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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迟来的相拥,一声阿辞碎心肠 迟来的相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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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终于不再是冻住的冰。
自那一晚餐桌前的坦白后,她与他之间,那道横亘了许久的鸿沟,总算悄无声息地塌了一角。
苏音不再整日把自己锁在阴影里,偶尔会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客厅。
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会在他下班进门时,轻轻点一下头,声音不再发颤,也不再结巴。
“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已足够让沈辞一整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她的记忆,还在一点点拼凑。
零散的片段不断涌上来——一起逛超市,一起在厨房手忙脚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把她的手揣进他口袋里取暖,她靠在他肩上睡得安稳。
每多记起一段,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些温柔真切得不像话,与她脑海里那个施暴者的影子,格格不入。
沈辞依旧忙碌,合同的事仍压在肩上,可眼底的阴郁淡了许多,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他不再是一味地沉默退让,会在她不抗拒时,轻声问一句“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要不要吃点水果”。
关系,在无人言说的默契里,慢慢破冰。
转折,是在一个深夜。
苏音是忽然醒的。
没有噩梦,没有惊慌,只是莫名地睡不着,心底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走出卧室。
客厅只亮了一盏极小的夜灯,昏黄,微弱。
沈辞就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身形单薄得让人心口一紧。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他……真的瘦了太多太多……
肩背线条绷得笔直,却掩不住底下的疲惫,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衬得整个人又倦又弱。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夜里的雕像。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
苏音站在走廊尽头,呼吸微微一滞。
心底,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道声音,清晰又坚定:
——走过去。
——抱住他。
——安慰他。
她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沈辞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
看见是她,眼底先是一惊,随即飞快地压下所有疲惫,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声音放得极轻:
“怎么了,阿音?怎么醒了?”
那笑容太勉强,太刻意,看得苏音鼻尖一酸。
她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沈辞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起身,甚至微微往后缩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无措。
他太清楚她的抗拒,也太明白她的恐惧,他怕自己再一次吓到她。
可这一次,苏音没有停。
她走到他面前,在沈辞完全怔住的目光里,微微弯下了腰,试探性地,抱住了他。
脸颊贴在他那单薄的肩膀上,手臂环住他那劲瘦的腰。
很生疏,也很僵硬。
但这劫是真真切切的拥抱!
沈辞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石头。
呼吸瞬间停住,连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他多久没被她抱过了?
三个多月?还是更久?
上一次这样安稳的相拥,好像还是在她生病之前,在一切崩塌之前,在她还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
久到他几乎要忘记,被她抱着是什么温度。
苏音的身子是僵的,声音又轻又慌,带着笨拙的安抚:
“别……太累了。”
沈辞喉咙紧得发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手指悬在半空,抖得厉害。每靠近一分,他都在观察她的反应,怕她瑟缩,也怕她躲开,更怕她下一秒就推开他。
苏音的身体确实是不经意的颤了一下,却没有躲,更没有挣开。
沈辞眼底一涩,终于敢轻轻、轻轻将手落在她背上,极轻地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又像在珍惜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没事。”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辛苦。”
“怎么突然醒了?”他轻声问。
苏音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道:“不知道,醒了就看见你了。”
她没有松开,就那么抱着,安安静静地抱了很久。
夜很深,很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稍稍退开一点,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轻轻喊了一声:
“阿辞。”
这一声“阿辞”喊出来,沈辞整个人狠狠一震,彻底僵在原地。
自从她那场病之后,她要么冷漠地叫他沈辞,要么满眼恐惧地避开,连名字都不肯提。
“阿辞”这个称呼,像是被尘封在另一个世界,遥远得他都不敢再奢望。
苏音看着他眼底的震动,鼻尖更酸,声音轻轻发颤:
“阿辞,别太累了。”
“对不起……我好像,真的错怪你了。”
错怪了你这么久。
让你疼了这么久。
让你守得这么苦。
沈辞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事。”
“都没事的,阿音。”
只要你肯再靠近我一点,只要你不再把我当噩梦,什么委屈,什么疼,我都能受。
“很晚了,我送你回房睡。”
他小心翼翼扶着她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很轻也很稳,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把她放在床上,他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眉心,低声哄着:“睡吧,我在。”
做完这一切,他便轻轻起身,打算像往常一样离开。
身后却忽然传来她小声的呼唤:
“阿辞。”
沈辞脚步一顿。
“我怕。”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他所有坚持都溃不成军。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打算在地板上将就一夜。
可苏音却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睡床上。”
沈辞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音?”
“上来。”苏音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床上安全,我不怕。”
沈辞站了很久,久到苏音以为他会拒绝,他才点了一下头,动作极轻柔地在床的外侧躺下,尽量不碰到她,保持着最克制的距离。
灯熄灭,房间陷入一片安静的黑暗。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轻轻动了动。
苏音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试探性地,再次朝他靠过去,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噩梦,没有恐惧。
只有他身上安稳的气息,和一颗终于慢慢落回原处的心。
沈辞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感受着身后那点微弱却真实的温度,眼眶终于彻底红了。
黑暗里,他无声地闭上眼。
阿音。
你终于……
又肯抱我了。
长夜不再寒凉。
误会终于松动。
可他没说出口的是——
有些真相,一旦说出来,会比误会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