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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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映雪经脉丹田里灵力被冻结，半点用不出，此刻听这所谓魔宗少主一番话，掀起眼皮去看他。
恰好对上他的视线，那双黑眸里泛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火光燃到这地洞顶上，她的视野清晰，瞧见那些不知名的灵植一寸寸枯萎掉落，露出覆盖的黑色石壁来。
有一条条血般的脉络从石壁上浮现。
它们互相交错，纠缠，在洞顶上勾勒出一个庞大阵法的雏形。
这是个倒悬的庞大阵法。
周映雪盯着这阵法，发问：“这是什么？”
“师妹！”
林清辞的呼声让她回神，却觉浑身一寒，黑雾般巨手抓住了她。
灵力被封，饶是她有千般手段也用不出来。
眼前一花，已落到一个陌生的怀里，令人作呕的浓郁花香灌满她的鼻腔。
“方家禁地，化神也逃脱不了，”叹息般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暧昧的气息打在她脖颈处，“周映雪，你来凑什么热闹？”
“闭嘴！”
她只觉浑身爬满鸡皮疙瘩，抬手用坚硬手肘往后撞，被凌霜抓住手腕。
提腿欲踢，黑色链条锁住她双腿。
周映雪深吸一口气，还未来得及说话，寒意蹿上天灵。
男人声音暴怒：“花无生！”
周映雪被松开了，但被锁链困于原地动弹不得。
红色丝线被凌霜一把扯住，花无生在台阶上现身，“舍不得了？少宗主，别忘了尊上交代的，不能放过一个活口。”
“闭嘴！”
凌霜盯着她，“她不在祭品一列。”
花无生往前一步，露出那张诡异的美人相，又被黑色荆棘逼退，她一摊手，“知道了，少宗主，你还信不过我吗？”
回答她的是凌霜的冷笑。
周映雪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并不对付。
也对，一个是掌权已久的殿主，一个是背靠魔尊的新降上司，谁会甘心将自己权力分出去？
她又将目光转回台上，对上师兄视线。
师兄半跪在屏障前，古琴摔在一旁，瞧见她无事，这次松了一口气。
该怎么救他们？
周映雪思绪转动，花无生和凌霜既然说了要以师兄他们为祭品，那这阵法必然不是善茬。
她现在灵力全无，或许…
周映雪扭头看向花无生，嗤笑一声：“缝缝补补又一年，您老这张脸都好几个补丁了，换一张吧，不然我一箭，又给你……”
“周映雪！”
花无生被她一激，正欲抬起手。
“蠢货！”
凌霜冷着声音，“这般低劣的激将法你也应？”
花无生面色一僵，转而反讽回去：“你不也是？被她那张脸迷的神魂颠倒，差点连尊上吩咐都忘了。”
两人互相讥讽却并未真正动手，这让周映雪心下一沉。
而此时，倒悬的那个阵法亮了起来。
地动山摇，某种久远古老的人声传出。
像是哀嚎，又像是无数人的窃窃私语，有什么正从地下爬出。
“什么？”
周映雪瞪大眼。
“妖鬼，”
凌霜站立在她身旁，侧头瞧着她，面具后的眼眸里诡异浮现出令她毛骨悚然的温柔来。
“别怕，”他道：“我不会伤害你。”
干枯、漆黑、指甲长而利的妖鬼爪子从黑暗中探出，撑住了石台边缘。
那爪子猛地一按，扭曲的妖鬼身影便翻了上来。
这是第一只。
紧接着，无数利爪按住石台边缘，像是翻涌的云雾般，挤挤挨挨的从地下爬出。
首当其冲的是屏障最边缘的林清辞，已有十来个妖鬼朝他扑去。
“师兄！”
周映雪又惊又怒。
“化神以下弟子去内圈！”
二长老厉声吩咐。
化神期的几个一个没退，照微还想去捞最边缘的林清辞，被云斓拉住。
因为下一刻那些妖鬼穿透林清辞身体，好似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周映雪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身旁的男人低低笑起来，十分不怀好意的问她：“你说，化神期的神魂被吃了的话，肉身能存活多久？”
她瞳孔皱缩，尝出嘴里的血腥味。
“你想做什么？”
周映雪从喉中挤出问话：“怎样才能放了他们？”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凌霜“呵呵”笑了两声，扭头看她，“怎么可能？”
希望破灭，周映雪冷着脸扭回头，瞧见台上妖鬼肆虐横行，并未在众人身体上留下伤痕，可凌霜一番话却在她脑子里徘徊。
难道要她眼睁睁瞧着云斓和师兄等人死吗？
不，她不能接受。
一路而来，这些妖鬼对她蠢蠢欲动，而且她还能听见模糊的呼唤声，或许可以尝试将妖鬼引向她。
周映雪回想被妖鬼拉进黑沼时的感受。
是因为那肉块，她才误打误撞进入的。
可肉块现今已成了一滩烂肉。
不管了，她心道：“横竖不过一死，索性试试看。”
值得庆幸的，即便是烂肉她也没扔，被她好好攥着。
她回想那时的感受。
首先是心跳声，她当时心跳和什么重合了。
周映雪努力忽略嘈杂声响，将心神全然沉入体内，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原本过快的心跳逐渐慢了下来，变得沉闷且规律起来。
起初并没什么变化，手中的肉块冰冷黏腻，死寂沉沉。
可渐渐的，细碎的低语在她耳边响起，像是说话声，又像是风过林间的树叶沙沙声。
手中肉块慢慢热起来。
但周映雪无暇顾及，因为此刻，她又听见那如雷的心跳声和遥远的呼唤声：“来…”
去哪？
“怎么回事？”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花无生，她摇动腕上铃铛，密密麻麻的红线从她脚下爬开，刺穿悄无声息爬上来的妖鬼。
“见鬼！”
花无生怒喝：“管好你的狗们！”
凌霜这边更甚，原本妖鬼只爬向台上的，可此刻竟像发疯了般，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不对，他猛地扭头去看周映雪，已经有妖鬼摸到她身边，并抓住了她，要将她往下拖。
“不！”
比他更快的是一声弦响，青光带着丝丝缕缕的魔气飞来。
凌霜狼狈的避开，瞧见林清辞抱着琴，双目漆黑，瞧不出一点清明样。
信手一拨，音波荡开，竟为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凌霜看清他的状态后，先是一愣，而后咬牙切齿：“心魔？”
“是个屁！”
花无生铃铛声和琴音相撞，被搅得气血翻涌，“他半入魔了！”
就这片刻功夫，林清辞已落到周映雪身边，属于《七弦杀》的琴音流淌而下。
喜、怒、忧…七情被琴音引动，凌霜头疼的“唔”了一声，又被花无生铃铛惊醒。
比他更不适的是遍地妖鬼，齐齐尖啸起来。
这尖啸声中好似裹挟着无尽的痛苦、绝望，同林清辞的琴音共鸣。
引起此番妖鬼异变的周映雪却沉入到某个久远的场景中。
“仙长，您是个好人，怎敢再让您徒增杀孽。”
娴静的女人声音让周映雪不由自主掀起眼皮，她瞧见了一个熟人——周晚。
不，不对。
周映雪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女子和周晚眉眼走向是不同的。
一个灵动，一个坚毅。
“无妨…”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周映雪这才发觉，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五官俊逸，一派周正，竟是道元！
“道元？”
周映雪下意识往前扑，想攥住道元，问问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但她扑空了，从两人身上穿过，待她好不容易站稳，看清石坑中的状况时，猛地吸气。
这石坑下是一片白森森的赤裸人体，有男有女，在昏暗光线下如野兽般□□。
这群人，如果他们还称得上人的话。
“他们是谁？”周映雪艰难出声。
饶是她见过不少魔宗手段，可也不曾见过这一幕，将人做为牲畜一般圈养的场景。
“不，”
女子道：“仙长，让我来吧。所有的罪责由我来担。”
周映雪回头，仍是不可置信，她盯着女子那张和周晚相似的面容。
人烛、道元、方家…诸般线索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是方家圈养人烛的地方？”
没人回答她。
而下一刻，尖啸声穿透她的耳膜。
有谁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这场景中一把拉了出去。
周映雪猛地睁眼，只觉抓着肉块的手被烫的生疼，她下意识松手，被带到一个熟悉的怀里。
是师兄。
林清辞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腰，一只手抬着琴。
周映雪满脑子都是方才所见的画面，想扭头和师兄讲述，却瞧见他灵力中夹杂的魔气。
不由拔高声音：“林清辞！你入魔了？！”
林清辞垂首，贴近她的耳旁，唇瓣张合触碰到她耳垂。
他道：“化神也护不住你，那入魔呢？”
周映雪被他气息扑的耳热，可听他这话，当时气不打一处来，“你…”
她想到什么，咽下话，扭头去看，云斓她们还在屏障里，妖鬼并未停下动作。
登时她顾不得追责师兄，“救云斓她们！”
“不，”
林清辞更加搂紧了她，“你总是惦记外人，还不然死了，显得清静。”
“林清辞！”
“呵呵，”
凌霜捂着面具，他看向周映雪：“怎么样，看清你亲爱师兄的真面目了吗？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闭嘴！”
周映雪冷冷扫他一眼，“他再不好也不是你能比的。”
“少说两句！”
花无生单手撑地，无数血线如红蛇，绞杀着逼近的妖鬼，她怒道：“还不动手？小心尊上拧了你脑袋！”
凌霜咽下话头，深深看了周映雪一眼，转而看向台上，“虽然少了一个，但也不影响。”
他放低声音，甩出十几个瓷瓶，瓷瓶在半空破碎，里面竟是十几块肉块。
这东西引的地下妖鬼疯狂起来，抛下手中猎物，朝着肉块涌去。
“以身为引，神魂为薪…”
凌霜喃喃念叨起来。
周映雪生出点不妙的念头，给了林清辞一肘，“还不救人！”
林清辞不为所动，执拗的揽着她不动弹。
倒悬阵法中出现了一个人性虚影，如山岳般。
“那是什么？”
周映雪几乎失语。
凌霜负手而立，颇为好脾气解释：“那是魔。”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