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归期》姚鹐於

2、第二章 暖意渐浓，心动不止 暖意渐浓，

　　雪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出租屋破旧的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落在枕头边那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上，让围巾上的雪松味，在阳光的暖意里，愈发清晰。苏妄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想起昨天雪地里的相遇，想起那个温润耀眼的身影，想起那条带着暖意的围巾，还有那张烫金的名片。

　　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摸向枕头边，指尖触到围巾柔软的面料时，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意。他把围巾抱在怀里，鼻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雪松味萦绕在鼻尖，和傅延洲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让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起身洗漱完毕，苏妄小心翼翼地把围巾叠好，放进衣柜最显眼的位置，像是珍藏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又从书里取出那张烫金的名片，放在手心反复摩挲着，指尖轻轻划过傅延洲的名字，还有上面的联系方式，心里既期待又惶恐——他很想联系傅延洲，很想对他说一声谢谢，很想再见到他，可他又自卑，又怯懦，生怕自己的主动，会让傅延洲觉得厌烦，生怕自己会破坏了那份难得的温柔。

　　犹豫了许久，苏妄终究还是把名片小心翼翼地夹回书里，压在最底层。他想，或许，顺其自然就好。若是有缘，他们总会再相遇的；若是无缘，这份回忆，也足以温暖他往后一段漫长的时光。

　　收拾好东西，苏妄换上一件稍微厚实一点的外套，拿起昨天整理好的文稿，准备去工作室交给客户。走出出租屋，外面的世界一片雪白，积雪覆盖了整个小区，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空气里弥漫着雪后的清新气息，寒冷中带着一丝暖意，让人心情也跟着舒畅了许多。

　　苏妄抱着文稿，小心翼翼地走在积雪的小路上，脑海里，依旧时不时地浮现出傅延洲的样子。他想起傅延洲温柔的笑容，想起他温热的掌心，想起他替自己挡风雪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走到小区门口时，苏妄下意识地顿了顿脚步，目光看向昨天傅延洲站过的地方，那里的积雪，已经被人踩出了淡淡的脚印，只是，那个温润的身影，却没有出现。他的心里，莫名地涌上一丝失落，轻轻叹了口气，才抱着文稿，缓缓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工作室离建安小区不算太远，步行大约二十五分钟的路程。雪后的路面依旧有些湿滑，苏妄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避开结冰的地方，怀里的文稿抱得紧紧的，生怕再次出现昨天的意外。一路上，他总能看到路边有人在扫雪，还有小孩子在雪地里嬉笑打闹，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街道，让这个寒冷的冬日，多了几分生机与暖意。

　　走到半路，苏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工作室老板打来的电话。他连忙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依旧轻柔：“喂，张哥。”

　　“苏妄，你到哪里了？客户已经到工作室了，就等你手里的文稿呢，你快点，别耽误了正事。”老板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不耐烦。

　　“对不起张哥，我马上就到，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工作室了。”苏妄连忙道歉，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挂了电话后，他加快了脚步，抱着文稿，小心翼翼地在积雪的路面上快步走着，生怕耽误了客户的事情——这份兼职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不能失去。

　　可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意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苏妄只顾着低头赶路，没有注意到前方驶来的一辆电动车，电动车的速度不算太快，可雪后的路面太滑，车主来不及刹车，朝着苏妄撞了过来。苏妄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脚下一滑，身体再次失去了平衡，朝着侧边摔了下去，怀里的文稿，再次散落一地。

　　“我、我没事，没关系。”苏妄摇了摇头，忍着膝盖传来的钝痛，弯腰去捡散落的文稿。昨天摔的膝盖还没有好，今天再次摔倒，疼得他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指尖也因为用力而泛白。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着急地去捡文稿，生怕文稿被弄脏、被弄坏，耽误了客户的事情。

　　苏妄下意识地抬起头，当看到轿车的车牌号时，他的身体一僵，心脏瞬间就漏跳了一拍——这是傅延洲的车，他昨天见过。

　　“苏妄？你怎么了？又摔倒了？”傅延洲快步走到苏妄面前，弯腰，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掌心的温热，依旧像昨天那样，熨帖地传到苏妄的皮肤里。

　　傅延洲没有松开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眉头紧紧蹙了起来：“都摔成这样了，还说不碍事？是不是很疼？”他说着，伸手，想要轻轻碰一下苏妄的膝盖，却被苏妄下意识地躲开了——膝盖实在太疼了，他怕傅延洲一碰，自己就忍不住疼出声来，更怕自己的狼狈，会被傅延洲看在眼里。

　　傅延洲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样子，眼底的心疼更浓了。他没有再勉强，只是松开了扶着他胳膊的手，弯腰，捡起地上剩下的几张文稿，仔细拂去上面的雪花和尘土，然后整齐地叠好，递到苏妄面前。“文稿没弄脏吧？是不是要去工作室交稿？”

　　傅延洲眼疾手快，再次扶住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别硬撑了，你的膝盖都肿了，这样走路，只会越来越严重。我送你去工作室，顺便带你去附近的诊所处理一下伤口。”

　　“不麻烦。”傅延洲笑了笑，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我正好要去附近的公司谈点事，顺路。而且，你这样走路，我也不放心。”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再推辞了，再耽误下去，不仅你的膝盖会更严重，还会耽误客户的事情，得不偿失。”

　　“跟我客气什么。”傅延洲笑了笑，眉眼弯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妄的胳膊，慢慢将他扶到轿车旁边，司机连忙下车，打开车门，傅延洲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妄坐进车里，还特意调整了座椅的角度，让他坐得更舒服一些。

　　傅延洲坐进车里，示意司机先开车去附近的诊所。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膝盖上，语气里满是关切：“昨天摔的膝盖，是不是还没好？怎么不多注意一点？”

　　“以后一定要小心些，雪后的路面很滑，走路慢一点，别着急。”傅延洲的语气里，满是心疼，“你身子弱，又不爱惜自己，要是真的摔出什么事来，怎么办？”

　　傅延洲看着他羞涩又怯懦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从车里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递到苏妄面前：“喝点温水，暖暖身子，也缓解一下疼痛。”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气运行的细微声音，还有窗外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苏妄抱着温水，低着头，脸颊依旧通红，心跳一直快得不像话。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傅延洲，傅延洲正看着窗外的雪景，侧脸的线条流畅而清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容，显得愈发温润耀眼。

　　没过多久，轿车就停在了一家小型诊所门口。傅延洲率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妄下车，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他。“走吧，我带你进去处理一下伤口。”

　　医生给苏妄消毒的时候，苏妄疼得浑身微微颤抖，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傅延洲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底满是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妄的手，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到苏妄的手里，给了他一丝力量。

　　苏妄抬起头，看着傅延洲温柔的眼眸，眼底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嗯，我能忍。”

　　处理好伤口后，医生给苏妄的膝盖缠上了纱布，叮嘱他最近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不要长时间走路，好好休息，按时上药，很快就会痊愈。傅延洲认真地听着医生的叮嘱，一一记在心里，还特意问了医生，需要买什么药，平时需要注意什么，语气里的关切，丝毫不作伪。

　　“不、不用了，傅先生，我不能再麻烦您了。”苏妄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推辞，“房租和生活费，我自己可以赚，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贪心了。”

　　苏妄看着傅延洲温柔的笑容，听着他宠溺的话语，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傅延洲是真心想要帮他，想要呵护他，这份温柔，让他既感动，又有些无措。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傅先生，谢谢您。”

　　“延、延洲……”苏妄小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傅延洲的名字，这个名字，在他的舌尖，反复萦绕着，温暖而温柔。

　　轿车缓缓驶向工作室，车里依旧很安静，可这份安静，却不再是尴尬，而是满满的温柔与惬意。苏妄靠在座椅上，看着身边的傅延洲，心里充满了暖意与欢喜。他知道，自己对傅延洲的心意，已经越来越深了，这份心意，或许是卑微的，或许是无望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沉溺，忍不住去期待。

　　很块，轿车就停在了工作室门口。傅延洲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妄下车，从车里拿出苏妄的文稿，递到他的手里：“进去吧，交完稿，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回家。”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勉强自己，交完稿就出来，别在工作室停留太久，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了，延洲。”苏妄点了点头，接过文稿，脸颊依旧通红，声音轻柔，“谢谢你，延洲。”

　　“跟我客气什么。”傅延洲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去落在苏妄发间的雪花，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脸颊，带着细碎的暖意，“快进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苏妄点了点头，抱着文稿，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工作室。他走到工作室门口，停下脚步，悄悄探出头，看着车里的傅延洲，傅延洲也在看着他，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进去。

　　苏妄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连忙缩回脑袋，走进了工作室。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或许真的要不一样了。因为傅延洲的出现，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因为这份悄然萌生的心动，他灰暗拮据的人生，正在一点点被照亮，正在一点点变得温暖而明亮。

　　而车里的傅延洲，看着苏妄的身影消失在工作室门口，嘴角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与牵挂。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把苏妄兼职的那家工作室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另外，帮我安排一下，让苏妄以后不用再去那里兼职了，薪资照发，就说是工作室的福利。”

　　发完消息，傅延洲放下手机，目光再次投向工作室门口的方向，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了。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偏执，有些唐突，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想要一直守护着苏妄，想要让他不再受委屈，不再辛苦，想要给这个满身“伤痕”、小心翼翼的孩子，一个安稳温暖的家，想要让他往后的每一天，都能被温柔与欢喜包裹，再也不用独自承受那些灰暗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