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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带刺的温柔 我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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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眼前这道函数题,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已知条件在我脑子里打了无数个结,每一个都解不开。草稿纸上画满了坐标系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辅助线,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我咬着笔帽,眼眶开始发酸。
下周就是一模,老师说了,这次成绩直接关系到分班。可我连这种基础题都做不出来。
我算什么?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考上本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所有人消息。我划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和他的聊天框。
上一次聊天还停在我问他猫叫什么名字,他说“就叫猫”。之后两天,我们谁也没有主动说过话。
我犹豫了很久,打了一段字,删掉。又打了一段,又删掉。最后心一横,把那道题拍下来发了过去。
“那个……你会做这道题吗?”
发完我就后悔了。人家是人大附中的,我拿一道对他来说可能简单到弱智的题去问,不是自取其辱吗?而且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说不定他早就睡了。
我正准备撤回,他的消息已经过来了。
“?”
就一个问号。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烧,飞快地打字:“没事,不用了,我自己再想想。”
这次他回得很快:“想多久了?”
“……二十分钟。”
“笨。”
又是一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最疼的地方。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知道我笨,不用你提醒。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他的消息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我没理。
又震了一下。
我忍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一条语音消息。59秒。
我愣了一下,点了播放。
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才在睡觉,被我的消息吵醒了。语气很不耐烦,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你这都不会”的嫌弃。
“这道题你先别看那个复合函数的形式,你先把括号里的部分单独拎出来,设成t。然后你看题干给的定义域,不是给x的,是给t的。你把t的范围求出来,再带回原函数就行了。这种题考的就是一个换元思想,你盯着那个复合形式看一辈子也看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然后语速更快了一点,像是在赶时间。
“还有,你草稿纸上那个辅助线画错了。那是个奇函数,图像关于原点对称,你画一半就行。就你这样还想考大学呢?”
语音结束了。
我愣在原地,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我重新放了一遍,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跟着他的思路画。设t,求定义域,带回原函数。
所有的结,在这一秒钟全部解开了。
原来这么简单。
不是题目太难,是我一直在用错误的方法死磕。而他,用五十九秒的时间,把那条弯弯绕绕的路,给我劈直了。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不耐烦,最后那句“就你这样还想考大学呢”更是典型的颢润式刻薄。可我没有生气,一点都没有。
因为他说得对。
而且他没有拒绝我。
他明明可以不理我,明明可以继续睡他的觉,明明可以像之前一样回一个“难”就把我打发了。但他没有。他认认真真地讲了五十九秒,把这个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喂到我嘴边,尽管喂的方式不太温柔。
我抱着手机,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这次我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是那种少年特有的清冽,带着一点点鼻音。背景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他讲完题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叹气吗?
还是只是呼吸声?
我把那条语音收藏了。
然后我给他发了两个字:“谢谢。”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屏幕才亮起来。
“下次别这么晚问。”
我弯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知道啦。”
又过了几秒。
“早点睡。熬夜脑子更笨。”
我笑出了声。
这个人啊,连关心人的话都要裹一层刺。可是没关系,我已经学会怎么剥开那层刺了。
里面是软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梦里有一道特别难的数学题,所有人都说做不出来,只有一个人站在旁边,用很不耐烦的语气说“笨死了,换个元不就行了”。
我回头看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楚。
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