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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处女座都这样吗   和颢润 ...

  •   和颢润在一起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
      腹诽。
      就是那种嘴上不敢说、但心里疯狂吐槽的那种。毕竟他这个人吧,温柔是真的温柔,气人也是真的气人。尤其是他给我讲物理的时候,那种“这道题不是看一眼就能做出来吗”的语气,每次都让我恨得牙痒痒。但我不能骂他,因为他是在帮我。
      所以我学会了偷偷骂。
      不是打字,是那种用气声说出来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悄悄话。他给我发语音讲题,我听完了就在这边小声嘀咕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聪明啊”,然后舒坦了,再笑嘻嘻地打字回他“听懂啦谢谢大佬”。
      神不知鬼不觉,完美。
      那天是周三晚上,我在做一套他给我挑的物理题。运动学部分我已经差不多掌握了,但这次他给我加了两道牛顿第二定律的题,难度直接跳了一个台阶。我盯着题目看了十分钟,连受力分析图都画不出来。
      正好他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今天那两道题做了吗。”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回音,应该是在宿舍里。我甚至能隐约听到他室友在背景里打游戏的声音。
      “在做。”我支支吾吾。
      “那就是没做出来。”
      “……你能不能别老拆穿我。”
      “题目发过来。”
      我把题目拍下来发给他。他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一加一等于二。
      “第一道题,你先确定研究对象。题目里有两个物体,你要一个一个分析,别混在一起。先分析上面的木块,它的受力情况是什么?重力,支持力,还有绳子给的拉力。你画个受力分析图。”
      我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画。他说的每一个力我都画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第二道题更简单,斜面上一个木块,问加速度。你先建坐标系,沿斜面方向和垂直斜面方向。重力分解,支持力等于重力的一个分力,另一个分力就是产生加速度的原因。你代公式就行。”
      他噼里啪啦讲了一通,每一个步骤都清楚得像写在纸上。我咬着笔帽,盯着自己画的受力分析图,忽然发现第一道题少画了一个力。
      摩擦力。我忘了画摩擦力。
      但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已经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带着一点嫌弃的调子。
      “你第一道题是不是忘了摩擦力。”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做连接体问题都忘摩擦力。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噎住了。他居然记得我每次犯什么错?而且他说“第三次”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了什么,好像记录我的错误是他的一个日常任务。
      我有点感动,又有点不服气。这个人,永远都是他对,永远都是我错。就算他确实是对的,也不用每次都这么精准地戳我的痛处吧?
      他把两道题的思路又捋了一遍,然后说:“听懂了吗。没听懂我再讲一遍。”
      “听懂了。”我说。
      “真的假的。”
      “真的!我又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笨!”
      “两分。”
      “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
      他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哈哈大笑,而是鼻子里哼出来的、轻到几乎听不见的一声笑。但我听到了,因为他的每一丝声音我都听得格外清楚。
      然后他的下一句话就过来了。
      “你要是没问题就自己重新做一遍。半小时后我要出门,你自己看着办。”
      “知道了知道了。”我嘴上答应着,手已经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受力分析图。他又嘱咐了几句,什么“坐标系别建反了”“摩擦力方向想清楚”,然后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过之后,我的房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图,叹了口气。重新做一遍。说得轻松。他那种人大概是无法理解,有些东西对他来说简单得像呼吸,对我来说却难得像徒手攀岩。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我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讲那么快,都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是不是有病。”
      说完我就舒服了。这是我和他视频或语音结束后的常规流程——必须小声骂他一句,不然胸口的闷气出不去。反正他也听不到,我想骂什么就骂什么。
      我放下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正准备重新投入战斗。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刚才说什么。”
      我的水差点喷出来。
      我猛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通话没有挂断。
      颢润没有挂电话。
      而我刚才说的那三句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讲那么快,都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是不是有病”——全都通过麦克风,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是想挂断,第二反应是挂断就等于做贼心虚,第三反应是现在已经做贼心虚了挂不挂都一样。
      “我……那个……我不是……”
      我的舌头打了结。平时跟他斗嘴的时候我反应挺快的,但这回是真的被抓了个正着,还是在背后骂他被抓了个正着。这跟在战场上被敌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有什么区别?
      他那边没有声音。
      安静。
      太安静了。
      我太了解颢润了。他这个人,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喊大叫,只会沉默。沉默得越久,事情越大。我宁愿他骂我两句,也不想承受这种令人窒息的高冷沉默。
      “颢润?”我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嗯。”
      就一个字。但这个“嗯”和他平时的“嗯”不一样。平时的“嗯”是慵懒的、随意的,带着一点不耐烦。这个“嗯”是冷的,平的,像是被冻过的铁板。
      完了。他真的生气了。
      我开始疯狂思考怎么补救。撒娇?不行,颢润不吃这一套,之前我试过,他只会说“正常点”。狡辩?更不行,他亲耳听到的,我总不能说我在练台词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试图解释,“就是,你讲得太快了,我一时跟不上,就……”
      “就觉得我有病?”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但我能听出来他在较真。他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在等我的解释。颢润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思比谁都细。他在那个冰冷的家里长大,最介意的就是别人对他的真实态度。我可以怼他、可以跟他斗嘴,但不能在背后说他不好的话。
      而我踩到了他的底线。
      我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认错。必须认错。而且要认得很认真、很诚恳。
      但是要用我的方式。
      “颢润。”我放软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又比撒娇更认真,“煖煖知道错啦,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嘛。”
      “煖煖”是他给我起的昵称。他说我的名字里有个“煖”,就叫“煖煖”。第一次听他这么叫我的时候,我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笑了半个小时。后来他每次生气,我就用这个昵称自称。
      这句话说出去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了。
      “谁说我生气了。”
      语气还是那个语气,但那个“冻铁板”的质感消失了。我听出来了,他在憋笑。颢润在憋笑的时候声音会微微上挑,只有跟他特别熟的人才听得出来,而我现在能分辨出他每一丝语气的细微变化。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我追问。
      “在想怎么罚你。”
      “罚我什么?”
      “罚你把那两道题各抄十遍。”
      “?!”
      “开玩笑的。逗逗你而已。”
      我愣了两秒,然后一股火从脚底蹿到天灵盖。
      “颢润!!!”
      “干嘛。”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他那边轻轻笑了一声。不是那种鼻子里的哼笑,是真真切切的笑,很轻很短,但每一个音节我都捕捉到了。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你那个‘煖煖知道错了’挺好玩的。”他说。
      “好玩什么!我是认真的!”
      “嗯。知道你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所以没生气。放心。”
      我的心一下子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明明没有生气,非要沉默那么久吓我。但我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玩笑”让我心里涌起了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他是真的在乎我骂他的内容,才会先冷那几秒钟。但他最终选择了相信我,选择了用一句“逗逗你而已”把这件事翻篇。
      颢润的信任,从来都不是理所应当的。他愿意相信我的那声“煖煖知道错了”,不是因为我演技好,而是因为他在乎我。
      “那你还罚我抄题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
      “真的?”
      “改成三道新的。”
      “……你还是罚我抄题吧。”
      “晚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发了三道新的物理题过来。我点开一看,全是力学综合题,难度比刚才那两道又上了一个台阶。
      “做完发给我。做错了我再给你讲。”
      “知道了。”我认命地说。
      “还有。”
      “什么?”
      他顿了顿。
      “以后想骂我就当面骂。别在背后偷偷摸摸的。”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刚想说点什么,他的最后一条消息过来了,像是怕我太尴尬,特意加了一句。
      “而且你骂得也不狠。下次可以试试更狠的。”
      “我才不要!”我立刻回。
      “那就老实做题。煖煖。”
      我捧着手机,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消不下去。他最后那两个字,“煖煖”,明明是他叫惯了的昵称,但在今天这个场景下,听起来格外不一样。像是一个轻轻的、不易察觉的吻,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我把手机放下,拿起笔,重新面对那三道物理题。受力分析图重新画,重力分解重新做。这次我不再觉得它们面目可憎了。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做错多少遍,电话那头总有一个人在等我交作业,然后用他那惯常的、带着点嫌弃的语气说:“不是这样。重新做。”
      而他不会再轻易挂断电话。
      so:煖(xuan)多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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