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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日常 日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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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沈与时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不再失眠,不再吃不下饭,不再无缘无故地头晕。每天早上林迟来楼下接他,骑着自行车载他去学校,风从耳边灌过来,他坐在后座上抱着林迟的腰。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重复的、单调的、普通到不值一提的日常。可沈与时觉得这些日常每一天都是新的——林迟今天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新卫衣,林迟今天在食堂帮他多打了一个荷包蛋,林迟今天体育课进了三个三分球,每一个都回过头来看他。
每一天都不一样。因为每一天的林迟都不一样。
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了。沈与时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教室里很吵,有人在讨论题目,有人在说周末去哪玩,有人在打牌,他趴在桌上,听着那些声音,不想动。
“沈与时,你寒假有什么计划?”方屿从后面戳了戳他。
“不知道。学习吧。”
“学习?你上学期还没学够?”
沈与时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学够了,学得都想吐了,可是他不能不学,成绩掉了那么多,再不追就来不及了。林迟说要和他考同一个大学,他不能拖林迟的后腿。
“你呢?”他反问方屿。
“我?我妈说要给我报补习班,天天上课,比上学还累。”方屿趴在桌上叹气。
沈与时看着方屿,忽然想起方屿那天在操场说的话——“你喜欢谁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句话他记了很久,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会暖一下。
“方屿。”他说。
“嗯?”
“谢谢你。”
方屿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秒。“你谢什么?又发什么神经?”
沈与时笑了。“没什么。”
方屿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趴着叹气。
中午,食堂。沈与时和林迟坐在一起。林迟今天打了很多菜,堆了满满一餐盘,有肉有菜有蛋有汤,摆得像一副扑克牌。
“你吃得完吗?”沈与时看着那堆菜。
“你帮我吃。”林迟把餐盘推到中间,拿起筷子开始吃。
沈与时看着那些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好吃吗?”林迟问。
“嗯。”
“那你多吃点。”林迟又给他夹了一块。
沈与时低下头,慢慢地吃着。林迟吃饭很快,三下两下就吃完了,然后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你看着我干嘛?”沈与时抬起头。
“看你吃饭。”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林迟托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沈与时的脸红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心跳很快。食堂里很吵,人来人往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可他总觉得有人在看。
“林迟,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
“哪样?”
“就……这样。”
林迟笑了,把目光移开。
沈与时松了一口气。吃完饭后,他们一起走出食堂。走廊上人很多,挤来挤去的,林迟走在他前面,帮他挡着人群。沈与时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林迟的肩膀很宽,把前面的人群挡得严严实实的。他跟在那个背影后面,觉得很安全。
“沈与时。”林迟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嗯?”
“你寒假有什么计划?”
“学习。”
“除了学习呢?”
沈与时想了想。“没有。”
“你过年去哪?”
“在家。”
“来我家吧。”林迟的声音很低,“我妈说让你来吃年夜饭。”
沈与时愣了一下。去年除夕林迟来他家陪他吃火锅,今年林迟让他去他家吃年夜饭。
“好。”他说。
林迟笑了,那笑容很好看。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在讲台上讲题,沈与时在下面抄笔记。林迟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他打开,上面写着:“你周末有空吗?”
沈与时在纸条下面写:“有。怎么了?”
纸条传回去,又传回来:“去看电影吧。新上映了一部。”
沈与时看着这行字,嘴角翘了起来。他写:“好。”
纸条又传回来,上面多了一行字:“你字真好看。”
沈与时把这个条子夹进了课本里——他夹了很多纸条了,每一张都舍不得扔,那些纸条是这个日常的证据。
放学后,沈与时在车棚等林迟。林迟来了,跨上自行车,他坐上去抱住了林迟的腰。自行车动了,风从耳边灌过来,十二月的风已经很冷了,他把脸埋在林迟的后背里。
“沈与时。”林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嗯。”
“你寒假想去哪玩?”
“不知道。”
“我带你去滑雪吧,去年你不是学会了吗?”
沈与时想起去年在滑雪场,林迟教他滑雪,他摔了很多跤,林迟扶他起来很多次。那时候他还不敢让林迟知道自己的心思,连被林迟扶着都会心跳加速。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抱林迟了,不用躲不用藏不用觉得自己不正常。
“好。”他说。
“你怎么老说好?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沈与时想了想。“行。”
林迟笑了,笑得后背都在抖,那抖动从后背传到沈与时的胸口,他的心也跟着抖了起来。
到了林迟家楼下,沈与时从后座跳下来。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地贴在一起。
“明天见。”林迟说。
“明天见。”
沈与时骑上车往回走,骑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车仰起头看着夜空。十二月的星星很冷,亮晶晶的,像碎冰。他对着那些星星笑了,然后骑上车继续走。
到家时,妈妈已经做好了饭在等他。她每天都会做好饭等他,不管他多晚回来,饭菜都是热的。他换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林迟今天又送你回来的?”
“嗯。”
妈妈看着他,笑了。“他对你挺好的。”
沈与时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嗯。”
晚上,沈与时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林迟发来一条消息:“沈与时,你周末想看什么电影?”
他不知道,他想了想,回复:“你选吧。”
“你怎么什么都让我选?”
“因为你想看的,我都想看。”
林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沈与时,你这个人太容易满足了。”
沈与时看着这行字,想了很久,然后回复:“因为我现在拥有的,已经比我以为能拥有的多很多了。”
这一次林迟沉默了更久。久到沈与时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然后消息过来了:“以后还会更多的。”
沈与时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天花板上映着窗外的光,那道裂缝还在。但他已经不在意了,因为裂缝不会让屋顶塌下来,它只是在那里,像一道疤,提醒你这里曾经受过伤。可伤会好的,他也慢慢好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沈与时深吸一口气,在那些风里慢慢地睡着了。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走,没有灯,没有尽头的路。他走了很久,走到脚疼了,走到腿软了,走到快要放弃了,然后他看到前面有一点光,他朝着那点光走过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最后他看到光里有一个人——林迟。
“你怎么才来?”林迟说,“我等了很久了。”
沈与时在梦里笑了,他走过去拉住了林迟的手。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