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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旷野月 阿迟,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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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里两人闲聊了许多家常,俞栖迟甚至隐约得知了黎知忆与盛宇鸣在今年内要为他准备订婚宴,纵使她这段时间里每周或每半月的时间会陪着盛珩回家吃饭,但对于需要出席聚会的场合她也是能推则推,尽可能地少在人多场合露面。
倘若真要走到那一步,多半这份合作便只能终止了吧,她还没魔怔到要为了事业牺牲自己在上流社会的名声。
“在想什么?”许是因为方才说着口味相似的话没得到回应,盛珩偏头问她。
服务员在此刻端上了菜品,是刚才俞栖迟另外点的切角蛋糕,她在桌下接过了服务员递来的蜡烛和打火机。
“在想……”她拎起在桌下点好的蜡烛插在蛋糕上,“怎么祝你生日快乐。”
“阿珩,快许愿。”
盛珩惊愕了小半晌,才紧扣双手闭眼许愿,嘴巴却是不经意将愿望吐了出来,“我希望阿迟能在综艺期间让我当她的专属机位。”
“你就不许个什么高大上一点的愿望吗?”
“和你有关的愿望,比什么都重要。”
“阿珩……”她是有什么话梗在喉头,一时间又说不出口。
“所以我能梦想成真吗?”他深邃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期许,这般期许里竟然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渴望,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乞求。
俞栖迟似乎特别受不了这般眼神,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张了张嘴,便生生应了下来。
盛珩欣喜地吹灭了蜡烛,此刻用狗塑形容他再贴切不过了,似乎是愿望被满足后高兴地摇着尾巴,后知后觉地问她,“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当然知道呀。”
“阿迟……”他欲言又止后还是咽了回去,拿起叉子叉起面前蛋糕店一角递给了俞栖迟,再用着手中的叉子把剩余的蛋糕往自己嘴里送。
他对甜食没什么兴趣,这块蛋糕不知为何,竟然是能让他垂涎三尺的存在。
结过账后,盛珩拉着她去散步,环绕着南城的河岸码头大多都已经关上了,原本作为轮渡突突作响的老船也早早被时代淘汰,取而代之的是重建的河堤商业街与灯火明亮的游轮航线。
这条航线是绕圈行驶的,游轮绕着河岸中平缓的一段行驶后调头,便算是给来此旅行的游客们欣赏南城美景与游轮体验。
俞栖迟便被盛珩带到了船上。
船上的游客很少,一来是因为航线距离颇短,十五分钟绕完一圈绰绰有余,二来许是因为翻新河堤与船只购入花费颇高,票价便也蹭蹭上涨,十五分钟的单人票竟要六十八元,这对于坐过一块钱轮渡的俞栖迟而言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俞栖迟站到了游轮露天观赏区,今年南城的春是难得的晴朗,记忆里被模糊雾霭笼罩的景色在她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晰,她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会手牵着手,她挤在两人中间奋力踮脚叫嚷着要欣赏海景。
似是随着年纪增长,看过了外面真正的海,这条狭窄拥挤的河道便也不值一提,她扶在栏杆上看着两岸人潮汹涌的商业街,五光十色的灯条被织成一幅凌乱又不失秩序的网,笼罩着黑夜里的城市。
“我好像好久都没有在河中间看这里了。”俞栖迟感叹了句。
“大概也是因为隔了段时间,可能才会显得这次坐上船是值得被记住的。”盛珩稍稍后退了几步,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她家那面的背景为她拍了张侧脸照。
照片里的她发丝被春风拂起,眼睛望着没拍出尽头的河,身前是万家灯火,被远距离缩小成网格状的窗口里,还有一个独属于她的家。
以及,身后有他。
如果他有这个荣幸的话……
想到这儿,那些默在他心头多年的话似乎终于如饿得发慌的囚笼困兽见到食物一般叫嚣起来,字字句句就要有过细小的声带蜂拥而上,细胞随着海浪拍打与翻滚的声音变得愈发嚣张。
他感受到了急切加速的心跳,与顷刻间热得沸腾的脸颊。
“阿迟……”
“我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他的脑袋被炽热冲昏,那些曾被他视为秘密的话语便是这样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地毫无预兆迸发出来,这几个字在初始那年因为不能耽误她的爱豆生涯被当做禁令,在得知她退团杳无音信时发了狂一般指责者他的内心。
他倘若早些告诉她自己喜欢她便好了。
毕竟她曾经在聚光灯下信誓旦旦地说着她喜欢舞台,对舞台的热爱是近乎极致的疯狂,大概只要多一份喜欢,她便能在舆论洪流里坚持下去。
可先动心的人大概总是卑微的,盛珩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喜欢又是如此微不足道,他也在一次次反问着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他那点喜欢根本拯救不了深陷黑暗的阿迟。
可没抓住曾经拥有表达的机会总是会后悔的,于是他一味自责又一味浅薄地带着几分愧疚将这份喜欢深埋于心,原以为此生不再会有相见的机会了,他便也要将这份未有机会表露的情愫藏匿起来,直到……
直到他第一次觉得命运如此神奇,相念的事情竟然得到了回应,他想装作一个君子走入话本里,循序渐进地认识她、了解她、靠近她、欣赏她……总之就是自然而然地走过万千阶段才喜欢她,大概只有这样才会显得他的出现不那么突兀。
可当她告诉自己有了更大的梦想,当她说她还想回到舞台上,那些日夜打磨在心头的语言又再次被咽了回去,连带着那些他曾借着假关系逾出的规矩也一并被他收了回去,于是他又一次后退与她保持着极度纯洁的合作关系,期待她星途灿烂。
可似乎是忍耐都有极限,那些话就这么情不自禁地从他嘴里流出。
可惜此刻于他而言不是那么地天时地利,春风掀起的浪潮忽而涌上,覆过了他方才溜出嘴角的字句,阵阵涟漪让游轮左右摇摆起来,俞栖迟一个趔趄没站稳往后倒去,盛珩几乎是本能般地便伸手将她扶住。
她舒了口气,“谢谢你啊……”转而又像是忘记了什么一般问他,“你刚刚说什么呀?我没听清。”
他凝了凝神,摇摇头把俞栖迟扶正站好。
“是什么我不能听第二遍的话吗?”她双手很是自然地便抬起落在盛珩脸颊,微微踮脚凑近了他,眼睛带着玩味盯着他,“你能说什么让你耳朵都红透的话啊?”
盛珩似乎最是受不得挑拨的,他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女孩,那些故作正经与矜持的瞬间都碎了满地,他轻轻地俯身,瞥了眼满地的玻璃渣子,“真要听啊?”
“当然。”她眼神里的玩味过于显眼,就像是在与他进行着一场犟种比拼的游戏。
盛珩往后撤了撤,脸上玩笑的意味消失了,他正了正色,似乎是耳朵比嘴巴更先感知出他的内容,刚褪下的红晕再次染了上来,嘴唇紧张地上下触碰了下,呼了好长一口气,才缓缓道——
“我说……我喜欢你。”
话说完的刹那,盛珩鼓了半天的勇气到底还是泄了出来,平生第一次他将自己的家规忘在脑后,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丝毫看不出些贵公子的模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他侧了侧头,“我是一见钟情。”
“所以这一步步,都是你画好的圈套?等着我们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然后你赌我会不会为了前途跟你在一起吗?所以从最开始你要我假装你的女朋友,把我带回你家带入你的圈子里,每一步都是你希望的,希望我永远离不开你吗?”
俞栖迟一口气问了很多很多,这些天里她其实不止一次怀疑过盛珩,怀疑他的同时也在自我怀疑,她遇见他以后的路走得太顺了,顺得她都快要相信玄学,相信所谓的否极泰来。
可是每一步只要她说完,似乎已经被盛珩安排好了方向,拍照、电影、综艺,虽然他总是说给她的是敲门砖,但总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怀疑着自己是否值得拥有这些资源。
“阿迟……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应得的,不要把你的梦想和实力归于感情。”
“盛珩,我不是一颗好的棋子,商业那套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所以在她察觉到自己没被当成商品安排,察觉有人真的一步步帮她铺好梦想的路时,她在这不可言说的不那么光明正大也不太好解释的关系里也情不自禁地就要坠入爱河之中,可是得到他的东西太多,她便能愈发清楚地感觉到盛珩对自己,压根就不是单纯的交易。
故事中对于女性角色的描写,从来都是柔软的多,在很多感情线里只要男生能坚持一段时间有毅力地追求并对应付出不错的物质,大多都能抱得美人归。
俞栖迟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总是难免俗气的,而一味克制着自己被日久生情滋养出来的别样情愫,一味装聋作哑地接受着他的馈赠,还在听到关系可能要再进一步时下意识地退缩,她对舞台的绝对纯粹终于让她忍不住想跟面前的男人好坦诚摊牌。
她其实听见了夹在春风中的告白,她听见阿珩说喜欢自己,好喜欢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