众人起哄着,
      也不断惊叹于这“齐家”人的富足。

      整个彩棚搭建的竟不比那外头的“官家人”差。

      甚至,
      更甚。

      .
      .
      .

      “……嚓嚓……”

      众人兵分多路,
      其中周生秋去了主屋。

      “……”

      “打扰了……”

      他轻轻说了一声,这才推门而入。

      .
      .
      .

      “……天纵?”

      阿沛牵着红绸站在那高堂内,
      看向身旁、
      亦或是身后频频回头的人,

      “怎么了?”

      他轻声问。

      .
      .
      .

      “咳咳……”

      刚进门,
      便是扑面而来的厚重灰尘气。

      “……怎么这么……”

      周生秋再朝里几步,
      匆匆扫了眼屋内——

      屋内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桌,
      四根长凳。

      木桌上放着个扑满灰尘的木盒,
      木盒下面垫着个早已模糊成一片黑墨的纸片。

      屋里的四个角落都放着些木箱,

      其中最里、最右的角落里堆着些大小一致的木板。

      ……

      都落了一层厚灰。

      .
      .
      .

      “……”
      “没事。”

      齐天纵匆匆收回视线,
      却在踏进高堂前的一瞬,
      鬼使神差的又看向那离得最近的圆桌。

      ……

      圆桌及下方的圆凳都专门在顶上盖了层红色丝绒,

      很整洁。

      .
      .
      .

      “咳咳……”

      周生秋又近几步,
      脚下也跟着再度掀起一阵尘埃。

      .
      .
      .

      圆桌盖着红丝绒,

      丝绒“盖”着八大碗。

      .
      .
      .

      “……这是?”

      周生秋走近,

      正想看看那一堆“木板”是什么时,

      却又陡然瞥见木桌上那被太多灰尘覆盖,

      以至于都没发现还有个木板也在那桌上。

      .
      .
      .

      圆桌下的八个圆凳纹丝未动。

      八大碗纹丝未动。

      .

      被灰重重覆着的木牌也纹丝未动。

      .
      .
      .

      ——“感谢诸位来参加我姐的……”

      齐北辰站在高堂最中央,

      视线扫过几乎坐满的人群,

      扫过一旁只有一个座椅、正坐着人的“新郎家人”,

      扫过一旁有两个座椅、都坐满人,却被那绮丽屏风所遮挡的“新娘家人”。

      ——“成亲礼——”

      .
      .
      .

      ——“呼……”

      “咳咳!”

      周生秋一边拿着那木牌不断擦拭,一边又不断吹着那接连袭来的厚尘。

      “……呼……”

      吹气不断。

      但木牌上的灰却怎么都擦不完。

      ……

      最后,

      他只能将指腹贴上,

      试着通过触觉来知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其左列:

      一
      月
      廿
      一

      长
      宁
      十
      年
      吉
      日

      友
      人
      岑
      岳
      拜
      刻

      其中列:

      先
      夫
      裴
      公

      讳
      青
      溪

      长
      宁
      八
      年
      秀
      才

      后
      考
      取
      医
      名
      救
      济
      苍
      生

      …
      …
      …

      右列:

      …
      …

      未
      亡
      人
      裴
      氏

      漱
      玉

      泣

      立

      …
      …

      ——“咚!!!!”

      木碑陡然落地!

      “哈啊……”
      “哈啊……”

      周生秋怔愣原地,缓缓抬手。

      ……两手正同不受控制般,不断轻轻颤抖着。

      他曾一直好奇着,

      好奇得是怎样好的人才会得漱玉姑娘青睐。

      好奇得是怎样优秀的人才会成为漱玉姑娘的丈夫。

      原来,

      她丈夫是那万人难处其一的秀才,

      是那万人难处的济世良医。

      是那大好人岑岳的挚友——

      对——

      岑镖头他——

      ——“咚!!”

      身后陡然传来“人”的摔倒声,

      紧接着是一声:

      “生秋哥哥。”

      “人”起身,
      遵循哥哥的“要求”拍了拍衣裳上的白灰。

      “生秋哥哥。”

      “人”寻人上前,

      人亦后退——

      “…小陌……”

      人反应过来,
      这才上前。

      “怎么了吗?”

      人扯着那难堪的笑,
      嘴角同眉眼一起抽动。

      “……”
      “生秋哥哥。”

      “人”摊出双手,

      “‘小白’不见了。”

      “人”道。

      “……啊。”
      人回。

      人也想像往常一样,

      像他心目中憧憬的人一样,

      无论如何都以那笑、
      那和蔼的面貌示人。

      “……”
      “人”见人没说话,

      主动从衣间拿出一小木牌。

      ……

      小木牌很小,
      在他两手捧着的手中,
      不过那手心大小。

      小木牌上刻的字很大,

      大到周生秋早已经被泪水浸湿的双瞳都能看清:

      “友德镖局”。

      “啊,”
      “小陌啊……”

      周生秋匆匆抹了把脸,
      伸手过去——

      “是生秋哥哥落下的吗?”

      他的指尖逐渐向木牌行去。

      “……”

      “人”没说话。

      只是,

      在周生秋因为离得太远,
      反倒是手伸直了都摸不到时,
      他上前了——

      “嚓嚓……”

      腿侧传来极轻的摩挲声。

      他垂头,

      赫然:

      “友德镖局”。

      木牌随着他的动作反转。

      “步生秋”。

      .

      ——“一拜天地!!”

      锣鼓喧天。

      二人朝外跪下。

      .

      “…这,这是‘谁’?”

      周生秋指尖微悬,

      他两眼弯弯,
      整张脸扭曲的笑着。

      “是先前在客栈的镖师落下的吗?”

      .

      ——“一跪、三叩!”

      .

      “……”
      “人”摇摇头。
      “不是。”

      周生秋指尖抖动的幅度加快。

      .

      ——“二跪、三叩!!”

      .

      “是岑岳的。”
      “人”道。

      “……‘谢’……”
      周生秋指尖轻触——

      .

      ——“三跪、三叩!!!”

      .

      ——“他已经死了。”

      ——“咚。”

      木牌落地。

      ……

      “人”想着,

      哥哥要拿过“它”了。

      我应该要像人一样松手。

      然后“送”给人了。

      ……

      人想着,

      这是玩笑。

      “……”
      “小陌。”

      周生秋踉跄后退,

      直至退无可退,

      抵在那一摞木牌上——

      “咕噜噜。”

      “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

      我没在开玩笑。

      陌辜世没在开玩笑。

      他早在二月十六,
      ……
      不对,
      不对,
      是,
      是,
      正月十六。

      正月十六。

      亲眼看见“它”死的。

      “……我……”

      “人”张着嘴,
      拼了命想说:

      “我……”

      我亲自在正月十六看见了“它”,
      摸了“它”,

      带着“它”回到了幽州,

      回到了“家”。

      “生秋哥哥……”

      ——“小陌!!”

      “砰!!!”

      “木牌”掉落一地。

      “你从没见过他!又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死!!”

      “我、”
      “我、”
      “人”想“解释”。

      “‘陌辜世’,见、”
      “人”试图将面具拉上,
      将那堵住嘴的东西“吐”出——

      “‘正月十六’。”

      “人”道。

      “‘正月十六’。”

      我看到了死了的它。

      “‘我看到了死了的它’。”

      我摸了死了的它。

      “‘我摸了死了的它’。”

      ——我带着“它”的尸体。

      “我、”
      “带、”
      “着它的、”
      “尸——”

      ——“砰!!”
      ——“嗞——!!”

      周生秋朝后摔去,
      带着木桌重重划过地面发出刺挠的声音。

      ——“怎么可能!!!”

      周生秋怒吼着,

      “你明明说过!!!”

      “‘他’在‘追踪’我们!!”

      是的,
      他在追踪我们。

      “是、”
      “是的。”

      陌辜世上前,
      面具向上,

      “‘他’,”
      “‘虫子’在、”
      “在追踪我们——”

      ——“嗞!!!”
      ——“咚!”

      他,它。

      它,他。

      谁是“它”?
      谁是“他”?

      木桌再度向后蹭去,
      直到抵在墙沿,
      再无可退。

      ——“生秋哥?小陌?”

      久朝尧的声音陡然传来,
      将周生秋从那“恶心”的情绪中拉出。

      “你们怎么……”

      ——“你们随便。”
      周生秋躲开久朝尧的视线,
      快步离开。

      “……”
      “生秋哥哥。”

      陌辜世重新戴好面具,
      快步跟出。

      .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
      齐齐面对那坐着的人,和那坐在屏风后的人。

      .
      .

      ——“啊。”

      萧横舟他们不知何时早就站在了院中。

      “生秋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

      萧横舟正好奇问着,
      却在扫到对方明显溢着泪的眼眶后愣住。

      “……怎么……”

      .

      ——“一跪、一叩!!”

      .

      ——“‘死了’。”

      陌辜世突然出声。

      “死了。”

      他看向明显怔愣的几人,

      “岑岳,”

      “死了。”

      .
      .

      ——“二跪、一叩——”

      .
      .

      ——“…小陌?”

      霁仲倾声音发颤,

      “你在……”
      “说什么?”

      “……”
      “人”转头,
      看着人。

      “‘正月十六’。”

      “人”道。

      它为了保护你们死了。

      “死、为了,你们,保护……”

      .

      ——“三跪、一——”

      .

      ——“呜啊啊啊!!”

      屋内突然传来久朝尧疯了般嘶吼,
      紧接着便是那抹淡色身影迅速冲出——

      “朝尧!!”

      周生秋连忙拉住他,
      但拉着的人挣扎的动作大得离谱!

      ——“朝尧!!”
      ——“你怎么了!!!”

      ——“咚!!”

      久朝尧挣扎间,
      手里死死攥着东西应声落地——

      “……”
      “‘朝、朝尧’。”

      “人”屈身,

      将那散落一地药丸重新捡进那落灰的木盒中。

      然后“人”递给人道:

      “你的、”
      “东西,”
      “掉——”

      ——“你们是说‘他’死在正月十六对吗??”
      ——“是在你们从交州来徐州的时候对吗??”

      久朝尧伸手,
      想拿回那木盒。

      却发现,

      他早已失了力气,

      早已握不住“它”了。

      “对吗?”

      他身子逐渐下滑,
      两只手跟着死死攥紧心前的衣物,

      “是不是啊!!!”

      ——“啪嗒。”

      一滴落地。

      “那、那他*是因为……”

      因为他下山的时候,
      把药落在了交州,
      所以只好托人去拿,
      去送,

      去送给他……

      而那个人,
      又刚好是“他”。

      是岑岳。

      岑岳是因为去了交州碰到“他们”遇袭,
      这才会为了保护他们而死,

      可是,
      可是,

      可是是我,

      是我拜托他送的东西。

      如果我没有这样丢三落四,

      是不是就不用叫他送东西,

      他是不是就不会在交州为了保护“他们”而死?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着。

      “呜、呜呜——”

      近乎窒息般,
      他两手上滑,
      死死捂住无法喘息的喉梗。

      ——“呜呜——”

      “呜——”

      这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下山,

      因为他丢三落四,

      因为他不放心,

      所以让镖局的人给他送东西。

      ——“呜呃——”

      ——“呃啊啊啊啊——!!”

      ——“…嗯?”

      .

      ——“走水了!!!”

      ——“‘神祠’走水了!!!”

      .

      ——“哥哥姐姐,”

      .

      ——“咚!”

      “先去灭火!!!”

      屏风后的二人闯出,

      就连屏风直晃晃砸向了那新娘也全然不知。

      .

      ——“岑岳哥哥已经回来了吗!”

      .
      .

      ……

      看着不过七八岁,头上扎着两个低丸子头的小姑娘捧着一大捧还沾着清露的花。

      “我就说怎么听他们说有人来找岑岳哥哥了!”

      “原来是岑岳哥哥已经回来啦!”

      小姑娘走上前,
      在怀里捧着的花束中精心挑选出七枝分别递给众人。

      ……

      这几位哥哥姐姐们都很奇怪。

      看见她,都只是愣在原地。

      …啊!

      岑岳哥哥说过,
      给人送花相处得先打招呼!

      ——“哥哥姐姐们好!”
      “嘿嘿。”

      小姑娘呆呆笑着,

      “我叫‘阿花’!”

      阿花将手里最后一枝花递给正瘫坐在地,呆愣看着她的久朝尧。

      只是,
      良久,

      久朝尧也没抬起手。

      “…哥哥你不喜欢这个吗?”

      阿花将花束重新放在花簇中,
      紧接着又从其中挑出最为艳丽的那朵——

      “哥哥,”

      她上前,

      “这个呢?”

      她外头。

      “……”

      久朝尧呆愣看着她,

      随后——

      抬手,

      缓缓捂在早已数不出落了多少滴的脸上。

      ——“‘花’猫~‘花’猫~”

      阿花哼着歌谣,缓缓将花束卡在久朝尧捂脸的指缝间,

      “不要再哭啦……”

      .

      偏偏,

      偏偏是她。

      偏偏已经这么“大”了。

      …如果她再小一点,

      说不定会慢慢忘记他。

      …如果她再大一点,

      说不定花些时间来接受。

      可是偏偏,

      偏偏,

      偏偏她才八九岁啊。

      什么都懂。

      什么都不懂。

      但却什么都会记得的年纪了。

      如果,

      再小一点。

      如果,

      再大一点。

      这样,

      这样就好了啊……

      .
      .

      “‘朝尧’,”

      “‘我该怎么办’?”

      “人”问。

      “…”
      “……什么怎么办啊?”

      人双瞳涣散,
      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又‘杀人’了啊。”

      卷
      贰

      ·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齐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山河旧碑》 国庆更完就休息捏,下次可能是十一月,也可能是年末_(:3 」∠)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