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他疯》九月公主

5、 深夜的梦魇 沈砚辞梦魇

　　后半夜，别墅里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声。

　　沈砚辞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闪回旧日画面——背叛、冷眼、大雨、红漆，那些尖锐的记忆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冰凉发抖。

　　又是同一个噩梦。

　　黑暗里，他坐了很久，恐惧与孤独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怕极了这种只剩自己的感觉，怕极了被抛弃、被背叛。

　　鬼使神差地，他轻手轻脚推开门，走到陈予旭的房间门口。

　　门没锁。

　　屋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暖。陈予旭侧躺着，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脸颊还有日间未干的泪痕。

　　沈砚辞放轻脚步，在床边坐下。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看着眼前人均匀的呼吸，看着他柔软的发梢，看着他安安静静待在自己身边。

　　只有这一刻，他才觉得心里是踏实的。

　　他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陈予旭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易碎的瓷器。白天所有的冷硬、偏执、霸道，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身疲惫与无处安放的脆弱。

　　陈予旭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呢喃了一声，却没有醒。

　　沈砚辞心口一软。

　　他明明是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把人绑在身边，可真正看着对方委屈难过，他又比谁都难受。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别离开我……求你。”

　　坐了将近半小时，他才缓缓起身，替陈予旭掖好被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间。

　　门轻轻合上。

　　床上的陈予旭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醒。

　　他早就醒了。
　　也清清楚楚感受到了那人的颤抖、小心翼翼，与白日里判若两人的脆弱。

　　心疼，一瞬间盖过了恐惧。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与无措。

　　这个人，到底是囚禁他的恶魔，还是一个缺爱到发疯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