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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幕暂隐,异世相望 大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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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肖府。
两个年幼的孩子站在肖恒身边,一左一右抓着肖恒的衣服,同样仰着小脑袋,望向天空。
八岁的肖哲紧紧抿着小嘴,一张小脸上满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重与沉静。他仰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天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父亲,那是娘亲对不对?娘亲她……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来看阿哲和阿博?”
五岁的肖博更是直接红了眼眶,小嘴巴一瘪一瘪,眼看就要放声大哭,软糯地带着哭腔喊:“娘亲……抱抱……阿博想娘亲,娘亲快回家……”
肖恒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刺穿,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是娘亲。她还好好活着,没有出事……她只是……回家了。”
“回家?娘亲的家不就在这里吗?”肖博不懂。
“是呀,这里就是娘子的家。”
“那我们去找娘亲回家吧。”肖博拉着肖恒的衣服往外走,一刻也等不及。
肖恒蹲下来,双手扶着肖博的肩膀,柔声安慰,“再等等,等父亲找到方法,我们就去接娘亲,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带你们去找她的。”
天幕中苏敏低声唤他们三人名字的声音传入肖恒耳中,他知道苏敏也在思念着他们。
“娘子,等我!”肖恒在心中默默说道。
不远处,府中的下人、肖恒的父母、哥嫂、妹妹妹夫也都默默仰着头望着天,偷偷抹着眼泪。
……
皇宫之内,众臣齐聚太和殿。
“陛下,您看苏夫人手中那块发光的方石。”一位老臣指着天幕,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先前夫人对着它说话,分明是……隔空传音,千里对话。此等神技,绝非我大越所有。”
另一位文臣抚着长须,满脸惊骇叹服:“还有那房门,无需钥匙,无需门栓,只轻轻一碰,便自动开启。这般精巧机关,巧夺天工,简直闻所未闻。”
“那些路上飞驰的铁盒子,高耸入云的石楼……这到底是仙境,还是异世?”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人能给出答案。
新帝面色沉凝,指尖微微收紧。
他与肖恒相交多年,深知肖恒与苏敏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如今苏敏离奇失踪,又出现在这般诡异莫测的境地,他心中既有对肖恒的愧疚,也有对这片未知世界深深的忌惮。
“传朕旨意。”新帝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传遍四周,“一,天幕异象乃天赐奇观,所有人不许惊扰,不许妄议‘神迹’,更不许造谣生事,违者重罚;二,即刻令钦天监、工部、翰林院合力,翻遍所有古籍文献,务必找出此等异象的来历与缘由;三,加派人手,暗中继续搜寻苏夫人下落,同时……派人日夜值守,严密盯着天幕,一字一句、一景一物,全部仔细记录下来。”
“臣,遵旨!”
慈宁宫外,太后与长公主林珠玉也在宫女的搀扶下,静静仰首望天。
林珠玉看着天幕里衣着怪异的苏敏,心中复杂到了极点,酸涩、不甘、震惊、茫然,交织在一起。
她曾经恨极了苏敏,恨她占据了肖恒所有的目光与真心,恨她拥有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切。可如今苏敏凭空消失,像是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被抹去,她非但没有半分欢喜与解脱,反而只觉得一阵阵心慌。
肖恒那副痛不欲生、近乎疯魔的模样,她看在眼里,狠狠刺在心上。
她忽然间无比清晰地明白——
就算苏敏真的永远不再回来,肖恒的心,也永远不会属于她。
太后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她本想仗着皇权施压,逼苏敏应允长公主入府为平妻之事,彻底了却女儿一桩心愿。谁曾想,竟然闹出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乱子——天降天幕,异世显形,消息一旦传开,说不准会动摇民心,影响国本。
……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渐暗,夕阳沉入高楼之后,屋内渐渐蒙上一层暮色。
苏敏起身走到墙边,指尖在一个方正的小方块上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
刹那间,天花板垂下柔和白光,整间屋子瞬间亮如白昼。
这一幕落在天幕上,大越上下瞬间炸开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哗。
“亮、亮了!”
“那墙上的小方块是何物?轻轻一碰,竟能凭空生光?”
“无烛无火,无烟无灰,这……这便是仙法吗?”
侍郎府中,肖哲仰着小脸,满眼惊奇:“父亲,娘亲那里的‘灯’,竟不用烛火?”
肖恒望着那片不似人间的光明,喉结微动,她所在的世界,连黑夜都能如此轻易驱散。
皇宫里,老臣们抚着胡须,手都在微微发抖:“不用烛火就能亮的灯,真的不是神仙手段吗,若不是神仙手段,这地界的文明怕是远超大越。”
新帝沉默不语,只死死盯着天幕,心中第一次生出对另一个世界的真切向往与忌惮。
就连一直心绪复杂的林珠玉,也看得怔怔出神,忘了先前的怨怼,只剩对未知的震撼。
就在众人看得目不转睛时,天幕里的苏敏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向一扇紧闭的小门,抬手推开,走了进去。
看模样,像是要洗漱更衣。
下一刻——
天幕变成了漆黑一片,若不是还能隐约看见,众人都要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幻梦一场了。
全城死寂。
上至天子朝臣,下至贩夫走卒,全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敢小声开口:
“天、天幕……灭了?”
有人猜测:“观方才情形,夫人似是拿着衣物要去洗漱,天幕自动遮掩,可是不愿冒犯?或许一会儿就亮了。”
侍郎府里,肖博见娘亲的身影突然消失,“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娘亲不见了!天幕黑了!看不见娘亲了。”
肖恒连忙抱紧肖博,声音坚定:“不会的,天幕只是暂时隐去,不是消失,你娘亲还在,等她忙完,天幕一定会再亮起来。”这既是安慰肖博也是安慰自己。
他不信这异世相望的机缘,会就此断绝。
皇宫之中,新帝沉声吩咐左右:“传令下去,全城值守,昼夜观望天幕。一旦天幕重亮,立刻上报,不得有误。”
“是。”
太后与珠玉长公主相对无言。
天幕一闭,她们心中竟也莫名一空,仿佛连那点对苏敏的怨怼,都跟着一起隐入了黑暗。
夜色渐深,大越京城灯火点点。
无数人仍守在屋外、街头、庭院,仰头望着同一片天空。
有人忐忑,有人期盼,有人满心敬畏。
他们都在默默等着——
等着那面横贯天际的天幕,再次亮起。
等着再次看见,那个身在异世、牵动着整座京城心神的女子。
天光微亮,整片天地还浸在薄薄晨雾里,京城内外、街巷阡陌,便已有无数人不自觉地抬头仰望。昨日那惊世骇俗的一幕还深深烙在每个人心头——失踪多日的侍郎夫人,竟出现在一个闻所未闻、繁华怪异的世界。
大家不知,今日天幕可否还会亮起。
而此刻的现代,湖月县。
苏敏一夜浅眠,辗转反侧,脑海里交替浮现出法院卷宗与大越儿女的模样。闹钟在清晨六点半准时响起,她猛地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鼻尖嗅到现代居室干净清爽的气息,耳旁传来窗外车流隐约的声响,她才缓缓回过神。
年假已尽。
今日周一,她必须回湖月县人民法院上班。
她撑着身子坐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下心头翻涌的离愁。十年大越岁月,如同一场太过真实的长梦,可身上那份法官的职责与习惯,却早已刻进骨血,不容她沉溺于儿女情长。
她下床穿好鞋子,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清水哗哗流出,她掬起一捧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她彻底清醒。挤上薄荷味牙膏,牙刷在齿间来回移动,泡沫绵密,清冽气息直冲鼻腔。简单洗漱完毕,她对着镜子梳顺长发,简单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接着拿出粉底液、眉笔和口红给自己画了一个简单的淡妆。
苏敏一个人,早上就懒得自己做早饭了,收拾好东西出门,出电梯的时候碰到楼上的邻居,苏敏礼貌问好,“阿姨,早呀。”
阿姨手上提着几个袋子,看来是刚买完菜回来,看到苏敏也很热情,“小苏上班去了呀。”
两人擦肩而过时简单寒暄了几句。
苏敏戴上安全帽,骑上电瓶车,先去一向吃惯了的店里吃早餐。
夏天,天亮得早,这会儿七点来钟,太阳晒在身上已经有些发烫。
现在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不大的早餐店里挤满了人,苏敏要了一碗烫粉和一根油条,转了一圈才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太忙了,桌子上不太干净,但这家店的味道着实是好,所以苏敏也不嫌弃,自己拿了纸巾擦了下桌子和凳子,坐下。
不多会儿,老板娘喊着她的粉好了,苏敏走到前台,那里有一张桌子,上面有十几种小菜,都可以免费加到烫粉里,苏敏选了几种自己喜欢的。
她想这口油条加粉条已经很久了,终于是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