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她的条件 我暂时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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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她们同床共枕，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入睡。
像极了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只不过，时移世异，她们早已转换了角色。
“你助理来过了，看你还在睡，我让她先走了。”
杨宇卿睁开惺忪的睡眼，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我让她明天再来。”
杨宇卿的脸冷了下去。
“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欧阳卿将头发挽至脑后，坐在杨宇卿对面，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杨宇卿，“不过，我有条件。”
“我要你名下全部的股份。”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说，杨宇卿微微一愣，目光中带着一丝犹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欧阳卿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表情带着几分玩味。过了许久，杨宇卿终于开口了。
“我暂时不能答应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这是杨宇卿最宝贵的东西，她打败了多少虎视眈眈的股东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这是她能力的证明，是她在寰宇站稳脚跟的基石。就算曾经有点感情，也没有到拱手把股份让出去的地步。大家都是成年人，孰重孰轻心中自是有数。
欧阳卿嘴角微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很公平。”
“我出去一趟，”她站起身，披上外套，随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你好好休息。”
她走至门口，忽然停住，“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杨宇卿不说话。
“就松鼠鳜鱼吧，你以前挺爱吃的。”当年刚把她接回来的时候，面对一大桌子菜，她只吃面前的松鼠鳜鱼。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她太拘谨了，后来发现她是真的爱吃这道菜。
刚出酒店门，一股微风扑面而来。日头高照，路面干爽，完全没有昨晚狂风暴雨的痕迹。
欧阳卿从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一位老师傅，很健谈，欧阳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司机说他有两个女儿，小时候天天打架，现在各自都成了家有了孩子，一见面还是打架。欧阳卿笑笑，说她还挺羡慕这种始终如一的关系的。
不像她跟杨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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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星集团。
“刘总，好久不见。”欧阳卿上去打招呼。
“Amy，你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刘总还是这么风趣。”欧阳卿笑笑，“我也就不卖关子了，这次拜访刘总主要还是因为那个项目的事。”
刘欣是华海集团的大股东，和李墨家是世交，手里握着数不清的资源，如果能获得她的认可，欧阳卿的仿生义肢肯定能快速推向市场。
刘欣看了一眼宣传册，指出了问题所在。她坦言之前就看过这款义肢，确实很不错。但是现在大部分伤残人士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负担不起这么高昂的费用。
欧阳卿想到了这一点，她告诉刘欣，从短期来看仿生义肢很贵，但是它的使用寿命长，终生保修，一副甚至可以用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患者省去了和新的接受腔磨合的过程，能减少很多痛苦。而且，义肢的费用可以分期付款。
刘欣放下手中的宣传册，用洞穿一切的眼神望向她：“Amy，看得出来你很迫切做成这个项目，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因是什么？”
欧阳卿一怔，随即恢复如初。她笑笑，“我想赚钱，毕竟，我也是要吃饭的。”谁会跟钱过不去，赚钱嘛，不磕碜。
“是吗？”刘欣向前逼近，她目光狡黠，“不是因为某个人吗？”
欧阳卿后退一步，脸上仍挂着妥帖的微笑：“刘总，您说笑了。”
刘欣没有追问，她唇角微扬，“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把背后的故事讲给我听了，再来找我吧，说不定我会为它而感动，你的项目就成了呢。”
从会展中心出来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这种老狐狸交手可真是耗费脑细胞，一不小心就上套了。
相比之下，还是杨宇卿好对付。
锦华公寓。
欧阳卿拎着食盒走进房间，此刻杨宇卿低着头半倚在床头。听到她进门的声音，杨宇卿抬起头，微微发怔。
欧阳卿把食盒打开，去厨房拿了碗筷，把把米饭和鳜鱼分到碗里，递给杨宇卿。
她没有接。
“怎么，都坐起来了，还要我喂？”早上是因为怕牵动伤口，欧阳卿没让她坐起来，只能喂饭给她，现在既然坐起来了，也没有喂饭的道理了。
“也不差这一顿。”说得理直气壮。
这是把她当成保姆了啊！
得，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病人一般见识。
“张嘴，”欧阳卿把饭送到她的嘴边，“我的大小姐。”这句话她说得咬牙切齿。
杨宇卿笑笑，乖乖张嘴吃饭。
饭后，她掀开被子帮杨宇卿换药，却被制止。杨宇卿觉得中午刚换了药，药效还在，晚上不必再麻烦一次。
比起杨宇卿的理论，欧阳卿更相信专业医生的判断，药四个小时换一次效果最佳。
然而，杨宇卿异常执拗，坚决不换。
欧阳卿没再坚持，她收回了药箱，然后趁杨宇卿不备掀开了被子。
杨宇卿下意识地将手捂在残肢处。欧阳卿一把扯开她的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满是血的断肢。而那捂着残肢的一双手，也全是擦伤。
“怎么弄的？”欧阳卿语气冰冷。
“卿卿，你别生气，我——”
“我问你是怎么弄的？”欧阳卿拔高了声调。
“我……我不小心摔的。”
欧阳卿火一下就上来了，“你为什么要下床，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动吗？”真是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我……我……我去了一趟洗手间。”杨宇卿嗫嚅着，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欧阳卿怔在原地。从昨天到现在，她没有问过杨宇卿一句需不需要去洗手间，完全没有考虑到她也是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人。
她蹲下身，重新帮杨宇卿处理伤口。她低着头，用棉签一点点将上面残留的血块擦干净，红肿的残肢表面露出数不清的疤痕。她将透明药膏涂在患处，手却不听使唤地抖动起来。
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
“别哭，卿卿，我不疼。”杨宇卿冰凉的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将泪珠轻轻拭去。
“谁哭了，少自作多情。”欧阳卿扭过头抹了一把脸，用绷带把断肢包好。跟腿比起来，她手上的伤势轻很多，简单清理后稍微包扎一下就好了。
做完这一切后，欧阳卿端了一盆温水过来帮她擦洗身子，昨晚出了那么多汗，身上肯定不舒服。换上干净睡衣，她扶杨宇卿躺下。
“卿卿。”
“嗯？”
“今晚我想坐着睡。”她补充道，“躺久了真的有点累。”
欧阳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是把脑子摔傻了吗？”坐着睡觉，得亏她能想出来。这种无理的要求她除非脑子也坏了才会答应。
她继续扶着杨宇卿往下躺，刚往下放了一点点，杨宇卿就叫了出来。
“……嘶……”杨宇卿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道直线。
欧阳卿立马停了下来：“是腿疼吗？”
“……不是……”杨宇卿眉头紧皱，表情痛苦，“……我躺不下去……”
躺不下去？欧阳卿心中一惊，难道是摔到骨头了？
“……腰……”
“摔到腰了？”欧阳卿急忙去查看她的腰，刚才帮她擦身的时候明明都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啊。
“……不是……坐久了腰动不了……”
欧阳卿搓热了双手放在她的后腰轻轻揉着，她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就这么揉了半个多小时，腰上的僵硬才慢慢解除。
欧阳卿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脖子慢慢躺下，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累得两个人都满头大汗。
欧阳卿去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杨宇卿已经睡了。她掀开被子，躺在了杨宇卿身侧。
看着身旁这个单薄而瘦削的身影，她久久不能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她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