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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 残疾姐姐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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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刚出生就跟自己的亲生父母分开,小小年纪又遭遇那样的事情,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终于可以和家人团聚,而你又……”李萍一度哽咽。
欧阳卿当年走的时候,杨宇卿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家。她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做作业,一起逛街。她性格渐渐变得开朗,偶尔跟爸妈去国外度假,也会配合他们拍剪刀手的合照。她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渐渐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逐渐步入正轨,膈应的人离开了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她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拥有父母全部的爱,她会越来越好,幸福地过一辈子。
这十年,欧阳卿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哪怕一个人发烧到昏厥,哪怕打工累到全身散架她也没后悔过。甚至,她生出了一种赎罪的快感,仿佛自己只有经历苦难,才能抵消杨宇卿那么多年所受的苦。
可如今的杨宇卿跟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你走之后,宇卿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你,她走遍了滨城所有的街道,动用了数十个私家侦探,可你就像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她当年离开欧阳家后一直在李墨家藏着,半年后才乘坐私人飞机去了英国。凭李墨的能力,她要想藏一个人,怕是没那么容易被人找到。
“从那之后宇卿就像变了一个人,她整日酗酒,经常在你的房间一坐就是一整晚。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你房间灯亮着,她坐在地上抱着你的衣服在哭……”
李萍还在絮叨着,欧阳卿的思绪已经飘出去老远。
*
2015年6月15日。
阳光正好,微风习习,高考后很闲,李墨约了欧阳卿去野营,同去的还有班里几个玩儿得比较好的同学。
野营的地方在山里,那山是李墨爸爸买下来准备开发成度假村的。李墨说等开发好了就失去了隐秘的氛围,野营要原生态的才好玩。
李墨所言非虚,去了之后,他们真正体验了一把原生态。各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林,风从山间呼啸而过,一个不注意就能把人吹倒。
正当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一股风从他们身后刮过,将两个帐篷连根拔起,也一并带走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终于让大家绷不住了,他们萌生了离开的想法。欧阳卿觉得来都来了,现在回去未免太扫兴,所以建议大家挤一挤。
刘瑶说她不习惯跟别人睡在一起,她要单独睡一个帐篷。他们一共七个人,三女四男,还剩两个帐篷,她自己睡一个,剩下的人挤一个?
欧阳卿顿时很火大,直言说:“别耍大小姐脾气了,特殊时期都将就一下。”
刘瑶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再加上山里的鬼哭狼嚎,她的精神几乎崩溃。被欧阳卿这么一说,她奋起反击:“我就要睡一个帐篷,你这种冒牌货当然睡哪里都行,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实打实的千金大小姐!”
“刘瑶!”李墨呵斥道。
欧阳卿有些不明所以,她说这话什么意思?李墨这么紧张又是为什么?还有其他的四个男生,怎么表情都那么奇怪?
“你什么意思?”欧阳卿问道。
刘瑶甩开了身旁的李墨,朝她走过来,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向欧阳卿的眼神却充满报复的快感。
“我说,你是冒、牌、货!”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那位残废姐姐才是欧阳家真正的女儿。”
欧阳卿怔住了,刘瑶的这番话把她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她说她不是欧阳家的女儿,宇卿才是。刘瑶虽然霸道、有公主病,但她本性不坏,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走走走,我们走。”李墨拉起欧阳卿往车边走去,“你别听刘瑶胡说八道,她被鬼上身了,胡言乱语。”
“谁胡说八道了?”刘瑶追了上去,一把扯过欧阳卿,“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残的吗?”
“够了,刘瑶!”旁边一个男生也看不下去了,扛起刘瑶就往另一辆车的方向走。
“我偏要说!”刘瑶扯着嗓子喊,“那条腿是被人硬生生锯下来的!”
那天欧阳卿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路很黑,风很大,到家的时候天空正下着雨,梅子被吹落了一地。
杨宇卿的房间还亮着。
此时是凌晨一点。
欧阳卿推开虚掩的门,杨宇卿正坐在床头,揉着她那条残肢,旁边是一个热水袋。
早上的时候,欧阳卿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野营,她说什么来着?
她说:“我不舒服。”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有没有期待对方的关心?她的腿对天气很敏感,在下雨前几个小时就能感觉到。
她在疼。
而欧阳卿以为这是她不想出门的借口。
欧阳卿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她站在门口,进不去也走不掉。
察觉门口的人影,杨宇卿抬起了头,两人视线交汇。
欧阳卿看着眼前这个人,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们第一次见面,她叫杨宇卿“姐姐”,杨宇卿不理她;她送杨宇卿礼物,杨宇卿扔进垃圾桶;她邀杨宇卿逛街,杨宇卿让她滚……那张脸明明跟妈妈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怎么就相信了那是表姑家的孩子呢?
杨宇卿骂她的时候,把她送的礼物扔垃圾桶的时候,她怎么就想当然地认为那是失去了亲人的应激反应呢?
一切早有预兆。
杨宇卿对她的敌意是真情流露,她恨她。
原来是恨啊……
杨宇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随即恢复往日的冰冷,问道:“怎么回来了?”
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欧阳卿看着她的腿,纵横交错的疤痕,红肿的断面,假肢磨出的红印。
“疼……吗?”
问出这句话,欧阳卿就后悔了。怎么会不疼呢,如何能不疼呢?
“我习惯了。”杨宇卿将热水袋放在自己的残肢处,低头继续揉着疼痛的断面。
欧阳卿像行尸走肉一样挪到杨宇卿床前,那是她的刑场,她要她亲口宣判。
欧阳卿蹲在床前,对上杨宇卿褐色的瞳孔,那双眼睛与欧阳震霆如出一辙。
“姐姐,”欧阳卿喉头像是被堵住,她用尽全身力气,问道,“你是谁?”
杨宇卿愣住了,她看着欧阳卿,嘴巴张了又合,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颗眼泪终于从欧阳卿的眼角滚落,滴在杨宇卿的无名指上,而后从指缝滑落,将床单洇出了一朵花。
她走了,没有崩溃大哭,没有大吵大闹,甚至都没有追问一句为什么。
走之前她把自己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把你的一切还给你】
欧阳卿:

杨宇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