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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杀意 “小闲卿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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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像是许久不曾好好休息,眉宇间积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他抬眼看向程瑞:“去云海古道,是你自己的意思?”
“你在以什么身份问我?”女子反问道,“程尔,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
程尔没有回答,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穿过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向大殿另一头,挑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如此毫不掩饰的厌烦让程瑞脸上霎时涨红,抬脚便要追过去,却被匆匆赶来的千落门长老拦住。
这位长老方才听见争执时,压根没想过闹事的会是自家弟子。还是别宗的长老疑惑了句“那是不是你们千落门的弟子”,他才猛地望了过去。
实在不怪这位长老大意,属实是程瑞平日里非常乖巧守矩。方才听见动静时,他只觉那声音耳熟,还暗自寻思了一句:“声音似我宗程瑞,气度却差得太远。”
结果一张好嘴开过光,讲好的不来,讲坏的赶着来。
“瑞儿师姐,今日六大宗门都在场呢。”旁边同穿鹅黄长裙的小师妹小声提醒道。
四周因方才那场闹剧早已安静下来,偏在这刻意压低的寂静里,程瑞不顾其他,毫不留情嘲讽道:“程尔,瞧瞧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既然今日来了,进了云海古道,咱们总有冤家路窄的时候。可别先死在里面,害得家里那群老东西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千落门长老听得额角直跳,连忙挡住她的视线,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转身向四周拱手赔罪。
程瑞偏开脸,不愿再看众人的神色,心中却越发烦乱。她瞥见不远处还有空位,便快步过去坐下,闭眼调息了片刻,待胸中的躁意稍稍平复,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这张桌旁,原来早已坐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的少年朝座上那人走来,笑着将盛了三块桃花酥的碟子递了过去。
观闲兮没料到晏挽心思这般细密,接过碟子的手略微一顿。而后察觉到方才闹出动静的那位少女正悄悄打量自己,便顺势将碟子往她那边轻轻一推。
眼前之人皮相不俗,气度温润沉静,瞧着虽年轻,却不像寻常弟子。程瑞愣了一下,旋即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多谢长老。”
“不谢。”观闲兮轻轻摇头,“本就是打发时间的闲散小宴,随意一些就好。”
程瑞点了点头,开始敛神调息。观闲兮也不再多言,闲等片刻颇觉无趣,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数轮后才有弟子入内禀报:“宗主议事已毕,恭请诸位长老、弟子移步大殿。”
花奚和带着三名画中仙弟子走了过来,程瑞自然认得这位声名鹊起的术剑双修奇才,略一思索后恍然道:“您是观长老?”
观闲兮一怔:“正是。”
程瑞轻声“啊”了一下,回道:“家师经常提起您。”
“……是吗。”
观闲兮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中间还销声匿迹过一段时日。这些年除却一些推不掉的仙门宴饮,几乎全无社交。
他心头警铃大作,问道:“你师从何人?”
程瑞尚未来得及答话,一道轻佻张扬的声音便隔空传来,那撩拨之意几乎要溢出来了,就差隔空在观闲兮脸上摸上两把:“小闲卿卿,她师尊是我呀。”
这一声称呼肉麻至极,激得观闲兮心头一阵恶寒。他下意识蹙紧眉头,看见不远处花朝寒与千落门掌门池生正一前一后走来。
程瑞起身,向迎面而来的两人各行了一礼,这才转向池生道:“师尊。”
池生随意看了眼程瑞,疑道:“我们小瑞儿受委屈了?”
程瑞下意识脱口否认,可话说得太急,反倒露了几分心虚。她只好硬着头皮将话头拨开,“方才管事长老还通知我们去大殿汇合呢,师尊怎么反倒从那边过来了?”
“自然要过来瞧瞧,不然怎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的乖徒。”
池生瞥了眼自远处角落起身的少年,随即收回目光,意味不明地笑道:“顺便,来见见你未来的师尊夫人。”
这话所指何人,再是明显不过。观闲兮嫌恶地站起了身,一旁的花朝寒冷声道:“池生,适可而止。”
“哎呀呀。”池生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花宗主这话未免太过苛刻。我又不是断情绝爱的圣人,追求心悦道侣何错之有?况且情之一字,又何来适可而止一说?”
“若当真有这般分寸,”池生语气戏谑,“也得烦请花宗主,让观长老好生教教我才是。”
观闲兮望着眼前这位柔艳无骨的千落门掌门,明明身为男子,却自有一番风华,容貌更胜绝色佳人。可他一言一行皆令观闲兮嫌恶不已,当即直白道:“池生,别太得寸进尺。”
周围各宗门的长老与弟子见气氛不对,自觉加快脚步退出殿外,离去时却都暗戳戳支起了耳朵;花奚和与花朝寒对了个眼神后,也带着几个弟子一同离开了。
“小闲卿卿,你好凶啊。”
池生端详着观闲兮那袭不染半分尘埃的白衣,总觉得这点白有些太不近人情,要是染上点绯色,定会无比迷软勾人,于是颇为惋惜道:“可是我想要的,向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他顿了顿,“不管以何种方式。”
观闲兮:“……”
若非池生言语太过凉薄无耻,旁人险些就要信了他那番满腔柔情,观闲兮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愿再与此人纠缠下去,拉着晏挽准备离开,却发现晏挽定在原地不肯动弹。静默片刻后,晏挽忽然开口道:“让你恶心的东西,就该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瞬间沉冷下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悄然弥散,观闲兮脚刚抬起半寸,又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池生脸色一僵,他眸光倏然沉下,浩荡威压顷刻间自周身铺展而出,毫不留情地朝晏挽压去,语气极尽嘲谑:“小儿狂妄!”
面对这破空而来的威压,晏挽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正欲翻手召出什么,三道灵风已从不同方向同时冲出,将那道威压强横地击溃在半空。
观闲兮收回灵力,迅速将晏挽护在身后,却见花朝寒也收回了手,走到他身边。
天云宗管事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双手一拢,那道被击溃后四散于内殿的灵风余势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小老头慈眉善目,一把白花花的胡须随着话语东倒西颤:“池掌门,花宗主,诸位同列仙门上六宗,何必刀剑相向?权且卖老夫一个薄面,莫伤了各派和气。”
观闲兮立马顺着台阶下:“是该如此。”
他退让并非因为忌惮池生。既然有人执着于找死,他自然有无数种方法让人永远闭嘴。只是如今他顶着画中仙长老的身份,实在不愿因这段上不得台面的烂桃花,将整个宗门牵扯进来。
晏挽突然替他出头,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替他出了口恶气。观闲兮心中那点恶心与恼怒早已散去大半,此时既有人出面调停,他自然乐得顺势揭过此事。
观闲兮向管事长老和花朝寒示意一下后,便拉着晏挽离开了。
花朝寒没有急着跟上,直到观闲兮走出殿外,她才开口道:“池掌门,我不像他那般好性子。我宗长老一心为宗门着想,顾着体面不愿多生事端,不代表我这个宗主能任人辱他。”
“若真如此,那便是我的无能了。”
花朝寒眯起双眸,周身漫开一层刺骨寒意,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在天云宗内我尚且留几分情面。出了天云宗,你可得思量再三,自己有几条命,经得起这般再三挑衅我画中仙的人。”
池生低头笑了一声。
管事长老见状,赶忙夹在两人中间准备打个圆场,池生却随手将他拨到一旁,一脸从容道:“好说,好说。我自然打不过仙界公认的术修第一,花宗主可得手下留情。”
花朝寒冷嘲一声,衣袖一甩,利落地离开了。管事长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对这位一宗之主的行事作风不由多了几分敬畏与欣赏。
之前都传千落门掌门自打见过画中仙的某位长老后,便神魂颠倒,念念不忘。
起初,众人都揣测那定是位绝世仙子。毕竟千落门掌门自己便生得美艳妖娆,能被他这般追着不放的,想来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要不是画中仙一般不接外客,不知有多少人想登门拜访,一睹这位能将一宗之主迷得如此痴醉的仙子。
结果众人猜测了许久,却是在一次仙门宴请上发现,池掌门痴缠不放的,竟是位男子。
仙门百家皆知池生行事作风荒唐不羁,毫无规矩,自打知道他有断袖之癖后更是避之不及。要不是他是一宗之主,修为摆在那不可忽视,早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后来众人又知晓一事:这名让池生魂牵梦萦的男子,其实也不简单。
画中仙已经为其连破两次宗门祖训,花朝寒对他更是多有维护。
天云宗管事暗自咂了咂嘴,心道真是世风日下,修仙修到这个境界,竟还真有男人喜欢男人的怪事。他心里鄙夷,面上却笑呵呵道:“池掌门,请吧。”
池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白长老,你放心,我不是来个男人就喜欢。所以你看我的眼神麻烦收着点,别让小闲卿卿误会我俩有什么不正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