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他疯》九月公主

6、绝食与对峙 陈予旭绝食

　　接下来的两天，陈予旭开始用最决绝的方式反抗。

　　他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也不再看沈砚辞一眼。
　　佣人端上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摆着，汤汁凉透，米饭结块，精致的菜肴一点点失去热气，像他此刻彻底沉到底的心情。

　　他想明白了，与其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苟延残喘，不如逼自己一把，逼沈砚辞松口，逼他放自己走。哪怕对方再偏执，总不至于真的看着他饿死。

　　沈砚辞晚上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纹丝未动的晚餐。

　　客厅只开了壁灯，光线昏沉。陈予旭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显得格外瘦小单薄。他没开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阴影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光。

　　沈砚辞心口猛地一紧，莫名的烦躁与怒意同时冲上头顶。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不吃饭？”

　　陈予旭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陈予旭，我在问你话。”沈砚辞的语气加重，带着压抑的怒火，“别给我装死。”

　　依旧没有回应。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沈砚辞弯腰，伸手强行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嘴唇干裂起皮，眼底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无力。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看着前方，不肯与他对视，里面盛满了委屈、愤怒，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绝食？”沈砚辞被他这副模样刺得心头一躁，冷笑出声，“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放你走？陈予旭，我告诉你，不可能。”

　　陈予旭终于缓缓转动眼珠，淡淡看向他，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我不逃，我只想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陈予旭轻轻摇头，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我的家在便利店，在我自己的小出租屋里，不是这个关着人的笼子。沈砚辞，你明明什么都有，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不放？”

　　“因为我需要你。”沈砚辞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未对人说过这样示弱的话，更从未承认过自己的需要。可看着陈予旭这副快要垮掉的样子，他心口那股强硬，莫名就裂开了一道缝。

　　陈予旭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凄凉：“你需要的不是我，是一个听话的摆设，是一个不会背叛你的玩具。可我不是，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我不想做你的囚犯。”

　　“玩具？”沈砚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捏着他下巴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圈养你的？”

　　“难道不是吗？”陈予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泛红，却强忍着眼泪，“你买走我的店，关住我的人，切断我和外面的所有联系，除了囚禁，还有别的解释吗？沈砚辞，你明明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强留来的东西，根本不会长久。”

　　“我不管长不长久。”沈砚辞的情绪也被挑了起来，声音发狠，“我只知道，你不能走。你要是饿死了，那就一起死，我陪着你。”

　　这句话说得阴鸷又偏执，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陈予旭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知道沈砚辞偏执，却没想到对方已经疯到这种地步，连生死都能拿来捆绑。

　　“你不可理喻。”他用力别开脸，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沈砚辞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苍白的脸，心里又气又疼，烦躁地松了手，直起身。
　　他不想对陈予旭这么凶，可对方越是反抗，他就越慌，越怕，越控制不住地用强硬伪装自己。

　　佣人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小声提醒：“沈先生，陈先生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沈砚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稍稍压下去一些，却依旧强硬：“把粥端过来。”

　　很快，一碗温热的白粥被端了上来，飘着淡淡的米香。

　　沈砚辞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陈予旭嘴边，语气生硬：“喝了。”

　　陈予旭偏头躲开。

　　一勺粥落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砚辞的耐心彻底到了极限，额角青筋微微跳动：“陈予旭，别逼我动手。”

　　“你就算强行灌我，我也不会喝。”陈予旭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要么放我走，要么让我死在这里。”

　　沈砚辞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阴鸷复杂。
　　他有无数种办法能让这个人乖乖听话，可看着那双倔强又委屈的眼睛，他终究下不了狠手。

　　僵持片刻，他猛地放下碗，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随便你。”沈砚辞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上楼，背影带着明显的怒意与挫败，“你想饿就饿，等你想通了，再自己出来吃。”

　　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陈予旭缓缓松开紧咬的牙关，眼眶一热，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这一次对峙，他没有赢。
　　沈砚辞的偏执，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可怕。

　　而他的绝食，更像是一场以自己为筹码，却注定胜算渺茫的赌局。

　　夜色越来越深，餐桌上的粥彻底凉透，整座别墅，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默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