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拍案而起 本人自愿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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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玉尚未接受现实，那边封自在已经端上饭碗重新开始吃饭了。
“你……”
封自在抬眼看她，迟疑道：“要不要再坐下吃点？”
裘玉绝望的闭上双眼，希望眼前发生的一都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见她不说话，封自在大着胆子说道：“你不吃、不吃的话，我就都吃了啊。”
裘玉赫然睁开双眼。
这个家伙现在竟然还有脸吃自己做的饭？
她两三步过去，一巴掌将碗拍翻在地。封自在两只手呆滞半空，慌忙起身。
新买的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封自在的心也跟着一块碎成了八瓣。
他刚在盘算把封宅上下修缮一遍后，手里还能剩下多少钱、嘴里能吃几顿肉。就冲裘玉这一巴掌，自己又得少吃一口。
封自在大怒，拍案而起，指着裘玉鼻子喝道：“你——”
裘玉抬起下巴，“怎样？”
回想起裘玉揍人的模样，封自在一阵心虚，但都站起来了，干脆又拍了一下桌子，之后便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裘玉看着就来气。
真不怪皇帝铁了心要把他从京城赶出去，如果自己生出这样窝囊的儿子，气都要气死了。
“你，从明日开始，用功读书、参加科举！”
封自在怀疑自己耳朵有毛病，“你说什么？科举？我吗？”
“我不管你被逐出京城的理由究竟什么，也不管你和皇帝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裘玉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被降为平民了吗？好啊，那咱们就按照平民为官的方式一步步来。我无法参加科举，但你还有机会考取功名，总有一天能再见到皇上！”
“不是？咱们总得讲道理吧裘女侠。”封自在指着四面空墙，声音颤抖道：“我被逐出京城住进这个鬼地方还不够惨吗？你竟然还要逼我读书？”
“不够！”裘玉一拳垂在桌上，震得盘子都跳了起来。
封自在额角流下几滴冷汗。可是转念一想，这玉面罗刹对自己有事相求，肯定不会伤及性命。于是无赖道：“太师说了，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我爹都不能拿我怎样，你能奈我何？我不读。”
“你也说过了，你爹不能拿你怎样。可我不是你爹！也没有太师那样的好脾气。”说着，裘玉手中什么东西一甩，速度极快。
封自在双手成拳挡在身前，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你猜我要干什么，”裘玉勾起唇角，微笑挑眉道：“二皇子殿下？”
这笑容宛若恶鬼索命，看的封自在毛骨悚然。再定睛一看，裘玉手里多出来一条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长鞭。
鞭子由竹节状的分块组合而成，中间有极为纤细的银色丝线作为链接。乍一看有些类似无限加长的双截棍，却又少了金属扣相互勾连。
“殿下莫怕，这一鞭子抽上去您不会死，甚至皮肉上都看不出半点伤痕。不过疼是肯定的，因为我这每一鞭抽下去，都是内伤。”
起先封自在还以为裘玉是在吓唬自己，毕竟是求人办事，按道理来讲，不得首先态度诚恳、其次手段温柔嘛。
裘玉将手中锁草鞭拉长，厉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究竟是自愿读书，还是我逼着你读？”
封自在学她抬起下巴，梗着脖子说道：“这还用问？我不读！”
裘玉银牙咬碎：“真的不读？”
“不读就是不读，再问一万遍也是不读。”
话虽如此，可此时封自在已心存惧意，他嘴里一边和裘玉打马虎眼，一边往门口移动。眼瞅着再跨出一步即可大喊救命，却被裘玉瞧出了他的心思，手中锁草鞭挥出，干脆利落的抽到封自在背上。
说实话，这一鞭子下去，起初是不疼的。封自在未曾感到预想中的剧痛，刚想嘲笑裘玉，眼前却突然一黑，直接头朝下栽了下去。等到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而天色已然擦亮。
回过味儿来后，封自在顿时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可这也太受欺、太憋屈了！被抽一鞭子还不够，裘玉竟然就这样让他在地上趴了一、整、夜！甚至连个被子都没盖，完全是被冻醒的。
太过分了！
封自在越想越气，忍不住要去理论，双手撑地便要站起来。谁曾想用力的瞬间，后背传来一阵火辣的烧灼感，似有多足小虫四处乱爬，瘙痒难耐。
他忍无可忍，抬手去挠，不料只这一下，直接哀嚎出声——
疼疼疼疼！好疼啊！
不挠，后背便又热又痒。一挠，那就跟被人用刀在背上剌肉没啥两样。
封自在疼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缓过神。
这个裘玉......到底是什么东西转世来的？她是老天爷派来惩罚自己的吗？
不行不行，趁着身上还有些银两，赶快取了跑路，反正父皇一时半会还没有心思派人来监视自己，先找客栈凑合几晚，等这个玉面罗刹走了再说。
封自在手脚并用，往门口艰难爬去。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封自在抬头，裘玉双手端着餐盘，正居高临下看向自己。
“求你了裘女侠，我只想在青禾过平静的生活，你放过我成吗？”封自在实在是没力气爬起来，只能就着趴在地上的这个姿势，双手合十连连求饶。
“你想得美。”裘玉捏住封自在的下巴，逼他正视自己，不想看也得看。
封自在挣扎几次，不得挣脱，被硬生生逼着注视那双宝石般明亮澄澈的眼睛。其他的弟兄们，哪怕是性子最为顽劣的几个，都没这样欺负过他。眼下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拿捏在手里，封自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中酝酿着汹涌澎湃的委屈，配上轻抿的薄唇和白皙柔嫩的皮肤，像极了一只被人欺负的白毛狮子犬。
裘玉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再次收力说道：“眼下已错过县试的时间，距离明年开考还有十一个月。我不逼你太紧，你好好准备。”
“裘女侠......拜托你讲道理啊......”封自在欲哭无泪：“我之前可是有三师三少作陪，现在呢？别说师父，就连要读的书、要用的墨、要写文的宣纸什么什么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学？”
“谁说没有？”裘玉松开手，指着还算完整的西边厢房说道：“昨晚我从你屋里翻出来不少碎银子，钱庄那边我也知道怎么取钱。文房四宝和四书五经，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封宅温习功课，其他地方哪也别想去。”
“禽兽！”封自在一拳垂在地上，痛恨道：“那钱是用来修房子的。修不好房子，我吃住都是问题，哪有心思读书！”
裘玉耐心道：“这些都是考取功名必要的花销，省不得。再说修房子不用找别人，我自己就能给你修。”
封自在上下打量着裘玉干净柔软的指尖，含情眼微微眯起，语气轻蔑道：“你还会修房子？”
“当然，”裘玉将餐盘放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么？本姑娘行走江湖多年，自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那三百六十行，不说都是状元吧，至少也比一半人强多了。”
封自在默默比了两个大拇指，转身往回爬。
裘玉叫住他，“欸你要去哪？”
“回桌子上，吃饭。”
裘玉没想到过程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顺利，也跟着进屋，主动将封自在从地上扶起来，十分郑重的摆好碗筷。
“公子请用。”
封自在虚弱的点了点头。
他用极短的时间接受了自己必须重新读书的这个事实，反正这些先前太师也教过，重新拾起来并不难，比和这个玉面罗刹动嘴皮子简单多了。
透过尚未糊纸的窗户，封自在看到裘玉一个人在院子里忙进忙出。一会儿出去挑两桶水，一会儿又从厨房端着半锅白色的糨子出来糊窗户纸。
封自在坐在桌边双臂环胸，书在上面摊开纹丝不动，好整以暇看着裘玉忙活。
若早知会是如今这情境，昨晚就不应该和这个玉面罗刹浪费口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答应便是。何苦再多挨那一鞭子，后背到现在还是十分难受。
想起昨晚裘玉手里突然多出的那条鞭子，封自在仍心有余悸。
好在宫里没见过如此稀罕的玩意儿，这可比戒尺罚跪抄书难熬多了，根本不能凭借皮糙肉厚捱过去。不如等裘玉睡着的时候，把东西偷走扔掉，免得她拿这个再威胁自己。
封自在打定主意，正盘算如何潜入闺房时，冷不防和门外裘玉的眼神撞上，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拿起书本摇头晃脑的大声诵读。
裘玉噔噔噔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糊窗纸不小心沾上的点子，举起锁草鞭作势威胁道：“怎么？你不是自愿读书的吗！敢骗我？”
“不不不，没有骗你。”封自在一看她手里的那支鞭子头都大了，连忙道：“都是误会，没有强迫。本人发誓绝对自愿！”
但他吃不准，被父皇褫夺身份，自己是否有着和常人一样入仕为官的权利。不过很显然，对官场规矩涉足未深的裘玉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拍案而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