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失踪后，全大越都在看天幕》芝文政

3、十年如梦，再听母亲的声音 “这些学生

　　“这些学生里怎么有女子，女子怎么能进学堂，还和男子混在一处，成何体统，简直是不知所谓。”何秀才考了一辈子都没中举，平日里最是顽固古板，看到女子也能读书，还和男子混在一起，当即吹胡子瞪眼。

　　李大娘最是看不惯何秀才，读了一辈子也没读出什么名堂，家里的事一点不管，可怜了何夫人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听到何秀才说话就烦，李大娘立即呛他，“我说何秀才你可闭嘴吧，整天把成何体统挂在嘴上，还点评起神仙来了，小心遭了报应。”

　　何秀才嘴笨，不会与人争执，被说了只能愤愤一甩袖子走开，“老夫不与女子争辩。”

　　“那东西到底是何物，怎么坐上去就走了，速度比马匹还快。”电动车更让他们觉得是仙家手段。

　　现代

　　高楼林立，车流穿梭，鸣笛声此起彼伏。这些曾经习以为常的景象让苏敏越来越踏实，她是真的回来了。

　　高兴的同时，苏敏又不免想起大越朝的人和事，尤其是肖恒和两个孩子，她放不下他们。

　　沿着人行道继续行走，十几分钟，她就到了自己家门口，身上没带钥匙，好在房子装得是智能门锁，用指纹就能打开。

　　“嘀——”

　　一声轻响，指纹识别成功。

　　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陈设依旧，干净整洁，窗明几净，和她十年前突然离开前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变化。

　　她快步走到沙发边，一把抓起遗落在沙发角落的手机，指尖颤抖着按下电源键。

　　屏幕没有亮，应该是没有电了，从房间里拿了充电器出来，苏敏给手机充上电。

　　她明天记得自己是在沙发上穿越的，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怎么是在公园里。

　　这会儿有些口渴，水壶里的水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喝。

　　苏敏去杂物间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矿泉水应该不会过期吧。

　　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一下喝掉半瓶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苏敏打开手机，清晰的日期与时间跳了出来。

　　苏敏盯着那串数字，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在大越朝整整度过了十年光阴。
　　可在现代，时间竟然才过去短短一个星期。

　　苏敏紧紧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呆坐片刻，心中百感交集，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刻在灵魂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

　　“喂，敏敏？”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敏敏，今天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呀？”

　　只是这一声呼唤，便瞬间击溃了苏敏强行维持的所有镇定。

　　“妈……”她一开口，声音便哽咽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哎？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哭什么？是不是在单位受委屈了？还是人不舒服了？”苏妈妈瞬间慌了神，语气急切又心疼。

　　“我没事，妈，我真的没事……”苏敏连忙吸了吸鼻子，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我就是……突然特别想你们，所以打个电话。”

　　苏敏说这话苏妈妈根本不信，因为苏敏就不是个没事会主动打电话给她，会说这些话的性格，以前都是苏妈妈打电话过来。

　　“到底怎么了，有事就说，别一个人藏在心里。”苏妈妈的声音混合着哒哒哒的声音传过来。

　　苏妈妈在溪市服装厂工作，一边手上加工衣服的动作不停，一边追问苏敏。

　　“妈，我真的没事。”苏敏转移话题，“你今天没休息吗？”

　　“没有，最近厂里有些货做，你呢，周末没有回去看爷爷呀？”

　　“没有。”苏敏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穿越的事情说出来，只说，“最近有点忙，等下个星期再回去，爸爸在上班吗？”

　　“在哟，你爸还有得休息呀，每天都要上班。”

　　苏爸爸是给人配送煤气的，只要有人打电话要煤气，他就得送，真的是除了过年那段时间，一年无休。

　　“哦，让爸爸注意身体。”苏敏决定在网上买些补身体的东西寄给他。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刚刚充上的一点电告急，苏敏只能不舍得挂断了电话。

　　苏敏瘫坐在沙发上，望着这方熟悉又安心的小屋，一时之间，心绪纷乱如麻。

　　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没有皇权压迫、没有后宅纷争、没有生死危机的现代。
　　这里有她的亲生父母，有安稳平静的生活，有她原本熟悉的一切。

　　可与此同时，大越朝那十年的点点滴滴，也真真切切地刻在了她的骨血之中，无法磨灭。
　　那个与她风雨同舟、许诺护她一生的肖恒，
　　那个八岁便懂事沉稳、让她心疼的长子肖哲，
　　那个五岁软糯可爱、总黏着她喊娘亲的幼子肖博，
　　还有永安县的小院，京城侍郎府的一草一木，那些相伴相依的日夜……

　　都她心头揪疼，牵肠挂肚。

　　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肖恒会不会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
　　会不会发疯一般，不顾一切地寻找她？
　　两个那么小的孩子，突然不见了娘亲，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苏敏不敢往下想，一想便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此时的大越朝，众人议论纷纷。

　　“那房子怎么那么高，不会倒吗？”
　　“苏夫人怎么进小格子里了？”
　　“怎么一拧，那管子里就能出水？”
　　“那个东西怎么会发光？”

　　等听到手机里传来声音，出现人脸，上至朝廷百官、皇室宗亲，下至平民百姓更是惊慌失措。

　　“那里面怎么有人，谁被关进去了吗？”

　　“是千里传音、千里示人，是神仙手段呀。”

　　市井百姓纷纷跪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以为是天降神迹，庇佑大越；皇宫之中，新帝神色愈发凝重，召集众臣入宫商议，而肖恒，則死死盯着天幕里苏敏的一举一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并狂喜着。

　　“那是娘子的母亲，我的岳母？”肖恒从苏敏和苏妈妈的对话中听出端倪，“所以娘子这是回家了，那里也有她的亲人，我们还能团聚吗？”肖恒心里没底。

　　苏敏在这间熟悉又温暖的小家里呆坐了许久，纷乱如麻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时间、日期、一条条未读消息，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这里是真的，她确确实实从那个风起云涌的大越朝回来了。

　　她不过离开现代短短一周。
　　可对她而言，那却是刻骨铭心的整整十年。
　　是从一个懵懂异世魂穿的商户女，一步步走到京城侍郎夫人的半生；
　　是儿女绕膝、夫妻情深，拥有过一整个完整世界的十年。

　　她缓缓起身，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

　　冰箱里还放着她走前剩下的半盒牛奶，阳台上的绿植依旧青翠茂盛，书桌上还摊着她没看完的专业书籍与卷宗。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分毫未变。

　　仿佛那十年里的官场沉浮、生死一线、爱恨纠缠，都只不过是一场太过真实、太过漫长的噩梦。

　　可手臂上刚才掐出的红印还清晰可见，心口那股对肖恒、对两个孩子沉甸甸的牵挂与钝痛，真实得无法忽视，也无法欺骗。

　　“肖恒……阿哲，阿博……”

　　她轻声念着这三个刻在心底的名字，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发热。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府里是否还安好。
　　不知道肖恒会不会因为她的突然消失，而一蹶不振。
　　不知道两个年幼的孩子，有没有因为找不到娘亲，夜夜哭泣。

　　苏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这样沉溺在悲伤与茫然之中。

　　她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几分，然后换了一身柔软舒服的家居服，又走进厨房，给自己简单煮了一碗热面。

　　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一口热汤下肚，久违的暖意缓缓流淌四肢百骸。

　　这是现代独有的安稳与踏实。

　　填饱肚子，她收拾好碗筷，重新坐回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手机。通讯录、相册、聊天记录……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半分穿越的痕迹，就好像她真的只是睡了长长的一觉，做了一场横跨十年的大梦。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梦。

　　肖恒是真的。
　　孩子是真的。
　　那十年的感情与岁月，全都是真的。

　　就在她怔怔出神，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心中一片茫然，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之时。

　　远在大越朝的那面天幕，依旧稳稳悬在天际，光芒柔和，将她屋内的一幕，原封不动、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