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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捡了个弟弟 谭门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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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谭筱安,谭门掌门之女。
从我记事起,爹娘就把所有期望压在我肩上。除了年节那几天能喘口气,其余时间不是在练功,就是在去练功的路上。不过我没让他们失望——十岁那年,爹娘传我的剑法已经被我练得滚瓜烂熟。
不过练成了,反倒觉得无聊。
“哎,既然这样,那我为何不自创一套剑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扎了根。每天晨练完,我就窝在房里画招式。
问题来了:我从没上过学堂。字认得不多,画技更是惨不忍睹。我画的图,当天和第二天还能看懂,到了第三天,连我自己都认不出那团墨迹是什么。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谭门来了个陌生人。
那天清晨,我正在院中练剑,大门突然被叩响。我收了剑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浑身湿透,长发遮住眼睛,看不清他的模样。
我一愣,连忙把他拉进来,一边关门一边喊:“娘!门口有个小孩,好像需要帮忙!”
我把他连忙拽到火炉边,我娘才慢悠悠地过来。
娘一进门就吩咐师兄师姐们烧热水、备餐食。至于我,把人交出去后就回房继续画我的剑谱——刚才排练新招时又有了灵感,不赶紧记下来,过会儿准忘。
等我弄好出房门,刚好赶上早饭。那个男孩已经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坐在桌边。瘦是瘦,但收拾干净后看着还挺顺眼的。
我就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弱不禁风的模样。我忍不住把桌上觉得有营养的吃食都往他面前推:鸡蛋、鸡汤粥、豆浆、肉饼。
幸好他不挑食,都吃。只是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面露难色,接着一头栽倒在饭桌上,捂着肚子。
“都别吃了!食物有问题!”我一把将他抱起,往自己房间跑——我那儿最近。
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万能解毒丸,自己吞一颗,也给他塞一颗。
约莫一刻钟后大夫才到。那大夫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眉头拧成一团。半个时辰不到,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年。我想,他可不能出事啊,他是吃了我给他的东西才这样,要是真出了事,那我可就是罪人。
“你们这么大个府邸,怎么把孩子养成这样?”大夫捋着胡须,“这孩子的胃太弱了,你们给他吃了什么?”
“就鸡蛋、鸡汤……他不是中毒?”我问。
“不是中毒。他是一下子摄入太多高营养食物,身体受不住。在他胃养好之前,不能这么喂。”
“那该怎么调理?”
“慢慢来。比如一个鸡蛋,今天只吃十分之一,明天再多十分之一。照这个节奏,大概半年就差不多可以正常吃饭了。”
“十分之一?”我脱口而出,周围的师兄师姐也惊得说不出话。
娘轻轻走上前,抚了抚男孩的头。他还没醒,却下意识朝娘的手蹭了蹭。
半刻钟后,他醒了。
“多谢你们出手相助。”他顿了顿,“我叫清穆,叫我阿穆就行。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父亲说他和你们有个约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虽已褪色发白,却被呵护得很好,边角平整,尤其是帕上那朵牡丹。
牡丹?那是我爹最拿手的。
我爹接过手帕,我连忙凑上去确认——没错,是他的手笔。
“你是邓老先生的儿子?”爹问。
“是的。他前两天去世了,让我拿着这块手帕来找你们。”
爹和娘愣了好一会儿。
“好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爹指了指我,“这是你谭姨,这是我们的女儿谭筱安。你就叫我谭伯父。”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多了个兄弟。
“你几岁?”我凑到床前好奇地打量他。
“七岁。”
“七岁?哈哈哈哈!比我还小三岁!终于我不是家里最小的了!”我这样想着。
不过,我终于能有个伴了。之前想让师兄师姐陪我玩,他们都嫌我幼稚。现在……
“那你比我小三岁,叫我安安姐就行。以后你就是我小弟,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我。”我先下手为强的说到。
“好的,安安姐。”他躺在床上虚弱的说。
在阿穆恢复的这三天里,我一直在盘算怎么对待这个来之不易的弟弟。
“阿穆,你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你身体这么弱,不如我教你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见他没反对,我就放心了。
我承认,我除了想教他一些功夫,其实还夹杂了点私心——想让他试试我的新招数,看看我的新招数如何。
可惜我想得太美了,忽视了他身体跟不上。
每次练习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就精疲力竭。我能看出他已经很努力了,每次都满头大汗。但就这身子骨,什么时候才能帮我试剑法?我还想收他当徒弟呢。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在一次下山途中,我听一个大夫说,大南山上住着一位医者,医术高明但脾气古怪。如果能请到他给阿穆看看,说不定事半功倍。
我二话不说回家跟爹娘说了这事。他们竟然同意了,只是要求阿穆必须和我一起。
我想了想,一起正好,路上还能使唤他。
然而,事实并不如我所愿。
我们到山脚时,天已经雾蒙蒙的。出来得急,没带伞。我拉着阿穆走得飞快,但还是被淋成落汤鸡。
“阿姐,太黑了,我看不清。”
“没事,你拉着我的手。我们先找户人家落脚,明天再找路。”
刚走没多远,手被猛地一松,紧接着“扑通”一声。我回头,阿穆摔倒在地,脸色发白,我把他扶起来,发现他现在只能靠着我才能勉强站稳。
我看他这样,虽说我目前已经自顾不暇,但作为他的姐姐,将来还是他师父,所以眼下还是先扛人吧。
我二话不说把他扛上肩。幸好平时练功扎实,不然真扛不动。
我看向前方,发现那儿有灯光。我扛着阿穆走过,果不其然,那儿有个屋子,我扛着阿穆过去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她见我们这副模样,没问什么就连忙让我们进屋。我把阿穆放到床上,向那位姐姐说明了情况。
“我刚好放了些热水,你先去泡个澡,衣物我等下给你。这位小兄弟先交给我,我略通一点医术。”
“那就先谢过姐姐了。”
刚进热水里,我就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医者?阿穆跟我来看病,别越看越严重,那我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立威?
不过,那个大夫说过,山上就一户人家,找到便是有缘。按理说我是找到了。可他说医者是个留着长白须、秃顶、个子不高的苛刻老者,而开门的却是一位年轻女子。
她说她略懂医术。可女医者很稀有,而且自从宫里出过事后,女医者都被取消了。
难道这位姐姐是家传医术?
脑子乱成一团,我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
我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床幔,迷迷糊糊感觉旁边有个热乎乎的东西。转头一看,是阿穆。
我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了。
我连忙起床,推门准备找那位姐姐道谢。
一出门就看见小小的庭院里摆满了架子和簸箕,装着各种药草,微风中弥漫着草药香。姐姐正在拨弄药草,见我出来,放下手中的活,过来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
“你呀,只顾着你弟弟,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我给你送衣服时,发现你在浴桶里昏过去了。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你可不会现在就能活蹦乱跳。”
“嘿嘿,谢谢姐姐。”我挠了挠头,“啊,对了姐姐,你知道这附近有位老医者吗?我是带弟弟来看病的。”
“老者?这里就我一户人家。”她顿了顿,“不过你可以先让我试试。我医术还不错,如果你放心的话。”
“真的?不过他好像挺严重的……那就麻烦你了姐姐。你要是治好了他,我给你当牛做马。”
“哈哈哈,你这小朋友真有趣。这样吧,我医好了他,你就当我一个月的小助理。”
“好。”
“哎,你都不问要做什么就答应?”
“应该的。”我凑近压低声音,“我悄悄跟你说,我要收他当我的首席大弟子。作为师父,自然得多付出些,得让他心服口服。”姐姐听完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点了点头。
和姐姐聊完,我从背包里翻出一只我绣的七彩鲤鱼——好吧,它原本是金色的,只是绣着绣着就……偏了。里面包着我从各地收集来的药材,虽不算多,但都是千金难求的。
“姐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姐姐接过打开,愣了一下:“这些药材……品种这么齐全?看来你是真很想当他师父啊。”
“那是当然。”
正说着,卧室门开了。阿穆走出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我和姐姐。
“阿穆,你醒了!这是帮我们的姐姐,要不是她,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多谢姐姐出手相助。”阿穆鞠了一躬,又转向我,“多谢安安姐。”
哇,这要是成了我徒弟,天天给我请安,岂不是爽翻了?
我强忍笑意朝他点点头:“阿穆,咱们这身份不必这样。”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了师父的风范。
“你是叫阿穆对吧?我昨晚给你检查过了,你脾胃太弱,不能一下子调理好。你先在我这儿住一段时间,我尽量给你调理。之后我再给你配些药,吃完你就能正常吃饭了,但平时还是得多注意。”
“是,多谢姐姐。”
那一个月里,我每天天不亮就和姐姐出门采药。凭借我的身手,每次都在太阳刚出山时就采了满满一筐回来。回家后加紧处理药材,吃完早饭我才有时间练功。
阿穆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半个多月过去,虽说还是瘦,但脸上多了些肉,脸色也红润了不少,胃口更是好了许多。
我很为他高兴,也为自己高兴——他竟然有这么一个好姐姐兼好师父。
一个月很快过去。离开时我很不舍,但已经离家一个月了,该回去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山路上,阿穆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低头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想回去之后,一定要正式把收徒的礼数补上。这孩子虽然身子弱,但肯吃苦,画画又好,将来一定能帮我把剑谱完成。
但我不知道的是,阿穆怀里那块褪色的手帕上,那朵我爹亲手绣的牡丹,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完全知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