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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夕 “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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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加倍”这四个字,雪讴没有再提过。
但挽星知道她记得。因为每天早上醒来,雪讴的手都搭在她左腕的红绳上。不是用力,是很轻地搭着,像在确认它还在。
挽星假装没醒。她闭着眼睛,感受那根红绳在雪讴指尖下的温度。它比以前烫了一点。不是发烫——是那种持续的低热,像一个人在发烧,但不说。
挽星知道为什么。
红绳开始出现细纹了。不是断了,是“疲劳”。从那次转移诅咒之后,它就一直在。细纹很浅,浅到只有在月光底下才能看见。挽星每天晚上等雪讴睡着之后,都会把左腕举到月光下,看那些细纹。
一天比一天多。
她没有告诉雪讴。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的红绳要断了,断了之后我就会从你的记忆里消失”——这句话说出来的意思就是:你要做好准备忘了我。
她说不出口。
所以她只是每天早上假装没醒,让雪讴的手多搭一会儿。多一秒是一秒。
日子照常过。汤照常煮,灯照常开着,绿植照常浇水。雪讴的精神状态在慢慢恢复,锁骨下的印记从暗金色变回了淡紫色。她开始接一些小任务,挽星跟在后面十步远的地方,和以前一样。
“你不用每次都跟来。”雪讴有一次说。
“嗯。”挽星说。但下一次还是跟来了。
雪讴没有再说第二次。
有一天晚上,雪讴在浴室洗澡。挽星坐在沙发上,把左腕举到灯下看。细纹比昨天又多了一条。她盯着那条新纹路看了很久,然后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
雪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挽星拿起毛巾,站在她身后帮她擦。
“你今天话很少。”雪讴说。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挽星沉默了几秒。“……想汤要不要换口味。排骨莲藕喝太多次了。”
“不换。”
“为什么?”
“喝习惯了。”
挽星笑了一下。她把毛巾放下,从背后抱住雪讴,下巴搁在她肩上。雪讴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凉凉的,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雪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没有这种如果。”
挽星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雪讴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她想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记得我。
但她没有说。
她只是把雪讴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挽星把床头柜上的东西重新摆了一次。紫水晶吊坠放在左边,备用红绳卷成一个圈放在右边。两样东西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看着它们,忽然想起雪讴说过的话:“收太整齐了,我会找不到东西。”
她把备用红绳往紫水晶那边推了一点。靠在一起。
像两个人在说话。
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雪讴的睡脸。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那缕永远褪不掉的暗红色发尾上。
挽星伸出手,在离雪讴的脸一寸远的地方停住了。
没有碰。
只是看着。
她把手缩回去,放在自己胸口。心跳很快。
她闭上眼睛。
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很小声,小声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我找到你了。”
“我不会让你再丢一次。”
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她说了两遍。
一遍说给雪讴听——在她睡着之后。
一遍说给自己听——在红绳上的细纹又多了一条的那个夜晚。
她没说给任何人听的是第三遍。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记得我。”
她没有说出来。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