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靠抢来的》咬开

29、偷听电话 温铎和苏蔚

　　林双在车里环顾着找车位，没找到，指使曲方禾见缝插针，“凑近点！”

　　瞧他那样，恨不得钻人家车底。

　　曲方禾转回来，看着对面两人隔着窗户说话。其实她之前就有猜测，这两人是不是认识，尽管这并非她应该关注的领域。

　　更何况是在那个“病人x医生”宣言之后。

　　她现在最该做的，是无视林双，当作什么也没看见，转头就走，但她的视线偏就不受控制，完全粘连在了那两人身上。

　　先前的群体性情潮，苏蔚冉喊着的是温铎名字……正常，毕竟温铎很有名，明星肯定会和他有过治疗咨询之类的。

　　她出了神，忽然，被隔壁的敲击声打断，这才发现林双正在疯狂戳屏幕，动作幅度之大，叫她一眼瞧见屏幕上几个大字：早日打倒奴隶主。

　　“你在给谁打电话？”

　　林双面目扭曲：“还能有谁？”

　　他锲而不舍，继续拨一个，挂一个，拨，挂。

　　曲方禾猜到对面是谁，感觉和朋友干坏事似的，坐在车内也无所遁形，抿了唇，放下手刹，在林双的抗议声中正要驶离——

　　余光里有什么动了。

　　斜对面的车主侧脸淡漠，将车外的人通通放置，相当不绅士，车窗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林双电话里那位接电话了。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或许是因为要发怒，声调提高，清亮许多。

　　曲方禾愣了一下。她从没听过他这个说话语气。

　　那头的人不怒自威：“林双，你最好是真的有事要和我说。”

　　林双大惊：“师兄，我在停车场，看到几位女性围着你车，什么情况？”

　　那人就知道他没正事儿，嗤了一声。

　　似乎掐准了他要挂断，林双及时道：“我和方禾都觉得很奇怪，想着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需不需要帮忙。”

　　曲方禾被点名，线条板直的上眼皮，忽的弯曲了弧度，双眼缓缓扩大，从“一”变成了“O”。

　　这死林双！

　　她脸噌的一下涨成红番茄，就要伸手抢手机挂断。

　　林双憋笑，扭转身子，把手机藏心口窝，被气急败坏的曲方禾一巴掌拍滑了手，咣里咣当，手机掉进座位缝隙。

　　不知触到了哪儿，真就让她得逞，电话“滴”一声挂了。

　　挂了也不解气，曲方禾环胸。她想不通，一个平时还算随和的人，怎么对上温铎就蔫坏的？

　　她也这么问了。

　　林双闻言，表情狰狞，一把撸起刘海，那顶部海拔，把曲方禾骇了一跳。

　　“看发际线你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留这个发型？天天把头发往前梳的日子，我过够了……”

　　他嘀咕着，从座椅下掏出手机，刚拿到手里，奴隶主的名字就亮了起来。

　　锅盖头坏笑，手机往她面前比划，“他打过来了……你不好奇？不想偷听？”

　　“不想。”

　　林双露出一个“我还不知道你么”的表情，悠哉悠哉接通了电话。

　　对面声音回到了曲方禾熟悉的声线，磁性、优雅：“……不用担心，是苏蔚冉，来找我来说前几天热搜上的事。”

　　“这样啊——”林双拖长音，“师兄，人家特地来找你求情，你不会心软吧？”

　　那人轻咳：“不会。”

　　“那就好，看来我们是关心则乱了，我就说嘛，你可是我心中敬重的好师兄。差点差点，你邻居和我都误会了。”

　　一片死寂，两端真空般在沉默。

　　那头欲言又止。

　　“师兄，怎么了？”

　　“……她们是专程过来堵我的，肯定会录音，我倒是也想，但桃子手机没这个功能，旁边又没人……”温铎含糊着，显然是经过了强烈的心理斗争。

　　我的天哪，这借口你都用得出。

　　林双狠命掐住大腿，不让自己笑出声，“好的，你外放吧，我们不会说话的！我让方禾给你录着，绝不让你被小明星欺负了！”

　　那头：“……”

　　曲方禾呆坐好久，眼睛终于复原成一条线，看似镇定，实际裤子都被捏皱了，她恨不得跳车跑路。

　　于是情况变得非常之尴尬。

　　她和林双坐在车里追连续剧似的，看不远处的黑车，一张挑不出错的完美侧脸，随着车窗缓缓降下，画报般徐徐展开。

　　温铎坐在车里，纡尊降贵偏了头，对上外面的几张脸。

　　林双将通话界面退到后台，打开微信，啪啪打字。

　　【双木成林：他好像在找我们】

　　曲方禾扫了眼信息，没回。

　　她的车与对方离得不远，这个距离，将将能看到高个子女人鞠着腰，维持着精准假笑，实际脑门的青筋快爆开了。

　　她应该是经纪人。怪不得对自己冷哼。

　　厘清关系后，曲方禾再看向长羽绒服女人，心情瞬间古怪了许多。

　　她还以为自己与苏蔚冉岁月静好，井水不犯河水……原来对方并不那么想。

　　电话里传来了几声杂音，像调节天线时，电台发出噪声。

　　曲方禾在这沙沙声中，不由反省，这算偷听电话吗？她想起司恩浩，想起妈妈，可这是温铎允许的，允许他们这样没礼貌地窥探他。

　　她一转念，又觉得不算什么，他不是也在屋里偷听自己和司恩浩说话了？风水轮流转而已。

　　两人噤声，盯着窄屏，几个失真的声音接连道。

　　女声1号，声调尖利，就连声音也是高高的：“温院长你好，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所以我特地带艺人来向你们道歉……我们要不去车上详谈？”

　　在曲方禾的视野里，温铎不悲不喜，嘴唇微动。

　　随后，那矜贵的声线在电话里响起：“不去，就在这里。还有，不是和我道歉，是和她本人。”

　　她——当事人曲方禾心口一颤。

　　女声2号，细弱，音量偏小，十分特别的声线，在媒体上时常听到：“温医生，我必须当面向您道歉，我没有约束好我的粉丝，让她们去攻击无辜素人……”

　　女声3号捧哏，“苏苏知道错了。”这是打工人小助理。

　　“我说了，向她本人道歉。”温铎毫不留情打断。

　　林双在这边爽得嘶嘶哈哈，快拍大腿。

　　【双木成林：好拽好帅我们超爱！】

　　曲方禾飞快打字。

　　【禾必呢：别带我。】

　　【双木成林：假如你现在立刻下车让这个女人跪在你面前认错，我的爽度将直线翻倍】

　　【禾必呢：……stop】

　　那头继续。听了一轮后，已经可以轻松分辨声音主人。

　　苏蔚冉迟疑：“您让经纪人叫我当面道歉，我来了，你好歹也帮我治疗过，都认识，真要闹这样僵么？”

　　她声音清甜，很难不让人心软。

　　温铎端详着她：“这会儿态度看着还挺好。”

　　眼见他语气放软，车窗前的背影们也肉眼可见松弛许多，但曲方禾和林双直觉不会这么简单。

　　下一秒，那人手撑在窗户边，嘴角一勾。那笑并不和煦，薄薄一线，刀刃般雪亮、锋锐。

　　“欺负素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好说话？”声音从室温降至冰点。

　　林双一个激灵。

　　【双木成林：真ptsd了，每次看到他这表情我都哆嗦】

　　曲方禾点击手环，焦糖小兔啪嗒啪嗒回信。

　　【禾必呢：有那么夸张吗

　　双木成林：有的，那种从高位看低位，站在智商高地向下俯视，说着“你们都是垃圾”的笑容！】

　　温铎意有所指：“你还挺忙，在背后干了不少事儿。”

　　高个经纪人很快看了苏蔚冉一眼，就这一眼，曲方禾断定，她必然不知情。

　　“那些事，都是我……！”女高音迅速揽责。

　　温铎看都不看她，似笑非笑：“苏蔚冉，你说。”

　　从背影，也能看出羽绒服女像是被扼住喉咙，僵住了，好半天，才慢声细语道。

　　“……我确实有错，没有管理好粉丝和团队，可网暴，也不全然都是我的错吧？中心那份声明写得那么难听，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吗？”

　　她语气凄楚，作为顶流女星，被人这样对待，已经是天大的委屈了。

　　“你的意思，是粉丝的自发行为，和你没关系？”温铎索性两只手都架上车窗，看猴戏，“那位小草莓，不是你私联的大粉吗，她给你当枪使了，现在我要起诉她，你不护着吗？”

　　没有得到回应，他叹了口气，摇着头：“你心好狠啊，张丹。”

　　“有意思吗？！”被叫出真名，苏蔚冉仿佛被当场拔了层皮，心理防线彻底垮塌，哆嗦大叫。

　　所有人都石化了。

　　这可是圈内有名的好脾气艺人，在综艺上被人推沟里都不生气的清纯玉女，此刻她一改恬静淑女的作风，发起飙来。

　　曲方禾与林双在信息量巨大的对话前面面相觑。

　　林双的悦耳青年音响起，锐评：“我之前就和小猪说了，她女神平时是夹嗓子说话的，她还不信。”

　　曲方禾不由自主举起手机，录视频，拉近镜头。

　　刚才苏蔚冉怒吼的瞬间，她瞧见一旁的小助理手忙脚乱，在裤兜里摸索着。

　　还真在录音啊……

　　那边的争执逐渐白热化。

　　见对方对她知根知底，苏蔚冉气息逐渐粗重：“我的代言，也是你撤掉的吧！非要做这么绝？你不是和我老板是朋友吗？”

　　“是朋友我才更要敲打他旗下的艺人，要不是他今天有事，他现在已经坐在这里，好好看看手下都是什么货色了，”温铎托着下巴，“自导自演找一堆狗仔来门口偷拍，上热搜卖惨，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

　　说着，他停了停，仿佛铡刀高悬，不知何时会落下：“这里不是你那一套能拿捏的地方。”

　　【双木成林：他是不是忘记自己还在通话中了？这也太反派了

　　双木成林：装都不装了？BKing】

　　苏蔚冉越发急躁，身边的经纪人和小助理轮番拉人，没多大用。显然，掉几个奢牌代言，外加舆论压力，已经快把她逼到极限。

　　曲方禾眼见着小助理从口袋中掏出个什么，还没送出去，就又条件反射揣了回去。

　　她停下录制键，点开视频，放大镜头。好像是个药瓶。

　　“温铎！你非要这么绝的话——”苏蔚冉也不装了，怒骂声穿透手机。

　　电话与现实一瞬重合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尖啸，她几乎癫狂，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你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我知道你是他，别装了，你就是那个对我……！”

　　音量之大，扯出刺耳电流声，在寂静的停车场快要爆破。偷听的两人猝不及防捂住了听筒。

　　经纪人似有察觉，四下打量，又被自家艺人吸引了注意力，连忙安抚。

　　车辆中的两人静坐一会儿，林双拿回手机，对着被摁灭的手机屏，苦恼道：

　　“不小心挂了……最关键的没听到……不过，总感觉，他俩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啊？”

　　随口一句嘟囔，道出她心中同样的疑惑。

　　曲方禾发着呆。

　　这通电话，一开始是她不想听，后来半推半就听下去，又恰巧卡在一个叫人抓心挠肝的节点。

　　“鱼死网破”？为什么？“是他”——哪个他？对苏蔚冉做了什么呢？

　　她为什么又开始思考起这种问题了呢？

　　心脏像坐过山车，被人玩得团团转。

　　第二次挂断中止，是当头一棒，叫曲方禾立刻清醒，顿觉刚刚老实待着的自己，陪着林双闹的自己，蠢得可以。

　　她二话不说，一脚踩下油门。

　　温铎和苏蔚冉再不简单，和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