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派审计整顿酒厂？》狍饼

33、第十七个问题（友人） 就当是梦话

　　“花田，已经早上了，先起来吃早饭吧。”

　　波本的声音不大，却精准点醒了花田鹿的意识。

　　一夜无梦过后，花田鹿醒来感觉自己像是被从沉睡的梦中打捞出来。她把手机那些响个不停地闹钟挨个关掉，迷迷糊糊低头掀开被子打算起床，才发现昨天睡觉时连衣服都没换，直接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诶……奇怪……昨天怎么这样就睡着了……”寻着早饭的香气，花田鹿嘟囔着走出房间。

　　房间外能闻到一股比较浓郁的番茄火锅底的味道，好像是什么……刚才波本倒是说对她说过，不过她左耳朵听进去右耳朵就出了，也没记住是什么名字。

　　“两个小时后贝尔摩德就要回来了。之前你说有些事情想和她了解一下，怕你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所以还是按照正常的时间喊你了。”

　　见到花田鹿出来，正在摆放餐具的波本便简单解释了一下。

　　——咕。

　　花田鹿本想出言阻止波本帮忙做这些小事，但肚子出声比她更快。

　　这让平常早上经常没多少胃口的花田鹿觉得不太对劲。她努力回忆着前一晚，但一时想不起太多，所有的记忆都大致停留在昨天的晚饭上。

　　“啊，我记得昨天的晚饭很好吃的。”花田鹿有点尴尬地说，“就是也挺好消化的……这么早就饿了……”

　　听着花田鹿梦话一般的吐槽，波本严肃地回头看着花田鹿，纠正道：“你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吃饭，和食物好不好消化没有关系。”

　　“没吃吗……”

　　花田鹿有些疑惑。如果昨天没吃晚饭……她为什么会不吃晚饭？

　　“你……不记得了吗？”波本不由得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对于昨天的事还记得多少？”

　　“只记得晚饭的内容，后面的就……就是今天早上了。睡一觉好像忘记了。”

　　听花田鹿这样说，波本倒是放心多了。昨天花田鹿在疼痛的间隙追问过苏格兰的事情，当时他还没回答，花田鹿就先失去了意识。个人体质不同，药物的影响多少有点差异，但还好除了一小段的记忆模糊之外，及时服用临时解药后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现在花田鹿没有了这段的记忆，他也就无需再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算什么坏事。

　　“哦，年轻就是好，倒头一睡到天亮么。”不等花田鹿插话，波本继续说，“你应该不是睡着了，是疼晕过去了。”

　　“疼晕过去了？”

　　“嗯，上次你选择的是缓解剂，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刚好差不多失效了。之后大概是短时间内疼痛过度，你的身体出于自我保护就直接晕过去了。我当时给你喂了新的缓解剂，所以你睡醒后就不疼了。”波本解释道。

　　顺着这个说法，花田鹿仔细回想许久，仍然没有多少收获。不过倒是能说通为什么没有吃饭了。

　　“看来你还有点不太适应。要不要我去和贝尔摩德说一下，晚些时候再访谈？比如下午或者晚上，应该也可以协调。”波本看着花田鹿那有些茫然的样子，直接决定道，“你还是再休息一下吧。”

　　“等一下，波本老师。”

　　波本本已转身准备开门，却在即将离开前被花田鹿叫住了。

　　“我又想了一下，隐约记得昨天吃饭前好像向您问过苏格兰的事情，您当时回答了吗？”

　　“……有什么问题么？”波本以提问回应了花田鹿的问题。

　　虽然实在是记不清了，但是花田鹿也没有放弃：“不好意思我不记得当时您说过什么了，可能是当时身体不舒服没有听到……不管怎样，可以请您再重复回答一次么？”

　　或许是事务所的人际关系太过简单，没让花田鹿学会读空气，总之花田鹿便是如此之勇——要求可能回答过一次的波本再次回答一遍。

　　无奈地悄声叹了一口气，波本转过身又走回到桌子前，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花田鹿没有了那段记忆便不会再提到这件事，没想到这种事倒是念念不忘又问一遍。看来是非说不可了。

　　“我和苏格兰是在别的地方认识的，和你这个项目的委托方没有任何关系。也因为那个时期，我和他合作，成为了他的协力者。后来有一次他和我诉苦，说要来这里卧底，可是没有合适的协力者，希望我能协助一下。反正我也没有其他事要做，答应之后来到这里就多做了些工作。既然一起来了这里，谁也不希望毫无收获的回去。”

　　花田鹿听着瞪大了眼睛，半遮半掩的确认道：“也就是说……苏格兰老师其实是……”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家里关系不好，出来也没什么朋友。最初意外和他认识后，闲暇时他总怕我一个人无聊，总来找我聊天，也就渐渐成了朋友，了解了他的工作。”

　　这样一来，困扰花田鹿的那个问题拥有了合理的解释。她终于能够理解波本为何会如此拼命的工作，却又舍得放弃那些努力，摇身一变成为了警方的协力者。原来所有的一切是为了协助苏格兰。

　　“所以我厌恶赤井。”波本忽然说起别人，“没想到那次我不在的时候，他会被赤井发现异常，并被同为卧底的赤井枪杀了。FBI，听起来好像是正义的使者，实际上……你也看到了。”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抱歉刚才把苏格兰老师想成了FBI了……”才反应过来的花田鹿慌忙道歉，猜是昨天临吃饭前说自己觉得苏格兰是FBI惹得波本专门解释了这些。

　　“不过也很感谢波本老师，”见气氛很怪异，花田鹿又赶紧追加道，“之前一直在担心波本老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留在这里，现在也理解了。”

　　“嗯，理解就好。现在赤井已经死了，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完成苏格兰最后的愿望，所以留在了这里。本堂那个卧底被发现之后惊动了这边的高层，一下引发了他们的重点关注。我不知道现在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人，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其他新来的人，但苏格兰的同事已经没有办法再进来，所以我留在这里也不得不代行苏格兰的职责。”

　　花田鹿不知道怎么回复才能不打扰这两个人阴阳两隔的遗愿接力，只能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说明白了。

　　“但是我并没有被苏格兰所在的机构的招安。”看着花田鹿懵懵的样子，波本又重申道，“如果你暴露了我的情况，我是可以直接离开这里，再也不用管这些麻烦事的。到时候你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前一秒花田鹿还在为两个人的友谊与志向感慨，后一秒竟发现自己又被眼前这个人威胁上了。虽然能够理解波本的处境和意图，她也不太介意这些，就当是友好的免责提醒了，但关于苏格兰的这个问题，她也没有办法就这样轻易的放下。

　　“我知道。但是苏格兰老师的事情……我也不能完全不写吧。现在这个企业里的人看起来都知道苏格兰老师是卧底，只是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如果我不写，会不会让朗姆先生觉得我……”

　　这样的大是大非之前，花田鹿也不想因为计较问题个数而耽误了别人的正义。可是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如果没有在初稿中写出来，花田鹿担心反而会让朗姆生了疑心。

　　波本也认可：“你当然可以写，但是怎么写，就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我写好之后会先让你看的。”花田鹿保证道。

　　“嗯。”

　　要传达的都已经传达到位，波本便抬脚要走。但他也没想到花田鹿会多余的跟了一句——

　　“还有，希望你们的愿望可以达成。”

　　简直是油盐不进，游走在明暗之间的人明明拿出了威胁的语气，被威胁的那个还情真意切地送了句祝福。

　　波本的语气也无奈地软下，建议道：“虽然你知道了一些事情，但就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里听到什么都只是梦，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花田鹿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终于把这个人送出了审计室。

　　再次看向桌子上的早餐，花田鹿叮叮当当地吃了起来。只是，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饿了。也许是饿过劲了，也或许是被苏格兰和波本的浓烈遗憾喂饱了。

　　她原本以为这两个人只不过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没想到私底下会是协力关系。并且在已经阴阳两隔的悲痛中，波本依然看起来没有任何沉重故事的样子……其实真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呢。

　　审计室外，听到花田鹿如往常般吃起早饭，波本也终于放心的离开了。之前看到花田鹿欲言又止就大概猜到了她想要问什么，这次有这么个机会，便找了个还圆的过去的说法。没想到这个审计倒也全盘接受了他胡乱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