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请教（上） 糟糕的比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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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内普穿着睡衣为身着完整三件套的爱德华开了门，他示意同僚在桌旁坐下，转身去找茶叶。他手上沏茶，嘴巴也不闲着——事实上，他在见到爱德华的那一刻，嘴巴就撇了起来，直到现在才发表他的高论已经是相当温和礼貌了。
温和礼貌的斯内普说：“您大驾光临我寒酸的办公室有何贵干？从衣着来看，您是赴宴来的，可我不记得我发过请帖。”
爱德华把帕拉塞尔苏斯那拉丁语掺杂德语的手稿放到斯内普的桌子上，没好气地说：“得了吧，我只是还没换衣服，而且穿着得体是绅士的必修课——你穿的又是什么，西弗勒斯？这才几点钟？”
斯内普将茶杯塞到爱德华手里，又将自己塞到另一张扶手椅上，慢吞吞地说：“我下班了，在自己的办公室。批完了如同巨怪的稀便一般的暑假作业，没轮到夜巡，还是周五，我想穿什么穿什么。像你这样的新教师根本领会不了其中的美妙之处。”
爱德华皱着眉头放下茶杯：“你能不能有点宜人的比喻？”
“我称之为精妙的比喻。你不赞同吗，在批完了黑魔法防御术的暑假作业之后？注水且臭不可闻。”
“也没那么差，每年换一位教师，基础不好情有可原。”爱德华中肯地说，“正巧，黑魔法防御术教育事业需要你伸出援手，西弗勒斯。帮我看看这个，也许孩子们不必频繁更换教师了。”
“果然还是帕拉瑟的手稿，都说了我也不懂德语。好吧，我看看……荷蒙库鲁斯——瓶中小人？”斯内普拿着那张手稿思索起来，“除了帕拉瑟本人，没谁制作成功过。但确实听说过有些炼金术士尝试将半成品作为复活术的□□或者诅咒替身使用。
“你肯定是要用于后者，但问题在于，瓶中小人半成品的替身效果与常规的方法区别不大，如果真要寻找替身术，还不如找找亚洲那边的资料，总比一个半成品完善可靠一些。”
爱德华摇摇头：“事实上，亚洲的方法——没有那么邪恶的那些——我已经试过了。你知道，我不可能毫无准备地来应聘。总之，徒劳无功。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诅咒，那些草人娃娃和纸偶根本瞒不住它。太敏锐了，堪称明察秋毫，就好像这个诅咒是活的、时时刻刻在盯着我一样。”
“那瓶中小人的半成品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是说完成品。”
“方便的话，顺便把魔法石再做一个送我当圣诞礼物吧。”斯内普讽刺道，但爱德华注意到他的身体坐直了些，显然已经是一条上钩的鱼，“这么说，你确定完全的荷蒙库鲁斯能够起效？”
“来看这句话，”爱德华站起来，弯下腰点了点那张手稿中间的一行，热切地望着斯内普，“‘荷蒙库鲁斯知晓一切、洞悉一切、理解一切，仿佛自世界之初便已内在于它，不因研习、不因教导，而因自然本身’。你觉得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有很多人将它简单地理解为全知，但事实上我认为——”
斯内普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念诵诗歌的声音说：“——是真理的容器，与人类一样，是与大宇宙呼应的小宇宙，但更纯净，全知是纯净的果。没有诅咒能区分人与它们，因为在魔法的层面上相同。”
爱德华直起身体，朝着他的朋友微笑：“西弗勒斯，我就知道你能理解。炼金术当然难不倒一位真正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抬起下巴得意地哼了一声：“收起你的恭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伎俩。快把剩下的手稿也拿来，让我看看你遇到什么难题了。”
“材料和方法，”爱德华把他收集到的所有手稿往斯内普的方向一推，动作有点像把上钩的鱼丢进桶里，“帕拉瑟打定主意要为难所有人。你看看这荒唐的材料，梦话般的语言……”
“……用马粪？我看还不如用巨怪的稀便，你把学生论文加进去吧。”斯内普看着手稿评价道，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爱德华在一旁观察他的神情，正当他觉得斯内普马上要酝酿出一场风暴时，斯内普用一种极其深沉的语气发表了他的最终高论：
“你带了德语字典吗？”
他们两人被帕拉塞尔苏斯跨越时空羞辱到了凌晨时分，期间斯内普的嘴里不断反击（“拉丁语不好就认真学，别试图用德语蒙混过关！”“他真当自己是一位诗人？”），如果帕拉瑟本人活过来可能会与他决斗。不过，斯内普终究是一位杰出的魔药大师，他成功圈定出了几种可能的制作材料——当然不包括马粪。
斯内普翻着最后几页手稿，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那张妙语连珠的嘴巴罕见地偃旗息鼓了。
“发现什么了，西弗勒斯？”爱德华体贴地问。
“没什么，”斯内普用一种平淡的动作放下那几张纸，像是突然想起一般又补充道，“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有一个人既懂炼金术，又通德语。以防你误会，我说的不是奇洛。事实上我一直觉得你调查的方向错了，我没觉得奇洛很懂炼金术。不过瓶中小人也算是意外收获……”
“也许。”爱德华不置可否，“你是说邓布利多校长？但你知道我的立场，邓布利多在政治上很特殊。如非必要，我不能欠他太多。”
“我可以帮你，”斯内普的黑眼珠盯着他，显得十分诚恳，“我去拜托校长，这样就是你欠我的人情。而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教师。”
爱德华没说话，只是狐疑地望着斯内普。
斯内普观察着他的表情，又作出一个恶意的微笑，补充道：“毕竟，你要是能找到瓶中小人真正的制作方法，那么我抢你教职的那一天也指日可待了。”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立刻警惕起来，神情活像一只努力蓬松羽毛让自己显得更大的家鸡。
……
清晨，本就晚睡的爱德华起了个大早，他确信困倦的斯内普还沉浸在梦乡。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爱德华用一个发射到禁书区的噪声咒支开了图书管理员平斯女士。在长长的借阅清单中飞速找到了属于斯内普的几行，只见上面写着：《盘踞者：古老的怪物》、《蛇瞳之下》、《衔尾蛇之咒》……
而斯内普额外注意的那最后的几页手稿里，则书写了帕拉瑟论证蛇佬腔能力与斯莱特林血脉相关的推理过程。
爱德华从头到尾就没相信过斯内普提出要帮助他时那一番掩饰性的托词。而且他突然意识到，斯内普远比自己更关注他们最初作出的“奇洛的异常与蛇有关”的推断。
——斯内普必然发现了什么，并且决定向自己隐瞒。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请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