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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云榜 “话说观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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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挽完全摸不透观闲兮这莫名冷淡的态度,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缘由,两名女修便寻了过来。
“观长老,宗主召您前往议事堂,花师妹也需一同前往。”
“马上。”
观闲兮扔了长剑,回身从晏挽指向明千春:“最后一场你们自己比,点到为止,注意分寸。”
言罢,他便带着花奚和随两名女修飞身离去,余下二人相对而立。
明千春目光落在晏挽手中的佩剑上,由衷赞叹:“晏挽兄不过短短时日便精进至此,我着实望尘莫及呀。”
“是吗。”晏挽漫不经心看向他,“相看两厌却还要装作惺惺相惜,你演得不腻,我看得都腻了。”
明千春礼貌微笑道:“我这不是在陪你演嘛?毕竟从第一次见面起,你看我的眼神实在不像是看活人的样子。当然,我也很讨厌你就是了。”
晏挽请教道:“陪我演?”
“是啊。陪你演。”明千春来回踱了两步,自言自语道,“先生可还蒙在鼓里呢。倘若让他知道自己悉心教养三年的少年,人前温顺乖巧,背地里心性阴狠,动辄便要同门相残,想杀的人还是他唯一的弟子……你说,他到时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抉择?”
晏挽缓缓抬手,剑锋直直对准明千春心口。
“你看你,说中了两句就不高兴。”
“既然这般在意,那你何不也拜入他门下?”明千春无比认真地说道,“如此一来,你我在先生心中的分量便一般无二了。这样的话,先生会不会好抉择一些?”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先生吧。那为何不去求一个师徒名分?有了名分,便有了天地因果约束。怎么,不愿?还是不敢?要不要我帮你去说?”
话音未落,凌厉剑气猛然劈向明千春。
他擦边避开,口中仍念念有词:“或许还有另一个缘由。你心里其实很想要这个师徒名分,很想光明正大地叫他一声师尊,想得都快疯了!可你又怕背上师徒名分,你怕这个名分所带来的世俗枷锁让他不敢面对你,你怕他被你害得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让我想想,能让你这么怕的原因是什么呢……”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了声调,“这可真是难猜得很啊。”
“晏挽兄,别总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明千春似笑非笑,毫不掩饰地讥讽道:“先生向来偏爱听话乖巧的孩子。这般温润又护人的先生,换作是谁,怕都很难不喜欢吧?”
晏挽眸底掠过一抹猩红,闪身欺至明千春身前,五指死死扣住他脖颈,寸寸收紧。
窒息感排山倒海袭来,明千春颈间青筋暴起,却硬是扯出一抹挑衅的笑:“你敢杀我吗?”
“这么想死?好啊。”
晏挽毫不留情刺向明千春心口,明千春不躲不避,反而主动往刀尖上迎了半分。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晏挽毫无预兆地撤回利刃,反手将明千春扔了出去。
“没死掉,是不是有些失望?”
晏挽嫌弃地揩净剑尖血迹:“之前也好,现在也罢,仅凭三言两语就能乱我心境,我一开始还毫无察觉。”
“是咒术……还是真就长了张好舌头?”
他也不指望明千春回答,随手抛下长剑,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灰:“刚才只是吓吓你。想当乖徒,也得活着才能当。”晏挽提醒道,“可别一不小心,不明不白地死了。”
明千春捂着胸口剧烈呛咳,仿佛为自己还活着颇为惋惜:“我前面有先生顶着,他素来护我,定然舍不得我先死。”
听闻此言,晏挽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似乎真的在思忖此刻动手该如何收尾。良久后不满地“啧”了一声,转身迈步离去。
“晏挽兄,最后一场比试,且算你赢吧!”
明千春扬着手相送。
“可别让这掏心掏肺的情意,害得别人永世不得脱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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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内,画中仙长老们悉数落座。花朝寒扫过堂下,开口问道:“此番古道历练,哪位长老愿意护行?”
堂中登时议论四起,众长老皆面露迟疑。
云海古道乃超脱三界法则的特殊所在,每逢开启,各大宗门皆会选派门下顶尖弟子入内试炼。
待到第三十日,古道会强制将所有外来生灵传送出境,届时,分列十席的“云海古榜”亦会随之显化。
这秘境千年前首次现世,至今仅开启两回,也便只有两届古榜。
起初仙门并不在意此榜,直到早年登榜之人无不成为了当世至强者,众人才明白此榜堪称大道的预言名册。凡有名列其上者,不仅自身道途无量,所属宗门亦能气运大盛。
诡异的是,两届榜首皆形同虚设。
首届榜首根本未曾降世,最高仅显第二名,得主为当今天下第一宗的宗主,白落天。
次届榜首虽现,却被天机隐去姓名,真正可辨的最高名次止于第三,乃当世术修第一人花朝寒。
榜首虽空悬,其下名次却都造就了绝世大能,这古榜的分量反而更让人心惊。至此,能否登榜便关乎宗门的无上荣光,即便古道内凶险万分,各宗依旧趋之若鹜。
然而古道危机四伏,其中有两样最令人生畏。
其一是三不善。
不同于宗门林立的仙界,魔界由三大势力割据,其主因行事残暴,被仙门并称为“三不善”。
上次古道开启时,三位魔主不知何故,竟齐齐现身于古道,抬手间屠尽了数派试炼弟子。如今古道重开,无人知晓这三尊恶煞是否会卷土重来。
其二是比魔物更为恐怖的幻境。
幻境不设刀枪,却能将人内心的悔恨与执念化作无法挣脱的梦。修士明知是假,也会在无限放大的欲念中甘心沉沦,直至外界肉身生机枯竭,神魂永困其中。
为防魔域蓄意围杀仙门弟子,各大宗门定下铁律:每宗可派一位镇宗级长老随行护道,全程不得干预幻境机缘,唯有在三不善现身时方可破例出手。
是以云海之行,既是后辈试炼,亦是老一辈的无妄劫。毕竟好不容易熬到一宗长老之位,谁愿舍弃安稳,自投这九死一生的险地?
……
众人沉吟间,一道清和的女声响起:“我去吧。”
“紫鱼姐姐!”身旁长老神色一急,本想出言劝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花朝寒道:“我有意让奚和入内历练,长老们可还有弟子愿入古道一试?”
堂内再度响起细碎的议论,多数长老皆是摇头作罢。
“五百年前我宗几近倾覆!”一位长老悲声道,“谁能想到一个以幻法立宗的门派,竟会全部陨落在幻境之中!?”
有人赞同道:“是啊宗主!我们用了五百年才重新走回今天的位置,宗门绝不能再出现那种情况!与其让弟子赌那渺茫机缘,何不让她们稳步修行?”
“稳步修行?那叫固步自封!”
另一位长老冷哼一声:“天云宗仗着剑道优势压制我们多少年了,不用我掰着指头一一提醒吧?诸位若还抱着旧历不放,这前三的位子,画中仙又能坐稳几天?别忘了,千落门巴不得我们坐着等死呢!”
“我愿遣弟子入内历练。”一位长老沉声道,“机缘从无凭空而来,既入我画中仙门下,便该为宗门搏一回造化,才不枉栽培之恩。”
“我徒愚钝,怕是没有福气拿得起如此机缘了。”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又有三位长老决意遣弟子入局。直到花朝寒开口,众人的目光才齐刷刷落向坐在最角落的观闲兮身上。
“观长老,我思量再三,恐怕得劳你护行。”
话音甫落,堂中顿时惊疑一片。
“宗主这是何意?”
“此事怕是欠妥,宗主请三思。”
“话说观长老什么修为来着……”
“不知道,好像只是个小八境吧……”
“小八境怎么了,你不也刚爬上八境?”
“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只是就事论事……”
“跑题了吧。你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
观闲兮:“……”
“我向来性子直,今日便做个恶人,说句不中听的。”一位长老盯着角落里无动于衷的男人,冷声质问道:“此番历练,观长老门下可没有半个弟子入内。既无亲徒牵挂,真到了生死关头,凭什么指望他为了旁人的弟子去舍命相拼?”
她身侧同僚连忙以手肘轻碰,示意她止住这番得罪人的说辞。
面对满堂暗流与直白质疑,观闲兮觉得自己还是得表个态:“但凭宗主安排。不过既要我去,话就要先说好。云海之中机缘生死各凭天命,此事非人力可改。可若遇上魔域妖人,我定会保我宗子弟全身而退。”
一位长老反诘道:“简直可笑!观长老入宗以来鲜少显山露水,顶天了也只有八境修为。可那三不善哪个不是踩着九境大能的累累白骨爬上来的?观长老凭什么自认配得上这番狂言?”
观闲兮微微耸肩,心想:“小八境怎么你了。”
花朝寒无奈道:“此事我一人决断,诸位不必为难观长老。宗门前途,我岂能当作儿戏?”
“……”
殿内顿时沉默下来,众长老面面相觑,气势矮了大半截。
花朝寒执掌画中仙以来,呕心沥血皆为宗门谋划,此番更是将自己亲传弟子托付其中。若论格局与胸襟,旁人远不及她。她既如此信重观闲兮,她们又有什么立场再多置喙?
“此番古道之行,便有劳观师叔了。”花奚和在一旁适时开口,出言帮衬。
观闲兮点了点头,无比坦然道:“诸位对我有意见我真的能理解,你们要是对我没意见,那才叫不正常。毕竟入宗以来我无功于宗门,两番破例还皆因我起。若始终一事无成,我也没脸再立足宗门了。”
随即,他借着晏挽那该死的男主光环,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所以这一次,我会送画中仙一份大礼。我要让画中仙的名号,再度响彻仙界!”
“……”
“……”
“……”
“呵呵。”
有长老立刻出言质疑:“观长老既出此言,又打算如何做到?”
观闲兮从容道:“诸位应该都知道,我与花宗主曾立下赌约,赌的便是晏挽的去留。”
观闲兮心知因自己之故,花朝寒已两度违背祖训,对于晏挽的去留,他其实也不想再让花朝寒为难。所以晏挽若能展现出无可估量的价值,或许,宗门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他留下。
“当日宗主有言在先,若晏挽拿不下云榜前三,便将他逐出画中仙。”他迎着满堂惊疑的目光,无比笃定道,“此番古道归来,晏挽非但能留在画中仙,我还要让他登上云榜第一,将榜首之位,牢牢刻上我画中仙的印记。”
大殿之内一片哗然,连花朝寒也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
“第一?”
“千百年来,可没人登临过云榜第一呢。”
“晏挽……?”
半晌,又有长老迟疑开口,“没记错的话,半年前宗门考核,他不是连前三十都没进去?”
观闲兮脚底一滑。
艹!
男主咋总是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