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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嚣张?她已被凤凰盯上 咖啡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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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杯壁凝出的水珠顺着冷滑瓷面缓缓下坠,在光洁如玉的办公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暗沉水痕,湿意漫开,像极了此刻沉落谷底、再无半分暖意的心境。
总裁办的中央空调冷气沁骨,吹得周遭空气都带着凉,却散不开江晴额角黏腻的细密冷汗,也化不掉掌心被厚重外卖纸袋勒出的红痕,那股麻木钝痛,死死嵌在皮肉里,挥之不去。
几小时前茶水间里那道轻柔嗓音,此刻还在耳畔盘旋不散。甜得绵软,内里却裹着淬了寒的冰刃,一刀一刀,剐着她仅剩的尊严。
“有人想喝奶茶吗?我请客。”
南宫琉璃倚在茶水间门框边,眉眼弯弯笑意浅淡,语气随意得像随口闲聊,浑然天成的矜贵,藏都藏不住。
彼时江晴正拖着清洁水桶缓步经过,脚步下意识一顿。
心底猛地窜出一个荒唐又卑微的念头——难不成这位重回云端的真千金,终究是心软了,愿意松口,给她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可下一秒,现实便带着刺骨的凉意,狠狠扇碎了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奢望。
平日里谨小慎微、连抬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同事们,此刻像是被点燃了心底藏了许久的兴致,纷纷抬手应声,脸上堆着极尽讨好的笑意,眼底满是沾光的雀跃。
“我要芋泥波波,少糖多料!”
“冰美式加浓加倍,一定要够冰!”
“大杯珍珠奶茶三分糖,甜度千万别超!”
细碎的欢声笑语铺满整片办公区,处处都是对甜食茶饮的满心期待,热闹得刺眼。
江晴心头骤然一沉,指尖攥紧水桶扶手,只想悄无声息转身躲开这场刻意编排的闹剧。可她刚挪开半步,就被一道尖利的嗓音硬生生叫住。
那是从前见了她便绕道走、生怕惹上半点干系的助理,此刻语气刻意热闹,藏不住满心的算计:
“哎,饮品甜品都点好了,可咱们手头工作都忙,谁有空跑腿去买呀?”
一句话轻轻落下,周遭空气骤然静默一瞬。
下一秒,全场所有目光齐齐调转,放下手机、停下手头工作,密密麻麻、精准无误,全数落定在江晴身上。
像一群早已盯紧猎物、只待合围的飞鸟,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恶意。
“公司如今不就现成有跑腿的人吗?”有人漫不经心开口,语气轻飘飘,藏着积压已久的怨怼,“让江晴去最合适。”
“可不是嘛!”立刻有人应声附和,字句里都憋着翻旧账的痛快,“以前她多威风啊?张口就是报表立刻打、咖啡凉了重泡、送文件还敢摆架子刁难人!那副眼高于顶、瞧不起所有人的模样,谁没受过她的气?如今正好,也该让她亲身尝尝这份滋味。”
往日被欺压积攒下的所有不满与委屈,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化作针对性的刁难,一股脑全砸在了江晴身上。
南宫琉璃静静立在人群中央,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眼底清冷淡漠,不言不语,安然看着这场由她亲手挑起的闹剧缓缓上演。
她没有开口吩咐半个字,可这份不动声色的沉默,便是最直白、最笃定的默许。
没多时,“总裁办点名让你去跑腿”的话,清清楚楚传到了江晴耳中。
那一刻,她竟还荒唐地生出一丝渺茫希冀——或许自己这段时日的隐忍退让、低眉顺眼,终究还是换来了一丝转机。
她几乎是快步走上前的,连自己都嫌这份姿态卑微到尘埃里,难堪至极。
可当她推开茶水间门,迎面而来的不是半分缓和,唯有南宫琉璃蹙眉不耐的神情,像在打量一件碍眼又麻烦、随手就能丢弃的累赘。
琉璃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发硬的保洁工装、磨起毛边的袖口,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疏离又冰冷。
“江晴,大家的饮品都点好了。”琉璃随手将一张便签拍在她身前台面,语气居高临下,满是不容置喙的强势,“十八杯冰美式,二十份提拉米苏,楼下星巴克即刻去买。另外两杯,一杯芋泥波波,一杯原味奶茶,三分糖,要跑两公里外的奈雪门店,不能弄错。”
她稍作停顿,尾音拖得轻慢绵软,却裹着斩钉截铁的命令:
“动作快些,别等冰块化了,口感差了,大家喝得不痛快。”
轻飘飘的字句落进耳里,像细密的银针,一根根扎进耳膜,疼得发麻。
江晴指尖死死攥紧那张薄薄的便签,用力到指腹泛白发僵,几乎要将纸张捏碎在掌心。
铺天盖地的屈辱感骤然席卷而来,堵在胸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望着南宫琉璃那张精致无瑕、却冷若冰霜的脸,恍惚间,眼前渐渐叠现出几个月前的自己——彼时她居高临下,对着一身保洁工装、唯唯诺诺的琉璃肆意颐指气使,随口呵斥刁难,半点情面不留。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八个沉甸甸的字,狠狠砸落在心口,压得她五脏六腑都泛着疼。
她能如何?
当众争执撕破脸皮?不顾一切顶撞反抗?
最后落得被彻底赶出这栋象征权势与财富的大楼,连最后一丝能靠近真相、伺机翻盘的机会,都彻底掐断?
江晴硬生生将喉间翻涌而上的腥甜咽回心底,缓缓垂下头颅,声音细弱得像蚊蚋轻哼:
“我知道了。”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身后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细碎却刺耳,精准戳中她所有狼狈。
这一趟跑腿采买,于她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干活跑腿,而是一场漫长又磨人的凌迟。
十八杯沉甸甸的冰饮,层层堆叠的蛋糕保温袋,还有两杯远赴两公里外购入的奶茶,所有重物尽数挂在她单薄的身上,压得肩膀发酸发僵。
初秋余热尚未散尽,烈日依旧灼人。她拎着几十斤的重物,在街头步履踉跄,狼狈奔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糊进眼底,涩得眼眶发红;手腕被纸袋提手勒出一道道深红狰狞的压痕,皮肉酸胀刺痛。
而真正难堪的劫难,还在后头等着她。
她像一尊移动的货架,满身累赘,好不容易勉强挪进写字楼一楼大厅,迎面便撞见四道挺拔身影。
身姿卓然,衣着矜贵,气场凛冽冷冽,无需多言,一眼便能认出,是高高在上的南宫家四位少爷。
南宫宴、南宫烁、南宫珏、南宫瑾四人并肩而立,显然是专程前来,接南宫琉璃下班归家。
江晴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侧身想要躲闪,可周身重物牵绊,身形一晃,险些将怀里的咖啡尽数打翻。
老四南宫珏眼神最为锐利刻薄,一眼便将她认出,唇角当即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诮:
“哟,这不是从前风光无限的江大助理吗?保洁体验还没做够,如今倒是转行送外卖跑腿了?”
一句话落地,字字扎心。
江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唇瓣反复翕动,喉咙干涩发紧,半句辩解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老五南宫瑾看似语气温和,眼底却凉得透彻。他抱臂倚靠一旁石柱,慢悠悠开口,字句带着刻意的嘲讽:
“东西倒是拎了不少,里头可有我们几人的份?当心做事不妥当,惹得琉璃不开心,你今日要受的刁难,可不止这点活计。”
那句亲昵的“琉璃妹妹”被他刻意加重,一遍遍在耳边回响,无情提醒着她——如今谁才是被全家捧在掌心、万般宠溺的掌上明珠。
大哥南宫宴、二哥南宫烁始终沉默不语,只面无表情地淡淡扫过她。眼底的漠然与轻视,像在看待一只挡路的蝼蚁,廉价又卑微,不值一提。
四人之中,无一人伸手帮扶,无一人流露半分恻隐。就连等候电梯,都不愿与她多待片刻,生怕沾染半分难堪。
电梯门缓缓敞开,四人旁若无人径直走入。门板轻轻合拢的瞬间,里头隐约飘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细碎却伤人。
江晴僵立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衣衫、当众示众的小丑,所有狼狈不堪,尽数暴露在旁人眼底。
等她气喘吁吁、满身狼狈,终于将所有茶饮甜品拎回总裁办门口,迎接她的从来不是解脱,而是新一轮蓄谋已久的发难。
办公室门被猛地拉开,南宫琉璃早已通过底下人的传话,将方才大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脸上刻意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耐,语气尖锐:
“江晴,你动作怎么这般慢?冰块早就化得干干净净,你瞧瞧这稀释的冰水,还怎么入口?”
她随手拿起一杯融化殆尽的冰饮,故意微微倾斜。冰凉的水珠滴滴答答坠落,在昂贵地毯上晕开一片片深色污渍,刺眼又难看。
“买个东西都办不妥当,是故意想让大家扫兴,渴着所有人吗?”
她嗓音陡然拔高,眼底寒意刺骨,压迫感扑面而来。
办公室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低语,满是不满与挑剔,所有尖锐的目光,尽数死死钉在江晴身上。
“也太慢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冰都化完了,完全没法喝。”
“做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江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满心委屈堵在胸口,无从诉说。
她能辩解什么?说路上被四位少爷刻意刁难?说手中重物太过磨人?
无人愿意相信,更无人愿意心疼体谅。
就在这时,南宫琉璃眼底骤然亮起柔光,越过江晴肩头,脸上所有冷意尽数消融,瞬间化作全然依赖娇软的模样,嗓音甜得能化开:
“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怎么上来啦?”
江晴浑身僵硬,缓缓转身。
四道挺拔俊朗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眼底盛满温柔宠溺,所有偏爱与暖意,毫无保留,尽数落在南宫琉璃一人身上。
南宫宴语气沉稳温和,满是纵容:“顺路过来,接你下班回家。”
南宫烁缓步走到她身侧,抬手自然揉了揉她的发顶,暖意融融:“怕你上班劳累,特意上来等你。”
南宫珏与南宫瑾则似笑非笑扫了江晴一眼,目光淡漠疏离,全然将她视作无关紧要的摆设,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琉璃像只温顺软糯的小鸟,亲昵挽住南宫烁的胳膊,撒娇嗔怨:
“我一点都不累,就是江晴买东西实在太慢,害得所有人等了好久……”
她说着,目光轻飘飘扫过江晴,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轻蔑。
直白地告诉她——看清楚,这是全心全意疼我宠我的至亲兄长,是我与生俱来的底气;而你,这辈子都只能低人一等,沦为随意使唤的杂役。
江晴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彻底冻结,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冻得浑身发僵。
四位少爷将琉璃紧紧围在中央,低声闲谈,聊她从未涉足的私人聚会、高端拍卖会、圈层私享俱乐部,言语间亲昵自然,暖意融融。
整间总裁办所有人尽数噤声,眼底满是敬畏与艳羡,无人敢多言半句。
周遭热闹喧嚣、暖意融融,唯有江晴一人,满身汗湿,拎着冰冷沉重的茶饮包装袋,狼狈孤立,像一道突兀闯入盛大盛宴的孤魂,格格不入,难堪至极。
“喂!江晴!”
一道尖利无礼的嗓音骤然打破暖意,是方才热衷点单的那名女同事。此刻她学着琉璃的姿态,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傻站着发呆做什么?手头的活不用干了?”
她快步走上前,将一沓厚重文件狠狠拍在江晴胳膊上,力道生猛:
“这份文件立刻复印十份,双面排版、页码对齐,十分钟之内,我必须拿到成品!”
厚重文件砸得江晴身形一个踉跄,险些将怀里的茶饮尽数摔落。
她尚且没能站稳,又一道刻薄命令接踵而至,是从前被她当众刁难辱骂的男同事,此刻语气强硬,字字带着报复:
“这份加急报表,立刻送到十七楼张主管办公室,耽误签字流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江晴,打印机卡纸了,赶紧过来处理!”
“会客室立刻打扫规整,合作客户马上到访!”
“江晴!”
一道道冰冷强硬的指令接连砸来,密密麻麻,压得她头晕目眩,快要喘不过气。
曾经那个身居高位、一句话便能呼来喝去、风光无限的首席助理,如今彻底沦为全公司任何人都能随意使唤、肆意刁难的底层杂役。
而这些无休止的跑腿、复印、打扫、收拾烂摊子,桩桩件件,全是她当年硬生生强加在琉璃身上的折磨。
角落处,南宫家几位少爷准备动身离去。
南宫宴淡淡开口,语气是对妹妹毫无底线的纵容,亦是不容触碰的底线:
“闹够了便下来,车子在楼下等候。”
琉璃立刻乖巧点头,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得意:“知道啦大哥,我马上就来!”
兄长们离去后,琉璃并未立刻动身离开。
她双臂环胸,踩着精致利落的高跟鞋,慢悠悠踱步走到面如死灰的江晴身前。
江晴怀中堆满文件报表、故障卡纸,周身累赘重重,像一具不堪重负、任人摆布的破败玩偶。
琉璃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又残忍的笑意,目光扫过她汗湿黏腻的碎发、微微发抖的手臂、一身格格不入的廉价工装,字字诛心:
“怎么样,昔日风光的江大助理?”她压低嗓音,唯有两人能听清,恶意满满,快意十足,“被人呼来喝去、忙得脚不沾地,连片刻喘息都没有,这份滋味,好受吗?”
她微微俯身凑近,一字一句,狠狠砸在江晴心上:
“你牢牢记住,这一切才只是开端。当年你如何百般折辱我、践踏我,今日我便一笔一笔,加倍奉还,分毫不差。”
话音落下,她随手从江晴怀中抽出一份刚整理好的文稿,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像丢弃垃圾般随手甩回,力道不轻,砸得江晴连连后退半步。
“写的什么空洞玩意儿?干巴巴毫无生气,死板得像机器拼凑出来的垃圾。”琉璃陡然拔高声调,重拾往日大小姐的蛮横傲慢,
“拿回去重新润色,写得有血有肉、贴合人心。若是改不好,今晚就留在公司通宵打磨,什么时候达标,什么时候再走。”
冰冷的命令落下,琉璃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仿佛目光停留片刻,都是玷污。
她转身潇洒离去,高跟鞋敲击地毯的声响轻快又傲慢,像一只得胜归来、极尽张扬的孔雀。
玻璃门轻轻合上,彻底将暖意与光鲜隔绝在外,只留她深陷无边阴冷与难堪之中。
办公区内,只剩打印机低沉的嗡鸣,还有周遭同事或幸灾乐祸、或麻木旁观的冰冷目光。
江晴僵立原地,怀中重物沉如千斤,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方才的冰饮早已被体温捂得温热,冰块彻底消融殆尽。杯壁滑落的水珠不断坠下,滴在手背,凉得刺骨,冻进心底。
朦胧水汽里,往日画面一遍遍在眼前反复回放——
是她故意撞翻琉璃手中水桶,冷眼旁观对方狼狈拖地;
是她将成堆繁杂文件狠狠砸在琉璃桌面,勒令限时加急完成;
是她当众嫌弃茶饮难喝,肆意嘲讽羞辱,毫不留情。
那时的她,只觉一切理所当然,沉溺于掌控他人的快意之中,浑然不觉日后报应临头。
如今,当年所有的理所当然,尽数化作锋利破碎的玻璃碴,混着冰冷冰水,狠狠扎进心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疼,痛得血肉模糊。
一滴冰凉水珠,顺着杯壁缓缓滑落,滴落在摊开的文稿之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湿痕。
像一滴强忍许久、终究忍不住,只能悄无声息坠落的眼泪。
她心底清楚明白。
这场漫长又刺骨的羞辱,这场分毫必还的旧债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