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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尽山 你跟阿珩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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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的天总是很蓝。
俞栖迟和盛珩落地后在机场里喊了辆面包车上山,破旧的面包车年纪好似比俞栖迟还大,发动机在无人的盘山公路上哐哐作响,满是划痕的玻璃将车窗外的树影与连绵群山毫无规则地分割开来,呼啸的山风飕飕窜入车内似在向回家的两人问好。
车子在山间疾驰而去,海拔两千多米的晴川越是往山上爬,山风便更肆无忌惮地从车窗外呼啸而过,可十二月底,车窗外依旧是连影子都看不清的苍翠,绿色的尽头还是延绵不绝的绿,俞栖迟的眼睛接收不过来,眩晕感循着弯道爬上了她的太阳穴。
她不自觉抓紧了把手,闭眼。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尽管已经大半天不曾吃过东西,俞栖迟犹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汹涌的攻势下,她深呼吸几经压下的不明物体又蔓延到了喉头。
情急之下,她忙不迭地拍了拍身旁的人。
“我想……”
“yue……”
话音未落,胃酸夹带着些许颗粒感翻涌上来,短暂地略过她的舌尖,俞栖迟只觉自己嘴巴被温热的大手一把捂上,耳边传来了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等她感觉捂在自己嘴上湿答答的手挪开后,塑料袋正正地敞开着在她面前,盛珩轻声道:“拿着吐。”
被呛了一口的俞栖迟眼里蒙了雾,接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催吐清理着排山倒海的感觉。
吐完刚把袋子打上结的俞栖迟还不曾反应过来,便被盛珩一把抓去,示意司机停车后,随手抓起座位上的水便下了车。
透过车窗,俞栖迟见他拧开了矿泉水蹲在路边,斟酌着水量一遍遍清洗着他粘上了呕吐物的左手,她呆呆地看着,这男人洗了整整七次,直到瓶子里滴水不剩。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去伸手,倘若是给俞栖迟,大抵再亲近的人她都伸不出这双手,心下被盛珩的反应闹得暖流涌动,视线便不自觉地黏在他身上,从路边跟着他绕着车屁股坐回她的身边。
两人这趟是先去的晴川希望小学,离外婆家还有整整三座大山的距离。
这所隐匿在半山腰的希望小学,教务处也不过是个摆了几张桌椅和堆了满地书本纸张的杂物间,秋风从窗户窜入拂过糜烂的纸张,课外书堆里卷边泛黄的纸张好似也灌满了大山人的一生。
整所学校约莫四十余名学生,按年纪高低分为高低年级两个班,班主任都由李莹来担任。
教务处的窗棂将十二月底的蓝天与绿野切割成了款式清新的蛋糕,窗外蓝绿相间再被大片金黄覆盖的调色盘背景衬得很是安谧,操场上耍着一二三木头人游戏的小孩似乎瞧见了熟悉的身影,忙不迭挥着手朝她冲来,高喊着小迟老师。
今日李莹休假了,据说是连休三天加上周末,下周一才会回来上班。
俞栖迟领着孩子们进了教室,在飞机上思索着要如何给李莹送一份特别礼物的时候,她便已经将主意打到了盛珩头上,“咱们就先去一趟她的学校,让孩子们给她一人写一句祝福,再给她录上一段祝辞,然后发挥盛老师的专业把视频美美地拼起来,如何?”
盛珩见着身旁的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每每这眼神都表示着她玩笑需要自己帮忙,如此好的机会,他自是次次都握得紧紧的。
“都依你。”
于是下课后俞栖迟便进去组织了一番,让孩子们自愿各自写下对李莹的新婚祝福,最后在体艺课时用随机采访的方式,以vlog形式引导孩子们描述自己心中李莹老师的模样,和一些想对她说的话。
待盛珩再次按下快门键结束录制后,学生们纷纷围着俞栖迟似在惊讶着她还会回来,并纷纷起哄着让她上几堂课。
一时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她只好应下,说等李莹婚礼结束让她安排下。
夜幕悄然笼罩在山上,盛珩联系了下午的面包车司机,付了个大价钱让他把两人载回晴川小镇上。
时隔四个多月再回晴川,就连俞栖迟都好生呆滞了几番,离开时被泥沙淤堵的山脚早被清理干净,泥泞的小道被铺上了石砖,破败得摇摇欲坠的晴川小镇依着那家新酒店的程度翻新了一遍,沿着小路走上山,途径的山神庙挂着盏橙黄的灯,香火气飘了百米远,好似山神借着香火福佑着这座大山。
更让俞栖迟倍感陌生的定然是外婆家了,经历了泥石流被包浆后的黄泥在她的记忆里是粗糙斑驳的,家里的外墙被刷成了白色,破洞的土墙嵌入了些玻璃砖,里面原本坑洼的地板也铺上了米色的平整地砖,原本的烟火气也被颇具秩序感的钢筋水泥代替。
只是大抵时间不足,修缮工作只做到了第一层,楼上两层还只是毛胚,被堆放着秋天收来的一堆粮食。
陈红还没睡,听见了动静忙迎出来,被俞栖迟一把狠狠抱住,“阿婆!”
陈红比起几月前似乎长了些肉,枯瘦的身子骨恢复了几分,她搂起来也感觉紧实了不少。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呀?”
两人辗转着翻山越岭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按着外婆日常九点上床的作息,此刻应是沉在梦里才是。
“莹莹家里也只有老两口在,结婚这么大的事还是得多帮着,这不,我刚去帮他们分了下明天酒席的食材呢。”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外婆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整个人看起来都生气了不少。
说话间,她将目光顿在盛珩身上,别过头小声问俞栖迟,“你跟阿珩发展到哪一步了?”
后者一听是个敏感话题,忙不迭打着哈哈哄着外婆回房睡觉,还诱惑着她明日会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呢。
安顿好外婆的俞栖迟领着盛珩进了自己的房间,她的东西不多,短短两年更多只有生活用品存在那儿,前些日子的泥石流自是毁得七七八八,如此一来她的房间与外边的宾馆也没什么不同了。
空得简直可以日租了。
盛珩坐在书桌上剪着下午的视频,俞栖迟则是兴冲冲地跑到李莹家里试穿明天的伴娘服,顺带熟悉下流程。
她的婚礼大体从简,一是因为村里人少,就连她在城中务工的父母都因难以请假错过了,剩余的大多都是留守的老人小孩,繁琐的流程太费心神,索性便删去了不少。
“你觉得怎么样?”简单与俞栖迟过了一遍的李莹在最后问她道。
“你的婚礼,你舒服最重要。”俞栖迟收好了衣服,又道:“不过你跟你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呀?”
记忆中李莹好像没谈过恋爱,一门心思扑在教育里,也从未听她提起过男朋友。
“相亲见了几次,觉得合适就拍板了。”
虽说俞栖迟也知晓只见几面便结婚的在晴川大有人在,可这个事发生在自己身边不免还是有些惊讶。
“你们也没谈过恋爱吗?”
“约会过几次,算是谈了吧。”
“?”
“厉害。”俞栖迟说着,给李莹竖起了个大拇指。
想来明日势必有很多的事要忙,俞栖迟简单对好流程后便回家了,顺带帮李莹接下来包红包的活儿,已是凌晨,盛珩才刚剪完视频存入U盘,他联系了蒋云舟寄来一台能用的投影仪和幕布,准备明天设在大棚宴席的正前方。
准备好这一切,俞栖迟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裹着浴巾,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落,走一路便湿了一地。
她还没来得及吹头发,便忙不迭地坐到桌前清点着红包金额与个数。
“你会着凉的。”盛珩好心提醒她。
“那你帮我吹吹。”她忙得甚至没空抬头搭理男人。
本是随口一说,不料盛珩还真拿来了吹风筒,暖风随着呼呼声从后脑勺扑来,她的头发便被盛珩挑起把弄着,从梳妆镜里瞧去,湿发一缕缕在他指尖缠绕着又松开,热风好似也跟着把她耳朵烫得发红。
盛珩仿佛没察觉一般,头发被吹得七八分干时,关了吹风筒,还从桌上挑了瓶精油给她抹了抹。
俞栖迟的呼吸都跟着滞了滞,她闭眼感受男人梳着她的头发,鬼使神差地起了玩心,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很会化妆?”
“明天帮我化一个,如何?”
“不敢。”
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看来明天没法偷懒了。”
“明天这种重要日子,容错率还是太低了。”盛珩收起了吹风机,招呼着俞栖迟先去睡觉歇会,自己接过了她手里数着的散钱和红包,“你先睡吧,剩下的我来包。”
“你可别包多了,这一千块钱得包五百个红包的 ”
盛少自是没收到过这般小的红包,愣了好几秒后才幽幽地应了声好,目送着俞栖迟爬上了床。
“那啥,你要是弄好了今晚就将就下睡过来吧,家里好像没有能睡的地方了。”
“你别误会啊,明天会很累的,就少折腾了。”
“好啊。”
男人应下不久后,便以飞快的速度包好了红包,平躺在了床铺外沿,与俞栖迟隔了半臂距离,像是怕僭越什么一般,小心翼翼地将贪恋隐于黑暗中。
就像那个他不敢提起的又被俞栖迟希望忘掉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