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少年有怨 这根本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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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吻。
晏挽重重碾过他的唇瓣，毫无章法地啃咬，牙齿在推搡间磕破了他的唇角，血腥味在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唔……放开……晏……”
观闲兮破碎的呜咽全被堵在唇齿之间，少年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所有的呼吸，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将三年压抑的情绪全数倾泻而出。
观闲兮起初还在挣扎，被扣住的手腕徒劳地拧动着。可渐渐地，他的力气一点点弱了下去，喉间的呜咽也低哑至无。
晏挽却恍若未觉，依旧蛮横地纠缠着，直到怀中的人彻底软了下去，胸口起伏断断续续，像是吸不进半口气了，他才猛地一僵，倏然松开。
“师尊？！”
晏挽的脸色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去探观闲兮的鼻息，还没触到唇畔，观闲兮便猛地吸进一口气，紧接着剧烈地呛咳起来，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师尊，我……”
观闲兮伸手一指门外，还不待把“滚”字说出口，晏挽已经带着一身夜里的寒气扑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师尊……我很想你。”少年的声音闷闷地从颈间传来，观闲兮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声音似乎在发颤，但很快又被晏挽压了下去，“师尊。你就恨我吧。”
“……”
观闲兮很想推开他，可刚缓过劲来的身子使不上半分力气。心里那点挣扎翻涌了几个来回，终究还是认命了：“混账东西，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晏挽闭上了眼，贪恋着怀中的温暖，就像这三年里无数次想象重新见到观闲兮时那般，轻声说道：“师尊好狠的心，一声不吭就走了，徒留弟子日夜伤神痛心。我与师尊之间从无亏欠一说，师尊为何执意如此？那下面——”
话到一半，他忽然松开手，开始从头到脚仔细检查起观闲兮来。
这一举动让观闲兮面上无言以对，心里却哭笑不得——三魂七魄俱在，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男主乱摸什么呢？
观闲兮佯装不悦道：“你作甚？”
晏挽执拗道：“师尊若不是真的安然无恙，弟子万死难安。”
在确认观闲兮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伤口，也还算精神，少年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退开半步，又扑通一声地跪在了床边。
这倒给观闲兮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屋里一片黑灯瞎火，要不是借着点微薄月光，他连晏挽跪在哪个方向都辨不分明，只觉面前不远处有团沉默得很有骨气的影子。
两人都不作声，气氛莫名焦灼起来。晏挽大约知道自己方才做错了事，此刻大有一副“你不先开口，我就跪到地老天荒”的决绝气势。
观闲兮也发现自己当真拿男主没什么办法，心里那点火气不知何时又散了大半，只得率先妥协，无奈开口：“一直跪着好看么？还不去把灯点上。”
晏挽暗暗松了口气，这才站起身子，响指一弹，屋内便亮堂了起来。
观闲兮下意识想问问晏挽在红水城的伤是否痊愈了，可话到嘴边又急急咽了下去，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货！人都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了，何必多此一问？”
而晏挽起初还颇为欢喜地看着他，可没过多久，他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僵住了——除去最基础的灵力流转，他竟感受不到观闲兮半分修为波动！
观闲兮听到少年艰难地问道：“渊下刑苦难言，师尊这三年……是如何挺过来的？”
……还能怎么挺？
修为散尽，硬挺呗。
观闲兮略不自在地偏过头望向窗外：“既是我赎罪受罚，本就心甘情愿，纵死无悔。”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晏挽定是察觉到自己修为全无了。
想到这，他才后知后觉一件事——自己从渊下出来尚不足一日，晏挽竟能从天云宗所在的中域一路追到南域来寻他。
两地相隔何止万里，纵然御剑飞行，也断不可能来得这样快。他心下又惊又疑，忍不住道：“你是怎么寻到为师的？”
闻言，晏挽偏过头去，缄口不言。
观闲兮微微蹙眉。以晏挽的修为，若只是在自己身上放定位符箓一类的东西，自己还不至于毫无察觉。既然察觉不到，那就不是寻常手段。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倏地冷了下来：“你在我身上种了咒术？”
咒术不同于定位用的符纸法器，它凭借一言一行便可种在目标身上，有点类似于此方天道对仙家誓言的约束。
见晏挽默不作声，观闲兮肯定了心中的猜想。这咒术必然是去红水城之前种下的，只是那时他修为尚在，晏挽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手，而自己毫无所觉！
男主吃饱了撑的，给自己下术干啥啊！
而且这术法定然不止感应那么简单，他向来最厌恶旁人背地里使阴招，更何况出手的还是自己信任之人，当下再也压不住怒意，厉声道：“解开！”
晏挽恍若未闻，反而随手召来一把长剑，恭恭敬敬地向观闲兮呈上。
观闲兮一眼认出这是他送给晏挽的第一份生辰礼，不由得冷声反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晏挽平静道：“这个咒我解不开，师尊若为此动怒，弟子甘愿受罚。”
看着男主这般坦然地领罪，观闲兮气极反笑：“我倒是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般能耐，我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虽知晏挽必不会害他，但被人无缘无故在身上做手脚，心里终究不痛快，说话便也毫不客气：“我们晏少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这咒法除了感应之外还有什么作用？免得哪日我死了，都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好徒弟害的。”
晏挽一路疾赶片刻未歇，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被他这般嘲问，再也绷不住心里的委屈与不安，骤然红着眼吼出了声：“师尊先前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可转眼就能自囚死地三年！我在外面寻不到师尊踪迹，更不知师尊受了多少苦。若非此咒告诉我师尊还活着，我早就随师尊去了！”
“师尊离了我还能洒脱度日，可我没了师尊，一刻也活不下去！只有靠这咒术的感应，我才能告诉自己，我与师尊在这世上还有一丝微弱的关联；也只有这样，当师尊下一次决然离我而去时，我才能知道师尊是否无恙！”
最后两句，他带着哽咽，字字泣血：“师尊……你当真，半分都不在乎我么？！”
这一连串肺腑之词震得观闲兮哑口无言，他那满腔火气好似被一盆冷水浇头，顿时溜了个没影。
他从未想过晏挽的心路历程能这般曲折。在他看来，晏挽即便走的是龙傲天路线，在自己面前也一直性情柔顺，是个对自己俯首帖耳的乖徒弟。
这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道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也是任务的一部分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观闲兮头疼地发现，男主又双叒叕哭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晏挽的眼泪便有些避之不及，大概是因为一看到晏挽流泪，他第一时间只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句话又戳了人家心窝子，又或是语气太凶，把孩子说委屈了。
之前长时间的形影不离让一些动作成了习惯，观闲兮下意识伸手想去摸他脑袋以示安慰，手伸到一半才发觉，晏挽的身形已经比从前高大了太多，早就不是那个清瘦少年了。
……也是。三年时间，足够男主褪去单薄青涩，身高长开，锋芒毕露。
观闲兮心里无限悲凉，他实在搞不懂自己的教育方式具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他居然把邪魅狂狷的男主养成了哭包，哭包也就罢了，还是个基佬哭包！基佬哭包也就忍了，看这走势，居然还是下面那个！观闲兮只觉痛心疾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还不起来，要跪到什么时候！”
前一秒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年立马收了眼泪，也不知哪来的底气，得寸进尺道：“师尊若不原谅弟子，弟子就不起来了。”
观闲兮含笑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见好就收。”
晏挽有恃无恐，雷打不动。
观闲兮只得惩罚似的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好了，该罚的也罚了，该骂的也骂了，赶紧起来。这屋子可经不起你这么跪。”
——还有，之前不是说过不准随便哭么！ooc 了！成何体统！！
晏挽没料到这事竟这么快就翻篇了，一时愣愣地看着观闲兮：“师尊不多问些什么？”
观闲兮暗自腹诽：你既然说解不开这咒术，我还多问什么？难不成真去一剑劈了你？
他顿了顿，还是挑了个最在意的问题：“这咒可会害我性命？”
他本以为答案毫无悬念，不想这话一问出口，晏挽反而陷入了沉默。
观闲兮：“……？”
不是吧。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心里直发毛，晏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会。”
观闲兮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行了。”
晏挽没来之前他就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夜，晏挽来的时候，观闲兮已经太阳穴突突直跳了。故而折腾了这么久，他心里大石落地，强撑的那点精神也散了。
修为归零的身子经不起困意，观闲兮眼皮沉得直打架，心道管他什么咒不咒、基不基的，先睡一觉再说。于是也不管晏挽还在旁边，径自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就要睡去。
却不想晏挽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他。
观闲兮半眯着眼看他，脑子里昏昏沉沉。一想到山水迢迢，八百里加急说不定都得跑断几把飞剑，心里到底软了一下，挣扎片刻，往床里侧挪了挪，掀开被角：“上来。”
晏挽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但是——”观闲兮补了一句，手在被子上划了道线，“离为师远点，不许挨过来。”
晏挽抗议道：“可是之前师尊和弟子不是这样睡的。”
观闲兮加重语气道：“你想怎样？再多说一句，就去地上睡。”
晏挽可怜兮兮地贴着最外侧躺下了，观闲兮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几秒，确定他没有要凑过来的意思，这才翻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床其实并不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聊胜于无。观闲兮本以为自己会不自在，可困意来得太猛，几乎刚合眼就失去了意识。迷糊间好像听见晏挽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