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婚礼》枳夏鱼

20、身边皆是欢喜 京大的

　　京大的香樟叶被秋阳染得愈发浓绿，风掠过树梢时卷走几分夏末余温，转眼，绪语和司南他们已在校园里平稳走过了近一个月。

　　课业渐入正轨，清晨的晨读声、午后的自习灯光、傍晚结伴而行的身影，成了日常最温柔的底色。国庆的脚步越来越近，校园里随处可见学生讨论假期出行的笑语，连食堂的窗口都多了几分轻快的氛围，秋意漫过青砖步道，将整座学府裹进温柔的闲适里。

　　这天下午，司南刚结束实验课，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江忆思。

　　他擦了擦手上的实验痕迹，接起电话，语气自然：“忆思姐。”

　　“司南，我和渡日、江南到A市了，在你学校门口。”江忆思的声音清冷又温和，背景里还夹杂着小女孩清脆的笑闹声，“之前听你说和阿语在一起了，江南闹了快一个月，非要过来见她，正好我来这边处理点工作，就把人带来了。”

　　司南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抬眼看向文科楼的方向：“我现在过去接你们，阿语下午没课，我让她在宿舍楼下的休闲区等我们。”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向校门口，远远便看见三道身影立在香樟树下。江忆思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裙，身姿挺拔，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她身侧的许渡日穿着简约的浅咖色针织套装，气质沉静妥帖，做事利落周到，手里拎着行李与伴手礼，目光始终温和地跟着江忆思，一举一动都透着细心与可靠；而蹦蹦跳跳拽着江忆思衣角的，正是司南的妹妹司江南，小姑娘梳着羊角辫，脸蛋圆嘟嘟的，一看见司南，立刻挣脱开手跑了过来。

　　“哥哥！”司江南扑进司南怀里，仰着小脸笑，“我好想你，也好想阿语姐姐！”

　　司南弯腰揉了揉妹妹的头，看向走近的江忆思和许渡日，轻声喊：“渡日姐。”

　　许渡日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有礼：“司南，好久不见，这些是给阿语和她朋友们带的东西。”

　　江忆思目光扫过司南，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终于肯把我们家阿语正式介绍给家里人了？高中在图书馆看见你给她辅导功课，就知道你心思不一般了。”

　　司南耳尖微热，没有反驳，只牵着司江南的手：“阿语在宿舍楼下等，我们过去吧。”

　　一行人往女生宿舍区走去，路上司江南叽叽喳喳地说着小学里的趣事，小嘴巴不停歇。许渡日走在江忆思身侧，时不时提醒她注意来往的行人与路面，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小件物品，沉稳又贴心，将所有温柔与照顾都给了身边人。

　　走到宿舍楼下的紫藤花架下，绪语早已和韩晚渔、夏栀、许知柚等在那里，一看见司江南，绪语立刻弯起眼睛招手。

　　“阿语姐姐！”司江南甩开司南的手，一溜烟扑进绪语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腰，“我好想你！还给你带了好多糖！”

　　绪语蹲下身抱住软乎乎的小姑娘，起身笑着对江忆思点头：“忆思姐，好久不见。”目光扫过一旁的许渡日，也礼貌问好，“渡日姐。”

　　韩晚渔也笑着走上前，她本就和司江南熟识，小姑娘也立刻甜甜喊了一声：“小鱼姐姐！”

　　夏栀与许知柚也礼貌问好，几人很快熟络起来，气氛轻松又热闹。

　　没一会儿，姜向早也骑着车赶了过来，老远就挥着手，一看见江忆思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忆思姐！好久不见！”

　　江忆思瞥他一眼，淡淡揶揄：“你还是这么毛躁，少逗小鱼生气。”

　　韩晚渔脸颊微热，拉了拉姜向早的袖口，惹得众人轻笑。

　　司南全程都站在绪语身侧，一手牵着司江南，一手自然地揽住绪语的后背，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她和妹妹身上，对江忆思只有晚辈对长辈的礼貌，没有半分多余的亲近与在意，界限分明。

　　一行人没多停留，直接往京大附近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餐厅走去。司南把绪语护在人行道内侧，时不时低头听她说话，眼神温柔得能出水；江忆思走在中间，许渡日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沉稳地照看着一切；司江南一会儿黏着绪语，一会儿缠着哥哥，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姜向早则全程围着韩晚渔转，热闹得一路都充满笑声。

　　进到装修雅致的私房菜餐厅，服务员领着众人进了靠窗的包厢，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气氛温馨又舒服。司南熟练地帮绪语拉开椅子，等她坐好才落座，又低头轻声问司江南想吃什么，细心又体贴。

　　许渡日则先帮江忆思把椅子摆好，待江忆思坐下，才在她身边落座，默默替江忆思倒了一杯温水，试好温度后轻轻推到她手边，动作自然又妥帖。

　　菜还没上齐，姜向早就率先开口，兴致勃勃地聊起国庆安排：“马上就国庆长假了，咱们可得好好规划规划！”

　　绪语笑着接过话：“我和小鱼商量过了，前两天空出来陪忆思姐、渡日姐还有江南一起玩，后面我们寝室四个女生一起出去逛两三天，剩下的时间留在学校复习功课，毕竟开学一个月，也该收收心整理知识点了。”

　　司江南一听立刻拍手欢呼：“太棒啦！我要和阿语姐姐、小鱼姐姐去游乐园！”

　　江忆思轻轻点头：“我在A市的工作刚好衔接至国庆前，正好陪江南玩两天，二号下午我和渡日带她返程。”

　　许渡日立刻附和：“我已经把这两天的行程简单规划好了，就近的游乐园、绘本馆都安排妥当，不会太赶，也能让江南玩得尽兴。”

　　姜向早立刻拍板：“完美！那一号全天陪江南泡在游乐园，二号上午去文创街区逛吃，下午送忆思姐她们离开，之后就交给你们女生小队自由活动！”

　　韩晚渔笑着补充：“我们宿舍打算去近郊的湖景小镇，住一晚，慢悠悠逛一逛，正好放松一下。”

　　夏栀和许知柚都点头赞同，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把国庆行程敲定，饭菜陆续上桌，包厢里满是欢声笑语。

　　就在气氛最热闹的时候，司南忽然微微倾身，靠近绪语，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故作委屈的语调：
　　“阿语，我刚才听了半天。”

　　绪语眨眨眼：“怎么了？”

　　“你的国庆计划，陪江南，陪小鱼，陪室友，复习……”他顿了顿，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却故意垂着眼，一副被冷落的受伤模样，“就是没有我啊？”

　　一桌人瞬间都笑了起来。
　　姜向早立刻起哄：“哦——有人吃醋了！”
　　韩晚渔也忍着笑，轻轻撞了撞绪语的胳膊。

　　绪语脸颊一热，伸手在桌下轻轻掐了下他的手背，小声道：“你不是还要忙实验吗，而且我以为你……”

　　司南反手扣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嘴角压不住上扬，语气却依旧装得可怜：
　　“实验哪有你重要。”
　　“你们去小镇看湖景，把我一个人丢在学校自习？”
　　他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我会很伤心的。”

　　绪语被他说得心跳都乱了，又羞又好笑，只能低声妥协：
　　“那……那你要是没课，就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司南这才抬眼，眼底的“受伤”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温柔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心满意足地握紧她的手。
　　“好，听你的。”

　　江忆思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笑意，侧头对身边的许渡日低声道：“这两个人，倒是越来越像了。”
　　许渡日轻轻点头，眼底也带着柔和：“这样挺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江忆思看了一眼司南，淡淡开口：“司南，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司南微微颔首，起身时轻轻拍了拍绪语的手背，示意她稍等，随后跟着江忆思走出了包厢。

　　走廊尽头的窗边，晚风微凉，江忆思转过身，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你应该知道，暑假的时候，司伯父就安排好了，让你去司氏公司实习历练，你当时找了实验集训的理由推掉了。”

　　司南没有否认，静静听着。

　　“现在国庆假期到了，你父母的意思很明确，希望你国庆抽时间回公司帮忙，熟悉业务，这是你迟早要接触的东西，他们不想你一直推脱。”江忆思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逼你，只是作为姐姐提醒你，司伯父对你寄予厚望，你也要有自己的打算。”

　　司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片刻后抬眼，目光坚定而沉稳：“忆思姐，我知道我爸的想法，也明白他的用意。但我现在的重心在学业和实验上，而且……我想多陪陪阿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认真：“公司的事我不会逃避，但不是现在。我会跟我爸好好沟通，不会让他为难。”

　　江忆思看着他眼底的坚定，还有提起绪语时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泛起几分了然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从小到大，你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改。既然你有分寸，我就不多说了，记得跟司伯父好好解释，别让他生气。”

　　“我知道了，谢谢忆思姐。”司南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两人转身走回包厢，推门而入的瞬间，又被满室的热闹包裹。司南一眼就看向坐在窗边的绪语，女孩正低头听司江南说话，眉眼温柔，夕阳落在她的发顶，暖得让人心安。

　　他快步走回她身边坐下，悄悄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相扣，温柔而有力。

　　绪语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司南只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她没事。

　　包厢里的笑声依旧，国庆的行程清晰明朗，窗外的秋意愈浓，所有的温柔与期待，都在这一刻，稳稳地落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