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春记》云栖水

90、好戏，刚刚开始 祈福仪

　　祈福仪式结束之后，沈高才对沈为春有一点好脸色。

　　今日祈福仪式出了这么大的事，宾客们谁还敢留下来吃晚饭，一个个急着说家里有事便全都离去了。

　　就连沈高如今也没了讨好秦烬的兴致，见人过来告辞也只淡淡点头。

　　“国公爷，您还是自求多福吧！”秦烬临走之际，留下了这么意味深长的一句。

　　沈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沈为春跟在沈高的身边，与离去的秦烬对视了一眼。

　　“大姐姐，你看什么呢？”忽然沈院新的声音幽幽地出现在沈为春的耳边。

　　沈为春回过头，撞进沈院新恨毒又阴狠的眼神中：“三弟，你说什么呢？”

　　“哼！”沈院新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沈为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并没有理会沈院新，而是转头看着沈高。

　　沈高意味不明地看着秦烬远去的背影，收回眼便发现沈为春正注视着自己。

　　“回去吧！在前厅等我。”沈高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沈为春慢慢行了一礼，看着沈高离去了。

　　“哎，你说夫人真的会被送到乡下去吗？”

　　沈为春与沈院新帮着把所有人客人都送走了，转身便听到有下人在角落议论此事。

　　“什么送到乡下？”沈为春与寄兰对视了一眼，走过去问道。

　　两个丫头吓得浑身发抖，再一看沈为春身后恐怖的眼神，连忙赔罪之后逃走了。

　　沈为春不明所以，问寄兰：“寄兰，她们说什么送到乡下去？”

　　寄兰看了一眼沈院新，缩了缩脖子摇头：“小姐，此事您还是莫要问了。”

　　“为何？”沈为春背对着沈院新，脸上带着笑，话里却是疑惑得紧。

　　沈院新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为春：“大姐姐，父亲叫我们去前厅，还是早些去吧！莫在此处编排旁人了。”

　　说完沈院新就大步离开了。

　　寄兰在后头撇撇嘴，做了个鬼脸。

　　沈为春也收起了询问的姿态，对寄兰道：“走吧，去看看这位国公爷，要做什么。”

　　等沈为春到前厅的时候，正巧碰上了沈高回来。

　　“父亲。”沈为春照例行了一礼。

　　沈高淡淡应了一声，先一步进了前厅。

　　沈院新见到人进来，也起身行礼：“父亲。”

　　沈高大步走到高位上先坐下，沈为春紧跟着进来也坐下了。

　　“父亲，母亲今日明明是被诬陷的，请求父亲留下母亲！”沈院新猛地朝沈高跪下，声泪俱下地为许双华求情。

　　沈为春露出惊讶的神情，急切地转头去看沈高。

　　沈高沉着脸看沈院新，没有说话。

　　“父亲！还有二姐，她从小养尊处优，若是送到乡下去，她怎么受得了？”见沈高没说话，沈院新咬了咬牙，又道。

　　“那你说，如今还有什么法子保住她们的性命？”

　　沈院新一噎，说不出话来。

　　沈为春旁观着这一切，丝毫没有插话的意思。

　　“大姐姐，母亲素日对你不薄，你总该感谢她的养育之恩，想想法子吧！”沈院新恨恨地看了沈为春一眼，咬牙切齿地道。

　　“……”沈为春差点笑出声来。

　　许双华对她有什么恩？养育之恩？

　　她沈为春变成如今这样，都是许双华害的，她还得感谢许双华不成？

　　虽然事实便是如此，但沈为春还是轻咳一声，问道：“三弟，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沈院新气得眼神都要吃了沈为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为春无辜的神情。

　　沈为春轻蹙眉头，看向沈高：“父亲，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怎的我一醒来便没有见到夫人与二妹妹？”

　　“此事你不必管。”沈高冷声道，“今日叫你们二人过来，便是我有事要宣布。”

　　“父亲！”沈院新不甘心，“那母亲呢？二姐呢？不管她们了吗？”

　　“够了！”沈高起身，一个巴掌重重扇在沈院新的脸上，直把人打得歪倒一边。

　　“你还有脸说！如今她二人在京城之中出了多大的丑！还敢在祈福仪式上捣鬼，生怕旁人拿不住把柄？！”沈高憋了一整日的火气如今全盘撒在了沈院新的身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内宅的所有事都交给了你母亲，如今祈福仪式上却偏生坏了香炉，生怕旁人发现不了是吧？”

　　听了这话，沈为春倒是微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还有许双华的手笔？

　　沈院新瞳孔颤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若是放在平时也就罢了，偏生是今日！”沈高指着沈院新的鼻子骂起来，“宾客众多，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在祈福仪式上做手脚，万一此事传出去，整个容国公府都毁了！”

　　原来今日许双华也是想借着祈福的由头，找来道士陷害沈为春身上有妖，没想到却被反扑了。

　　沈为春想通这一点，极力地掩饰脸上的讶异之色。

　　沈院新本想解释一二，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为春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莫看这些宾客都在看热闹，实则处处掣肘，如今我决意把夫人与月儿送到乡下去，只要等到新皇登基，我便可将她二人接回来，你在着急什么？”沈高发完了怒火，重重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上沈院新的肩膀，“新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父亲，您的意思是……”沈院新愣愣地看着沈高。

　　一旁的沈为春听了这话却是直皱眉头。

　　怪不得沈高这么痛快地答应把许双华和沈倾月送走，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只要我父子二人老老实实等着新皇登基，日后自然一切都好。”沈高语重心长地道。

　　沈院新这才大喜过望：“多谢父亲！”

　　沈高露出欣慰的神情，眼底却是冰冷无比。

　　待沈高转过身，看着沈为春：“为春。”

　　沈为春马上警惕起来，小心翼翼地起身：“父亲。”

　　“日后府中内务便暂时交给你打理，待你嫁人，这些都是有好处的。”沈高淡淡地道。

　　“是。”沈为春应了下来。

　　交给我？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高又安抚了沈院新一会儿，才让沈为春回了自己的院子。

　　春和轩。

　　待到关好了房门，沈为春才卸下面具，浑身瘫软地坐下。

　　寄兰赶紧给沈为春弄来热水擦脸，横雀在小厨房做了吃食送过来。

　　“小姐，现在怎么办？”寄兰把热水帕子拧干递给沈为春，忧心地问道，“看老爷的意思，分明就是还要把许双华母女弄回来，那您今日的一切不都白费心思了吗？”

　　横雀拉了拉寄兰的衣裳，道：“等小姐先歇一会儿。”

　　寄兰鼓了鼓腮帮子，没再追问了。

　　沈为春擦好了手和脸，才开始收拾着吃饭。

　　见沈为春一言不发，寄兰与横雀对视了一眼。

　　寄兰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姐，要不要……”

　　“我知道。”沈为春截断了寄兰后半句话，“许双华和沈倾月什么时候被送走？”

　　“估计就在这一两日了。”寄兰赶忙回答。

　　“派人盯着。”沈为春自是相信沈高会信守承诺，毕竟今日如此多的宾客都瞧见了，也都听见他的话了，若是再把许双华母女留在京城，定然会招来更多非议。

　　沈高不是想新皇登基之后再把许双华母女接回来吗？那她便让沈高如愿以偿。

　　沈为春用过晚饭没多久，赵嬷嬷便着人把府内所有的账簿一起送了过来。

　　“大小姐，这些便是所有的账簿了。”赵嬷嬷赌气地把手中的账簿放在沈为春的跟前，没好气地道。

　　沈为春笑着抬头去看赵嬷嬷：“嬷嬷，我听寄兰说了今日事情的原委，您也要与夫人一同去沈氏老家吗？”

　　赵嬷嬷那张老脸差点垮下来。

　　“路上多多照顾夫人和二妹妹，有事只管往京城捎信，我会看着处置的。”沈为春依旧笑着，拿过赵嬷嬷方才拍在桌案上的账簿，“好了，赵嬷嬷请回吧！”

　　“你！”赵嬷嬷何曾在沈为春这里受过这样的奚落，气得她马上便要破口大骂。

　　寄兰眼疾手快地挤过来把赵嬷嬷挤开：“嬷嬷，快些回去帮着夫人收拾东西吧！大小姐今晚还要看账簿呢！”

　　“你是个什么东西？！”赵嬷嬷差点摔倒在地，幸亏身后的小丫头扶了一把，她站稳便开始骂寄兰，“你也敢推我？你信不信我告到夫人哪里去！”

　　寄兰却是撇撇嘴：“您只管去告吧！反正现在是我们大小姐当家，您就算告了，夫人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你！”赵嬷嬷气得要命，高高举起手便要朝寄兰打去。

　　“你敢？”沈为春不怒自威地抬眼，锐利的眼神盯着赵嬷嬷，硬生生让后者不敢下手。

　　寄兰朝赵嬷嬷做了个鬼脸。

　　“赵嬷嬷快些回去吧！耽误了夫人的事，小心夫人发火才是。”沈为春又收回眼神，自顾自地看着账簿。

　　赵嬷嬷气得半死，甩手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嬷嬷刚走出房门，便听见寄兰那丫头吵得厉害的笑声，气得她差点摔在院子里头。

　　“小姐，咱们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沈为春淡淡一笑：“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