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公的心肝》晴樾

27、酸了

　　他今日不应休息，只是外出见个人，刚从家里出来沈千禾就魂不守舍与他擦肩而过。

　　转过身再一瞧，看清她没有血色的嘴唇和眼下的乌黑，下意识想是不是刘墨又欺负了她。

　　“我......”

　　又不等她说，他忽然握住她的胳膊。

　　和那人约的时间快到了，梁正衡先拉她进到马车，沈千禾也云里雾里跟着他上去。

　　“现在说说吧，遇到了什么事？”

　　夏日车内闷热，他将两侧车幔半卷，凉风降低了车内的温度。

　　这事讲起来太费力，她脑袋晕乎不想说这么多话。

　　慈儿塞给梁正衡，委屈巴巴撅嘴：

　　“我好困。”

　　“怎么了，没睡好？”梁正衡调整下慈儿的姿势，注意到她烦闷的神情，声音放轻些。

　　“嗯。”眼皮似千斤重，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嚷叫很困。

　　“先休息一下，到地方再睡。”

　　自从上次送喝酒她回家，回来就换了一辆空间宽敞的马车。和回京马车差不多大，里面布置更精细，软垫上还铺了一层细纱。

　　尽管如此，沈千禾还是同他坐在一起，脑袋歪在车壁，头一点一点打瞌睡。

　　可不知是车壁太硬还是姿势不对，完全睡不好，大脑活跃和体内的疲累各在一方。

　　梁正衡听见她不舒服的哼哼，长臂一伸将她揽了过来，脑袋摁在肩膀，适宜的高度和熟悉的气息营造安全舒适的空间。

　　耳边很快就传来她沉稳的呼吸。

　　如今他一只手抱着慈儿，一只手揽着她，看上去还真像一家人。

　　车轱辘转了一圈又一圈，约莫两刻钟便停了下来。原本一刻钟就能到，不曾料到今日街上人这么多，耽搁了点时间。

　　“主公，到了。”

　　小绿清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嗯。”

　　梁正衡平稳地应了声，胸腔微微震动。沈千禾悠悠转醒，半个身子压在他怀里，腰上搭着一条手臂，炙热的掌心透过衣裳印在皮肤上。

　　“醒了？”他低头，少女睁着迷蒙的双眼，嗓子里挤出软绵绵的一声“嗯。”

　　沈千禾缓慢直起身子，恢复了一些精力，朝他伸出手：“给我吧。”

　　不能耽误他的事情。

　　他把瞌睡的慈儿小心抱给她，说：“待会儿让小绿领你上楼，在包厢等我片刻。”

　　她乖乖应声：“好。”

　　梁正衡随后下车去约定好的包厢，虽然迟了时辰，步伐未见凌乱，走动间方才被压麻的左半边身子才缓过来。

　　推开门，桌旁坐着一位青色衣衫女子，头上简单挽发，尽管他迟到也并未露出不满的神情。

　　“路上人多，来迟了。”

　　他语气平淡，上官云眼神平静，沒有纠结他一个太监对朝廷重臣二品官员女儿的不敬。

　　她眼睫微垂：“星儿，倒茶。”

　　身后侍女缓步上前斟茶布菜，这时门又被人打开了，小绿站在他身后。

　　两人皆无心享用桌上昂贵菜肴，谈完话便一前一后离开。

　　桌上饭菜都没动，浪费可惜，他赏给了小绿。

　　上官云走到后门乘坐自家马车回府，梁正衡走到隔壁包厢，一打眼就看见桌子上面恹恹趴着的沈千禾，慈儿穿着单薄的衣衫躺在床榻睡觉。

　　她闻声抬头，眼睛还带着一丝疲倦，语气诧异：“这么快就办好了？”

　　“不是什么大事。”他掀袍坐下，“怎么不点菜？”

　　“等你一起。”

　　梁正衡问：“想吃什么？”

　　沈千禾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吃什么？”他轻轻挑眉像是听见天大笑话，房内侍女恰时上前介绍菜肴，梁正衡没点需要长时间烹饪的菜。

　　他怕饭菜迟迟不来她因体力不支晕过去，毕竟这脸色实属很差。

　　圆桌上很快上齐了菜，有蒸鱼、糖色晶莹的排骨、解腻清甜的白萝卜和上面飘着颗颗红枣和姜片的鸡汤。

　　缕缕香味儿毫不客气钻进鼻腔，原本不饿的她此刻竟也有了胃口想要大吃一顿。

　　梁正衡失笑：“吃吧。”

　　说实在的，她已经很久没吃这么多荤菜了，寻常人家每日哪里会整这么多肉菜，那不吃垮家底了。

　　加上刚搬家事情多，这两日没好好吃饭。

　　虽然饿了，但是吃相还很文雅，谨遵家里细嚼慢咽的规矩。

　　吃了好几口方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存货，游离的神智重新被拉了回来。

　　见她吃得香梁正衡内心出奇有一股满足感，不过对于她萎靡的神色还是得好好问一下。

　　“你早上吃饭了吗？”

　　“喝了一碗粥。”

　　她眼睛眨了眨想到什么，忽然放下筷子挪了一个位置靠近他，眼睛愉悦地弯起来，“我有一个好事情。”

　　男人喉咙挤出疑惑的字音：“嗯？什么事？”

　　沈千禾：“我从刘家搬出来了。”

　　“当真？”他略微诧异，对上亮晶晶的眼眸，夹了一块排骨给她，“恭喜。”

　　伸出去的筷子没等收回来就被她柔嫩小手抓住，索性顺从方才筷子由她拉着。

　　“我如今搬到平康坊西南角十字街西边第三小巷，里面第二处宅子就是。”

　　这个地方倒是离他家挺近，相隔没几条街。等下让梁文查查那处宅子房主是谁，花点钱直接买下来，不用担心她的安全省心多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家请你吃饭。”她笑嘻嘻地说，抓着他的手放在下面微微晃动，没察觉一丝撒娇。

　　“请我吃饭？瞧你今日魂不守舍的模样我都怕你把厨房炸喽。”面对梁正衡的嘲味，她无奈托盘而出。

　　“我也不想嘛，只是这几日那边晚上很怪，半夜总能听见有女子在外头哭，扰的周边不得安宁。”

　　“那我害怕就没睡好觉啊。”

　　掌心突然像是被羽毛轻轻刮了刮，他垂眸，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点讨好，“你能不能让梁文或者梁武晚上过来看看呀？”

　　“我有什么好处？”

　　倒也不是真的向她索要钱财，服务类型的报酬总可以受一点吧。

　　好处？

　　她能给什么好处？

　　沈千禾看了眼一本正经的他，又看了眼桌上的菜。一下秒松开他的手，乐呵呵地拿起筷子给他布菜。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喂到嘴边，同时嘴巴配合“啊”一声。

　　他心脏又开始不正常剧烈跳动起来，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凝视她干净纯真的小脸慌乱偏头。

　　“你这是做甚？我又不是小娃娃需要人喂！”

　　“你吃一口，吃一口嘛。”沈千禾不依不饶在他身边闹，怕动静吵醒慈儿，又怕油滴在衣上，某人红了耳根吃下那口鱼肉，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她瞥了眼那红彤彤的耳朵，心觉好笑，开口问他：“好吃吗？”

　　他清清嗓子，傲娇昂头：“就是鱼味儿，没什么特别的。”

　　特意强调没什么特别，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梁正衡赶在她下一步动作前夺回筷子，稍微平复下心情，“那哭声何时响起？”

　　“快子时的时候，哭个大概半时辰就沒有了。”

　　“期间没人出去看？”她一女子自己独居，害怕不敢出门，那附近的男人也不敢？

　　“看了呀，我家那个小孩就出去了，除了白影什么都没看见。”李彦不打声招呼跑出门将她吓坏了，当时出于担心强忍着恐惧打开房门，看见他安然回来才放下心。

　　他目光不满：“小孩？你不是一人居住？”

　　“这边租金好贵的，我哪能租得起一处宅子。”她说，“这处宅子还是我们之前去的那家酒楼老板娘介绍的，里面只住着一个十三岁男孩。其他方面都挺好的，我就定下来了。”

　　梁正衡冷不丁：“我们回京马车走了多少天？”

　　沈千禾措不及防等来他这样一个问题，好好想了想回答：“十七日。”

　　“哎呦！”

　　脑门被他弹了一下，她捂着额头惊呼。

　　“你干嘛呀？”

　　梁正衡手肘放上桌，斜着身体面对她，眼皮下压，“这记得很清楚，那怎么不记得去找梁文梁武？”

　　亏他安排完刘墨还让小绿回去传话，若是沈千禾找过来需要帮助，一切满足她。

　　提起这个，她眼睛透着几分落寞，想起那日临到门前却畏缩回去，“......那不是没想起来嘛......”

　　说是让她过去，可她刚从偏远县城来哪里知晓怎样去找梁文梁武，也不敢主动开口问。

　　真是讨厌，一点儿都不考虑她的想法。

　　沈千禾莫名委屈，甚至比刚上马车时心口还要酸。

　　男人见状默默叹口气，近日她又是和离又是搬家，忙得脚不沾地估计也忘了这事，何必拿这点小事指责。

　　“疼么？”

　　明明他都没用多大力气。

　　他拿开她的手，光洁额头上蓦然出现一个浅红红印，颜色很淡，要不了一会儿就能下去。

　　沈千禾仗着他主动安慰，脑袋蹭过去：“要吹吹。”

　　两股浅浅热风吹到额前，热乎乎的手掌轻揉两下，沈千禾心情立马好了。

　　他跟着笑起来：“吃饭。”

　　两人吃完饭准备送她回家，可这回家的方向却不一样，马车停下时外面声音还很吵闹。

　　她掀开车幔，正对着的竟是珍宝阁。

　　梁正衡先下车，隔着车窗示意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