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间章 房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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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门没有上锁，按下把手就能拉开。
其他的房间都上了锁。虽然这种锁轻易就能被撬开，但现下提姆不准备轻举妄动。
二楼的公共区域放置了一张深棕色的沙发，地上铺着色彩艳丽的毯子，卷草纹在其上曼丽地卷曲着。木制的矮几上倒扣着一本书，书脊朝上。
《河川诸女王》，书名用英文写就。作者是莫妮卡·麦迪娜，一个提姆没听说过的作家。
提姆拿起这本书，查看打开的那一页。这是一本戏剧剧本，被打开的那一幕正在上演第聂伯河女王被鱼钩呛死。
提姆翻看了前后几页的内容。这一幕讲述的是瓦良格人向第聂伯河投掷有符文的金钩，以此钓取女王的祝福，但仪式出错导致女王被反噬。
第聂伯河盛产鲟鱼，曾经是维京商路。它的女王被金鱼钩呛死这件事颇有几分黑色隐喻的韵味。
提姆又跳翻了几页，维斯瓦河女王被毒死，塔霍河女王被活活烧死。
维斯瓦河流经波兰，历史上常常卷入欧洲王室间的密谋与谋杀，它的女王死于中毒看来合情合理；塔霍河则流经伊比利亚半岛，见证了宗教裁判所的火刑柱，其女王被烧死也符合逻辑。
这看起来是一本充斥着关于政治的黑暗隐喻的剧作。提姆一边想一边翻到了最后一页。
此时河川女王接连遇害的真相已经大白，杀人真凶正是台下的观众。剧本要求存活的女王处死所有未逃走的观众。
等等等等，观众怎么就成杀人凶手了？竟然还有Meta元素吗？提姆暗自腹诽。
提姆将书原样放回后从楼梯下楼，木质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一楼的客厅坐着一男一女。
女人提姆先前见过，光头的形象颇有记忆点。虽然在提姆生活的年代剃光头的女人并不算罕见，但考虑到现在是1932年，这种造型可以说是前卫得有些过分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日光中缓慢上升。
男人则是生面孔，五官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地步。他靠在高背扶手椅里，姿态慵懒。
不见达米安的身影。
“你醒了啊。”素昧谋面的男人用俄语和提姆打了招呼，声音低沉而圆润，让人联想到丝绒。俄语由他说出也变得柔和了几分。与之相对的是女人只是向提姆点了点头。
“叫我瓦西尔就好。”男人面带笑意继续说，“听说你和我的曾祖母被关在一起，希望她没给你带来困扰。”瓦西尔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歉意，语气真诚。
谁在面对这样一张脸时能不原谅他的所有过失呢？提姆看着这样的好颜色也晃神了一下，然后他才开始思考对方的曾祖母是谁。
女人在这时候开口了：“就是你隔壁的狱友，那一团怪物。”
“嘿！”瓦西尔冲着祖尔菲亚发出了有些不满的声音。
祖尔菲亚则笑眯眯地说：“反应这么大？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你的曾祖母呢。”
瓦西尔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那也是我的曾祖母。在我面前尊重一点。”
“好吧，家人。”祖尔菲亚弹掉一截烟灰，烟灰落在茶几上的铜制烟灰缸里。她不再说话。但她的注意力仍然放在瓦西尔和提姆身上。
经祖尔菲亚这么一打岔，瓦西尔也失去了和提姆聊天的兴致。他朝着茶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提姆往那里看：“那家伙给你留了点钱，就在那个信封里。”说完就不再理会提姆了。颇为任性的做派，但美人总有任性的权力。
提姆猜测他口中的“那家伙”是达米安。
“达米安呢？”提姆一边拿起信封一边问。信封里面装的是苏联卢布，提姆不确定这里面的钱算多还是算少。但以达米安的性格来说，绝对不会少给。
“谁知道呢？那家伙可不是会报备行程的人。”瓦西尔的语气不好。提姆觉得这里面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喜欢达米安。
“你可以去旱桥市场看看，我觉得他可能会在那里。”祖尔菲亚一边说一边掸了掸烟灰。
“怎么去旱桥市场？”提姆追问。
这次是瓦西尔回答了提姆的问题。不仅告诉了提姆该怎么走，还推荐了沿途一些不错的店铺：“……旱桥市场旁边有一家妮诺服装店，卖的衣服还算时髦，价格也合适，你可以在那里买点换洗的衣服。”
提姆道谢后便出了门。他没有马上去旱桥市场，而是先拐去了他在二楼看到的咖啡馆。有的咖啡馆会提供当日报纸，是一个可以帮助快速了解现状的好去处。
小狗仍然趴在咖啡馆的门口，尾巴慢慢地甩过来又慢慢地甩过去。听到有人过来了，抬头看了一眼，又懒散地趴了回去。
提姆推开咖啡馆的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咖啡馆的室内装修很有特色，墙壁和橱柜都被粉刷成钴蓝色，浮雕装饰则被漆成金色，看起来有几分宫廷气质。小圆桌上盖着白底的碎花桌布，配有两把粉色扶手椅。每张桌子正中央都放着一只细长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天竺葵。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听到门口的门铃响了才站起身，微笑着询问提姆要来点什么吗。
提姆只要了一杯拿铁，并问了一句：“有今天的报纸吗？”
“有的有的。您先坐着稍等，我给您拿。”
提姆坐在椅子上感觉有些新奇。大概是受装修风格的影响，提姆觉得自己像是在参加一个家家酒聚会，下一秒就会出现一个小女孩捏着塑料小杯子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哦我的天哪！这真是我参加过最好的茶话会了！”
提姆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
不过并没有出现小女孩，只有老板娘端上了拿铁，以及一份当日报纸。
报纸是《梯弗利斯工人报》，提姆由此弄清了自己现在在哪座城市。报纸上的头条是《基辅的暴乱已被镇压》，文章中将基辅这次暴乱发生的原因归为资本主义国家的挑唆，痛斥了以英法为首的资本主义国家在本国安插间谍，破坏国家安全的行为。
1932年……提姆喝了一口拿铁。他记得苏联这一年爆发了大规模的饥荒，基辅的受灾情况相当严重。
除了头条，报纸上只剩下一些诸如采访优秀工人代表之类的小新闻了。提姆草草扫过这些文章，咖啡喝完后就付钱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间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