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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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薛离的婚礼定在腊月二十六。
唐冰是从薛母的朋友圈里知道这个日期的。配图是一张大红的请柬，烫金的字体写着薛离和那个女生的名字——林宛宜，很好听的名字，一看就是那种被爱养大的女孩。
唐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界面。
腊月二十六那天，唐德厚又喝醉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醉得厉害。他摔了酒瓶，掀了桌子，指着唐冰的母亲骂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脏话。唐母缩在墙角，一声不吭，像这些年来的每一次一样。
唐冰在里屋听着那些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压抑的哭声、咒骂声——这些声音他听了十六年，早就习惯了。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听得很清楚。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瓶药放在抽屉里，已经放了很久了。是薛离走之前给他买的——维生素，说要坚持吃，对身体好。唐冰早就把维生素换成了别的。他攒了很久，每次只藏几片，藏在枕头芯子里、藏在床垫底下、藏在那个薛离送他的保温杯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攒这些。也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小了。唐德厚骂累了，倒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唐母的哭声也停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像一根断断续续的弦。
唐冰慢慢地把手伸向抽屉。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右手越来越不听使唤了。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拉开抽屉，摸到那个白色的药瓶。然后他拧开瓶盖，把药片倒在手心里。
白的，圆的，小小的，像一粒一粒的雪。
他想起薛离第一次帮他洗澡时的水温。想起薛离说“你头发好软”时的语气。想起薛离蹲在他床边说“吓死我了”时发红的眼眶。想起薛离说“你笑起来真好看”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薛离说“冰糖雪梨，天生一对”时得意洋洋的表情。
想起薛离哭着说“我要结婚了”时碎成渣的声音。
想起自己说“祝你幸福”时，嘴角那个僵硬的弧度。
他把药片放进嘴里。
不苦。比他这些年吃过的所有苦都甜。
他把保温杯拿过来，里面的水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淡淡的梨香。是薛离最后一次来看他的时候带的冰糖雪梨，他舍不得喝，留到了现在。
他喝了一口。
凉的，甜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些药片也一并带走了。
唐冰把保温杯放回床头柜上，把身体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面朝窗户。
窗外在下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云端撒了一把盐。路灯的光把雪花染成橘黄色，一片一片，落在对面的屋顶上、落在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落在薛离家已经搬空的阳台上。
唐冰看着那些雪花，忽然觉得它们很像薛离笑起来的样子——干净的、明亮的、纷纷扬扬的，落满了他灰蒙蒙的世界。
他闭上眼睛。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远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一阵鞭炮声。
是婚礼的鞭炮吧。
他想着，嘴角微微翘起。
薛离，你一定要幸福啊。
连着我那份，一起。
下辈子，如果我健健康康，是女生的话...............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