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出事
...
-
刘妇人用袖口擦着眼,闻言愣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好似在模糊的记忆里寻找。
“我离家时才九岁,许多事记不太清了…”
她愧疚的看向周映雪。
周映雪并不气馁,引导着问道:“那您还记得‘蜃兽’吗?”
“这倒是记得,不过那只是村里传说…”
刘妇人有些迟疑:“是大人们吓唬小孩用的,元家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子。”
见她真不记得,周映雪转而问道:“那您还记得村子里有多少想小春这样的孩子吗?”
刘妇人摇头,“我没见过,要不是小春,唉,我都觉得是假的。”
“你还记得元家村在哪吗?”
这话让刘妇人面颊的肉抽动一下,她好似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中,消瘦的面上浮现出某种名为希冀的东西。
片刻后,她才道:“我也想…”
对上周映雪视线,她剩下的话消弭在唇齿间,那点希冀暗了下去,摇了摇头:“早就不记得了。”
这般说着,她愧疚更甚,有些手足无措,“唉,仙长,我帮不上你…”
“没事。”
周映雪暗叹一声,也没有多失望。
左右问不到更多,她便即刻启程去大荒。
这厢刚转身,又听见刘妇人的声音:“仙长,说起来,”
周映雪回身,见刘妇人踌躇片刻,“我们村子是逃难才迁到那的。”
“逃难?”周映雪敏锐捕捉到这个词,追问:“逃的什么难?”
刘妇人摇着头,颇为歉意:“祖上都是泥腿子,没族谱这种东西的,这些往事也是口口相传,我也只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件事。”
周映雪和林清辞对视一眼。
话说,关止曾经也说过,祝好祖父一脉也是逃难到他们村子的。
是人祸还是天灾,让元家村之人纷纷外逃?
怀揣着这个疑问,周映雪和师兄踏上前往大荒长孙家的路程。
她提出去坐云舟,林清辞一句“你不信我?”就给她堵了回去。
在路途中,她又联系了一次云斓,但仍旧失败了,照微给她的传讯玉牌也没反应。
这不对劲。
云斓她们究竟在什么地方?
她心底那点不安再度翻涌上来,搅得她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就到长孙家。
“在担心云斓她们?”
林清辞微微侧头,“四日前,二长老传信,他们已寻到魔宗在大荒的盘踞地,长孙家以阵法见长,有有三宗化神压阵,花无生一个化神伤不到他们。”
如果云斓她们在阵法内,确实能干扰传讯玉牌。
“希望如此。”周映雪叹道。
如今她也只能担忧,一个筑基在化神间的争斗中,连做炮灰都不够格。
还是太弱了。
周映雪握了握手,抬头问师兄:“还有多久能到长孙家?”
林清辞:“以现在的速度,两日后。”
两日。
周映雪盘腿坐着,从储物戒中摸出灵石布了一个简易聚灵阵,冲师兄一笑:“辛苦师兄为我护法了。”
林清辞手指不自觉蜷缩一下,他道:“好,你安心打坐。”
周映雪闭上眼。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期间,周映雪丹田里的气海越发壮大,回旋速度也越发快。
心法带动灵力循环,以她金丹期的经历,突破到筑基中期几乎水到渠成。
她身周的灵石吐出最后一缕灵气,兀地开裂发黑,已然成了废石一块。
周映雪猛地睁眼,瞧见了师兄背影。
他背对着她盘坐,前方天际线处橘红落日西沉,橘红天光映红了半边天壁,也给林清辞身周镀上一层暖色。
盯着师兄背影,不知怎的,周映雪蓦地想起一桩旧事。
在她还没成为大师姐之前,锻体累了就会趴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树上,枕着粗糙树干睡觉或者发一会愣。
而师兄,总在树下抚琴。
她便低头去看师兄,这时候只能看见师兄一头乌黑长发,如绸缎般。
偶尔他会抬头看她一眼,唇边总带着笑,见她仍稳稳当当趴在树上,又垂首。
时过境迁,她已记不太清自己当时的心绪,只觉岁月悠长。
如今想来,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对,也确实是上辈子的事了。
“醒了。”
林清辞侧头,日光在他眉眼间浮动,将那双黑眸也染上一层温意。
周映雪和他对上视线,“师兄”二字脱口而出。
可瞧见师兄疑虑的面容,却又说不出什么来,最后只摇了摇头。
她往下张望一眼,入目一望无际的平坦绿地,比起清河山脉交错地界,大荒平坦的,连个土包都无。
而在这绿地正中,一座灰白石城矗立着,城中建筑则是依阵法八卦而建。
外扣着一道如水般微微晃动的半圆屏障,其上灵力回路泛着光亮。
林清辞收剑,两人便在城外落地。
人声鼎沸,不少抱怨声飘入周映雪耳中。
“这入城什么时候这么严了?我这仙药都蔫了。”
“嘿,从其他地界新来的吧,大荒最近出大事了!”
这话让周映雪停住脚步,侧耳倾听起来。
“什么事?难不成长孙家又有哪位大能入大乘境了?”
“消息不通啊老兄。”
“莫要卖关子了道友,这株仙草权当我孝敬你。你就告诉我吧?”
他那株仙草还没送出去,旁边飘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还能是什么,魔修呗。长孙家不日前刚抓了一波,其中一个当场自爆,就在西城门那边。”
“噫——”
一圈修士齐齐吸了口凉气。
又有人道:“这算什么,我这可有内部消息。听说来大荒的是魔宗第一美人,花无生!为了抓她,长孙家出动了近一半弟子,据说还有不少化神大能。”
这话顿时让周围人炸开锅,谈起花无生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你们说说她到底有多好看,比药王谷圣女如何?”
“哼!蠢货,花无生可是化神大魔,此番说不好会折在大荒。”
“化神啊,唉,道友,你看我二十年内能不能从金丹修到化…”
这修士顿住,瞧清楚她的衣服徽文,“嚯”了一声。
再一看她身边的林清辞,登时连退好几步,还撞翻几人。
被他撞翻的修士,骂骂咧咧起身一瞧,顿时消音了。
不知道谁叫了一声:“玉楼宗的人…”
两人周围顿时空了一圈。
“林师兄!”
蓝衣的长孙家修士佩着剑,拨开人群迎到两人面前。
他面容端正,对林清辞行了一礼:“在下长孙公,恭候林师兄多时。”
清正眸子看向周映雪,有些迟疑,“这位…”
周映雪对长孙家弟子好感颇高,此时笑意盈盈:“他师妹,唤我素明便好。”
长孙公先抬眼瞧林清辞,见他默认,这才对周映雪笑道:“好,素明师姐。”
他直起身,对两人做请,“一收到林师兄传信,止长老就遣我前来等候。二位请。”
他身后一队蓝衣弟子已替两人分开一条道。
两人跟随长孙公进了城。
周映雪:“云斓和照微在何处?”
听她提起这两人,长孙公眉眼间露出点愁绪。
他道:“这正要和林师兄说的,圣女和佛子等人已在黑沼困了五日,没有半分讯息传出。”
周映雪蹙眉:“不是只有花无生…”
她话语顿住,想起在花妖那听闻的,魔宗少主也在大荒。
可长孙家加上各仙门弟子,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两个化神?
林清辞:“可是有什么变故?”
“是,”长孙公苦笑一声:“黑沼那一片,有些怪异,修士进入,灵力消耗是平常的两倍。更危险的是那里面无神无智的妖鬼。”
“怎么说?”
长孙公:“黑沼妖鬼比长孙家历史还要悠久,寻常术法阵法对其收效甚微,哪怕是化神,对那妖鬼伤害也有限。且妖鬼不死不灭,你打散它的形体,转眼便又从地底爬出来了。”
周映雪不解:“这和魔宗有什么关系?”
长孙公长叹:“正是要说的,魔宗不知寻了什么方法,能控制那些妖鬼。”
周映雪面色不太好看,“你方才说,妖鬼无神无智,魔宗用的什么方法?怎么把这么多的化神都搭进去了?”
因担忧云斓,语气里便带上点质问。
林清辞也道:“即便妖鬼难缠,但仙门弟子各有神通,不至于被困这般久。”
长孙公并无不悦,反倒面露惭愧之色,“这便是我们长孙家之过了。”
周映雪已经颇为不耐,勉强压着火气,“你一次说清楚。”
“是,”
长孙公领着两人进入内城,他抬手,一个阵盘出现,上面刻录着一道残缺阵法。
他道:“魔宗在黑沼布置了此阵,我们长孙家弟子没有发现。待圣女她们失联后,我们才发觉不对,在阵法外摸索刻录,到现在只得了这么个残缺阵法。止长老推断,这阵法是用来封锁压制修士修为的。”
周映雪心下一沉,“能破吗?”
见长孙公苦笑,她便明白了。
但她对阵法一窍不通,左瞧右看也看不出端倪。
林清辞却“咦”了一声,他道:“原来是这阵法。”
周映雪侧头。
而长孙公一喜:“您知晓它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