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腰伤 她怕是没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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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你怎么了？”李萍看着欧阳卿满是泪水的脸问道。
欧阳卿的思绪被打断，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平复了一下心情：“没怎么。”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萍姨，宇卿她酗酒，家里人知道吗？”
李萍点点头：“知道。”
“那他们不管吗？”欧阳震霆夫妇向来严格，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
“他们的关系很冷淡。”李萍叹了一口气，“你留下一张字条一走了之，字条上又写了那么一句话，他们以为是她容不下你把你逼走的，所以对她一直有怨气，这些年也不怎么与她亲近。”
欧阳卿沉默了。
她当年留下一句“把你的一切都还给你”后彻底消失，本意是想让杨宇卿拥有父母完整的爱和幸福顺遂的人生，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害她承受莫须有的罪名。
欧阳卿啊欧阳卿，你的存在除了给她带来苦难，还有什么？
*
杨宇卿房间。
已经12点了，她房间的灯还亮着，窗帘上映着她的影子。她端坐在书桌前，头发挽在脑后，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停下来揉揉腰，而后继续工作。
欧阳卿在窗外看着，隔着窗户，隔着十年。
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欧阳卿从地上捡起一颗软掉的杨梅，送入口中，很甜。
杨宇卿的房门虚掩着，欧阳卿经过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
可还是被发现了。
“卿卿，”杨宇卿叫住她，“明早想吃什么？”
欧阳卿推开房门，走到杨宇卿身边，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纠正道：“是今早。”
杨宇卿看着她，嘴边含笑：“今早想吃什么？”
欧阳卿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是一张结构工程图。从标注来看，应当是一个大型游乐场的设计图。
欧阳卿面露不悦：“集团技术部是吃白饭的吗，竟然让董事长亲自出设计图？”
寰宇集团每年投入几百亿的研发费用，技术部几万人，最后竟然沦落到要董事长亲自画图，说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客户比较严格，技术部改了好几遍图纸他们都不满意。”杨宇卿抬头对她笑笑，“卿卿，你快去睡吧，我还得一会儿。”说完，她继续对着屏幕画图。
欧阳卿不管三七二十一，推起她的轮椅就走。杨宇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床边了。
“你的腰是不是不想要了？”欧阳卿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已经坐了快四个小时了，再坐下去，你今晚还能躺下吗？不要告诉我你又要坐着睡。”
杨宇卿看着她微笑不语。
“你还好意思笑？”欧阳卿拿过桌上的牛奶递给她，“喝了。”
杨宇卿乖乖接过，把牛奶喝了个底朝天。
她将杨宇卿扶到床上，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脖子将她慢慢放平。杨宇卿紧闭双眼，牙关紧咬，双手握拳，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疼吗？”欧阳卿语气软了下来。
杨宇卿摇摇头。
欧阳卿一边给她盖被子一边问：“你的腰是怎么伤的？”
当年欧阳卿离开的时候，她并没有这个症状。而且假肢也是按她的身高调整过的，不会伤到腰。
“车祸。”她目光柔和，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谎的水平倒是十年如一日。”
当年欧阳卿问她腿是怎么没的，她也是这套说辞。十年过去了，她这说谎的本事倒是一点没变，可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好骗的欧阳卿了。
杨宇卿愣了一下，眼中似有无奈。
“你睡吧，我走了。”欧阳卿帮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卿卿。”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宇卿叫住了她。
欧阳卿回头。
杨宇卿看着她，目光无限缱绻：“晚安。”
欧阳卿有些失神，思绪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从来都是她天天跟杨宇卿道晚安，而杨宇卿从未回应过。
欧阳卿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从杨宇卿房间出来后，她径直上了二楼，正对楼梯的位置是她以前的房间。房间的布置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桌上放着爸爸从米兰带回来的水晶台灯；地上铺着雪白的羊绒地毯；地毯上放着她没拼完的乐高；床上躺着一米高的洋娃娃，那是妈妈亲手缝的……
一切都停在了她离开的那天。
“叮铃铃！”
床头的电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这台电话连接她跟杨宇卿两个房间，一边拿起电话，另一边铃声就会响起。当年她看见杨宇卿腿疼发作的样子，心有余悸，怕她出什么意外，就让管家安了这部电话，如果她再发作，可以给自己打电话。
只不过，她从没给自己打过。一直是欧阳卿天天给她打，絮絮叨叨，没皮没脸。
铃声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欧阳卿拿起电话。
“卿卿，你还没有告诉我，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是问这个？欧阳卿无语了。
“你做吗？”欧阳卿问道。
“嗯。”
欧阳卿稍加思索，“不如就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烤鸭条、清拌腰丝儿、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鼓鲇鱼、锅烧鲤鱼、烀烂甲鱼、抓炒鲤鱼、抓炒对虾、软炸里脊、软炸鸡、什锦套肠儿、卤煮寒鸦儿、麻酥油卷儿、熘鲜蘑、熘鱼脯、熘鱼肚、熘鱼片嘞！”
不是要自己做吗，做吧。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说话。
欧阳卿扳回一城，也不再拿她寻开心了：“萍姨已经问过我了，就不劳杨董操心了。再说，我这种身份哪敢让杨董给我做饭呐？”
杨宇卿继续沉默着。
“好了，我要睡觉了，困死了！”欧阳卿打了个哈欠，自顾自挂断了电话。
一夜无梦。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欧阳卿收拾完毕后下楼，在楼梯口看到了李萍，她正准备午饭。
“饿了吧，饭马上就好。”李萍边翻动勺子边说。
“她呢，还没起床吗？”
“去公司了，说是要开什么项目评审会。”
欧阳卿走到餐桌前，看见上面摆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有个煎蛋和两片面包，旁边还有一盘腊肉炒竹笋。
李萍把火关了，将里面的宫保鸡丁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那是宇卿早上做的，我说喊你起床吃早餐，她不让，说你昨天太累了，不让打扰你休息。”
欧阳卿看着面前的盘子沉默不语。
“放了一上午了，这个就别吃了，萍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木须肉，快尝尝。”说着就要把那个盘子端走。
欧阳卿制止了她：“萍姨，放这儿吧。”
李萍嘴边浮现一抹笑容，眼睛似要把她洞穿：“卿卿，你还是很在意宇卿的，对吧？”
欧阳卿抢过了李萍手中的盘子，塞了一口鸡蛋到嘴里：“才不是呢，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刘妈笑意不减：“好好好，我的卿卿小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吃过饭，欧阳卿驱车去了城西。
*
李墨家。
当年她是这儿的常客，小时候父母管得严，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而恰好李墨的爸妈经常不在家，所以，她就经常过来“做坏事”。什么喝酒蹦迪啦，找小男生打架啦，把作业本泡水里啦……反正，李墨总能给她找乐子。
李墨穿着一身红色的睡衣光着脚走下楼梯。
她打着哈欠，头发乱蓬蓬的，特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李大院长昨晚去哪儿遨游了？”欧阳卿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去火星了，”李墨把头发胡乱地绑起，“还见到了三体人。”
欧阳卿径直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上去，她伸出一只手：“报告呢？”
“你不想知道三体人跟我说了什么吗？”李墨斜倚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看着她。
“这还用想吗？ta肯定是说李墨女士是下一任统帅。”李墨是个狂热的《三体》粉丝，以前就幻想着自己可以成为三体的统帅，而欧阳卿一直跟着李墨鬼混，对于李大小姐的脑回路那是一清二楚。
李墨很满意，她打开保险箱，将里面的一份文件递给欧阳卿。
欧阳卿将文件夹打开，一字一句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随着一个个专有名词跃动在纸面，她的脸色越来越沉，握着纸张的手在微微发抖。
酒精肝，肾功能异常，尾椎骨突出、粘连，残肢萎缩，膝盖磨损，滑液减少……
“你这姐姐怕是没几天好活了。”李墨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她是我从医以来见过病最多的患者。”
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处正常的，也是难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腰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