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刃同根》陌上花楼

16、第 16 章 第二天晚上

　　第二天晚上十点，祁昫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祁戈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间门口。

　　“哥。”祁戈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亮晶晶的，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容。

　　祁昫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有事？”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祁戈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你昨天不是说……冷吗？”

　　祁昫的手指微微收紧，毛巾柔软的纤维陷进掌心。他看着祁戈，少年的眼神很干净，很无辜，但祁昫能看出那层无辜底下藏着的、毫不掩饰的意图。

　　“你来了我就不冷了。”祁昫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别来。

　　但祁戈显然不这么理解。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开了：“哥哥是说我温暖了你吗？太好了！”

　　他抱着枕头挤进房间，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床垫：“我身上可暖了，冬天抱着睡觉特别舒服。哥哥晚上可以抱着我睡，保证不冷。”

　　祁昫站在原地，看着祁戈自顾自地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他的房间，他的床。

　　祁昫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我去爸妈房间睡。”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不要嘛哥哥！”祁戈的声音立刻带上哭腔，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拦住祁昫，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晚上也会冷的……一个人睡好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祁昫看着他。祁戈的眼圈真的红了，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颤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知道祁戈是装的，但看着那张脸，那些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你房间有空调。”祁昫说，声音有些干涩。

　　“空调吹得头晕，而且费电。”祁戈立刻反驳，伸手抓住祁昫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哥，就一晚，就一晚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睡觉，不吵你。”

　　他的手指很凉，隔着薄薄的睡衣袖子，祁昫能感觉到那种凉意。祁戈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真的冷，还是装的。

　　祁昫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祁戈眼里的期待一点点暗淡下去，久到他准备松开手，说“算了”。

　　“就一晚。”祁昫最终说，声音很轻，带着认命般的妥协。

　　祁戈的眼睛瞬间又亮了，他用力点头：“嗯！就一晚！谢谢哥！”

　　他松开手，蹦蹦跳跳地回到床上，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祁昫。祁昫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还是关上门，走到床边，在另一侧躺下。

　　他关掉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模糊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两人平躺着，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祁昫能感觉到祁戈的呼吸，能闻到祁戈身上那种熟悉的、带着淡淡沐浴露清香的气息。能感觉到身边那个温热的身体，和那种毫不掩饰的存在感。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祁戈显然不想让他睡。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祁戈动了动。很轻的一个翻身，变成了侧躺，面对着祁昫的方向。祁昫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灼热的，专注的。

　　又过了几分钟，祁戈又动了。这次，他的手很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祁昫的腰上。

　　祁昫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想躲，想推开，但最终只是僵硬地躺着，一动不动。

　　祁戈的手在他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很轻地，开始移动。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在祁昫的腰侧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哥……”祁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很柔，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你……好软……”

　　祁昫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他想说话，想说“别碰我”，想说“住手”。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继续躺着，继续装睡，继续感受着腰侧那只不安分的手，和那种近乎羞辱的、暧昧的触碰。

　　祁戈的手指还在移动，很轻，很慢，像在探索什么未知的领域。从腰侧，到腹部，到胸口，最后停在祁昫的锁骨处。

　　“哥……”祁戈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贴着祁昫的耳朵，“你……”

　　他的手指在祁昫的锁骨上轻轻摩挲，指尖带着薄茧，刮过皮肤，带来一阵更强烈的战栗。祁昫的身体彻底僵住了，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在抵御什么，又像在期待什么。

　　祁戈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往下移动，停在了祁昫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祁昫能感觉到祁戈掌心的温度，和那种滚烫的触感。

　　“再不睡，”祁昫终于开口，声音很哑，很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明天就别起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祁戈的手指僵在祁昫胸口，一动不动。祁昫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屏住了，然后又缓缓吐出。黑暗里，祁戈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某种心知肚明的了然，和一丝说不清道明的愉悦。

　　“好吧，”祁戈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哥你说反了。”

　　他说着，收回了手，翻了个身，重新平躺回去。床垫传来细微的响动，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晚安，哥。”祁戈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很柔，带着某种满足的意味。

　　然后，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睡着了。

　　祁昫却醒着，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胸口还残留着祁戈手掌的温度，和那种滚烫的触感。腰侧，腹部，锁骨……所有被碰过的地方，都在皮肤下隐隐发烫，像被烙上了看不见的印记。

　　从主动要求一起睡，到那些卖萌装可怜的话，到上床后的动手动脚，到最后那句“你说反了”——全部都是故意的。祁戈在试探，在挑衅，在一步步蚕食他的底线，一步步逼近那条危险的线。

　　“再不睡明天就别起来了”在祁戈那些暧昧的触碰后，听起来……确实怪怪的。

　　像某种邀请，像某种默许，像某种……欲拒还迎。

　　这个认知让祁昫的脸颊一阵发烫。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空气里有祁戈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有他自己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暧昧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祁昫一夜无眠。

　　六点半，祁戈准时醒了。他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祁昫。

　　祁昫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还在熟睡。但祁戈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祁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俯下身，在祁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早安，哥。”祁戈用气声说，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祁昫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指尖一片冰凉，但额头上那个被吻过的地方，却滚烫得像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