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一梦【无限流】》万悬清

73、只差一线 “那就拭目

　　女鬼没有追到那单薄的光。
　　宽阔的餐厅仿佛无形中多了一层凝滞的空气，压在众人心口。
　　裴仕安怕商弈状态不对，主动打破沉默，说：“大家，我们在这个副本待了那么久，还是找个出去的办法吧？”
　　贺问夏率先回答说：“对家不能分享各自线索，但个人情报还是有知情权的吧？我的支线任务已经到了50％了。”
　　一通汇报下来，申40％；陈舒雅40％；闻尧60％。
　　裴仕安震惊地看着在原位没怎么挪动的闻尧：“你怎么那么高？！”
　　闻尧呲牙笑：“你猜。”
　　说完，他又敛笑，恢复阴郁冷漠的表情：“很多都是你送的，客气。”
　　裴仕安：“……”
　　刚刚从申身上剖下来的那团肉团给到了申的手上——
　　两位女士一个要打架一个怕裙子弄脏没接；商弈有洁癖不接；闻尧不予理会也不接；只有申忍辱负重接了下来……
　　申把那块肉团铺展在桌面上，众人见之纷纷色变，只有商弈依旧面无表情。
　　裴仕安佯装害怕躲进商弈的怀里，顺势捂住了商弈的眼睛：“这是胃容物吧商哥你保护我……”
　　商弈早就看出了他刻意示弱照顾自己的路数，只是失笑：“模糊来看还是可以看出人形的。”
　　裴仕安：“忘掉忘掉忘掉！”
　　申冷笑一声，无视了两人后说：“这东西要怎么处置？”
　　贺问夏皱了皱眉：“死者为大，叫它东西干什么？”
　　申讶然，不可置信：“你是在帮陈舒雅她哥说话？”
　　贺问夏一本正经强调说：“准确来说是我在帮舒雅说话。”
　　陈舒雅：“？”
　　申：“？！”
　　裴仕安在一旁忍笑调侃：“徒弟叛变喽～”
　　申：“……”
　　插科打诨结束，回归正传。
　　裴仕安用那把从陈自明身上薅下来的匕首挑了挑，整团肉仿佛粘结在一起的肉糊，软趴趴的，还有流动的水迹。
　　再仔细看，似乎还能看到黑色的胶状物，想必这些就是那件黑色雨衣的残骸了。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一点是：这块肉团没有臭味。
　　裴仕安把沾着异物的匕首还给陈舒雅，陈舒雅忍着恶心接过，收回面板。
　　他打了个响指：“共同线索大概也就这么多了，我们分组讨论吧？”
　　陈舒雅看出商弈状态不好，主动说：“那我们移步，走吧问夏。”
　　贺问夏头也不回地跟上了，没多看她的师父一眼。
　　申表示麻木。
　　闻尧见状也起身去了，三人在客厅落座，讨论起来。
　　裴仕安、商弈和申独占整个餐厅，包括那团肉。
　　裴仕安一手搂着商弈的肩，斜斜倚靠在他的肩上，嗓音闲散：“申神，要听我的阴谋论吗？”
　　申颔首：“说吧。”
　　“你猜陈舒曜的肉身为什么在陈自明腹中？”
　　裴仕安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着商弈的肩膀，问。
　　申轻扬起眉：“这和支线有联系？”
　　作为一位实打实的武力型玩家，申对获悉主线剧情以及收集支线任务的能力低得可怕。
　　裴仕安挑了挑眉，压下心里的嘲讽，懒声说：“首先，我们已知陈舒曜是陈舒雅杀死的……”
　　“陈舒雅杀的？”申显然还在状况外。
　　裴仕安用看着一位因为外界因素堕落的优等生眼神看了申一眼，恨铁不成钢说：“对啊！”
　　“哦，你继续吧。”申如是说。
　　裴仕安深吸口气，商弈很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角，淡声说：“不用浪费口舌。”
　　他赞同地叹了口气：“总之，我怀疑陈舒雅在把她哥杀死后，用煮锅给她哥煮了，还喂给了她的杀人犯老爹。”
　　申悚然一惊：“这是多大仇多大怨？！”
　　裴仕安缓声说：“我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不用同情这件事的每个人。”
　　申再次看向那团肉时不由得肝颤了颤，咽了咽喉咙后说：“之前真是小看了……”
　　裴仕安干特工这行，这种奇葩事见得也不少，由此能在陈舒雅丢匕首时立刻反应过来有这个可能，直接迎战。
　　“我和我商哥的支线任务还差30％，”裴仕安分析说，“我怀疑我们还缺一个回现实的通道，至于我们回到现实值百分之多少，我们也不得而知。”
　　申若有所思说：“那我还欠着60％，你们先把已知的条件告诉我。”
　　裴仕安竖起一根食指，慢悠悠说：“告诉你当然可以，但是，你需要和我们做一个交易。”
　　申递出一个询问的视线。
　　他的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我需要你保护我和我商哥三次，怎么样啊？”
　　申皱眉：“条件可操作性太强了，我不能答应。”
　　“那就在这个副本。”裴仕安退了一步，又说，“记得优先保护我商哥。”
　　申：“行，你说吧。”
　　——
　　裴仕安也没有再讨价还价的意思，直接道：“一，‘陈舒雅’和‘陈舒曜’分别是那两个女鬼和男鬼；二，女鬼‘陈舒雅’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一楼；三，坐在主位的男人是陈舒雅的父亲；四，还有一个案情梗概：陈父——也就是陈自明，在陈舒雅房间有一个暗室，他在里面行凶，被陈舒雅撞见后设计绑架杀死她，中途管家救了她，她逃过一劫，后面陈舒曜受陈自明驱使去杀陈舒雅，因为心软被反杀，再然后陈舒雅把他煮了，喂给了陈自明……”
　　说着，裴仕安突然一顿，抬眸和商弈对视了一眼，沉吟说：“我们漏掉了一个线索。”
　　商弈眉尾轻抬，示意裴仕安讲。
　　裴仕安：“我发现，我们见到的NPC或者怪物，只有陈舒雅和陈舒曜是鬼形态，其他都是颠倒的人，我和商哥也一一确认过颠倒的人都死在了陈自明手下。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一下——
　　“颠倒的人是被陈自明杀死的人，而鬼魂形态是陈舒雅杀死的人，可能是因为这点，陈自明才会对陈舒雅说‘你在你自己眼中，已经变成厉鬼了’。
　　话语中，裴仕安的虚拟面板再次亮起：【“遗失宝藏”，任务完成度：（80％/100％）。】
　　三人皆是一怔，裴仕安喃喃说：“这狗X系统，藏得那么深？”
　　“你觉得回到现实值20％的支线吗？”
　　裴仕安看向商弈。
　　商弈闻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皮：“刚刚跳了，应该可以。”
　　裴仕安看着商弈愣了半晌，好不容易移开视线，耳根浮红：“咳咳，继续继续……”
　　他接着刚才说：“五，陈舒曜从二楼下来，兄妹互认；六，找到藏在陈自明腹中的、陈舒曜的肉身。就这么多，你应该也80％了吧？”
　　申应道：“已经80％了。”
　　裴仕安点了点头，干劲十足地起身：“那我们就差价值20％的回归现实的支线了！”
　　——
　　客厅三人。
　　贺问夏主动提议说：“我们来对一下线索吧？”
　　陈舒雅回忆起自己在获取积分的过程，简单和众人对了对，和贺问夏全部重合，但闻尧却始终一言不发。
　　“闻尧，加入我们的讨论组总要提供点情报吧，”贺问夏笑嘻嘻说，“礼尚往来嘛。”
　　闻尧透过长长的额发看向众人，漠然说：“你们没有给我有利价值，不算礼尚往来。”
　　贺问夏笑意淡了：“我们是同一个队伍的。”
　　“临时的。”闻尧道。
　　陈舒雅轻轻拍了拍贺问夏的肩安抚，又道：“你要开什么条件？”
　　闻尧咧嘴一笑，犬齿陷在上唇里：“给我两个道具。”
　　两人神色一凛，贺问夏双眼微眯：“你想干什么？”
　　闻尧敛笑，看不出一点笑过的痕迹：“分组代表不能共存，我需要杀死对面的三个人才能胜利。”
　　陈舒雅和贺问夏异口同声说：“不行！”
　　不论别的，单论陈舒雅作为夜来香会员的身份，和贺问夏与申的师徒关系，她们都无法站在对面三人的对立面。
　　闻尧哼笑一声：“你们觉得可以全员存活？”
　　陈舒雅与裴仕安和商弈共同经历了两个梦境世界，还观看了他们的每场直播，心中有股莫名到无理的直觉：如果是他们的话，可以。
　　贺问夏犹疑说：“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可能给你，换一个条件。”
　　闻尧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你们可以去找对面要线索。”
　　规则中说过，两队不能分享线索。
　　贺问夏气极反笑：“我们又不是不能自己找，我和舒雅也只差50％，你也仅仅比我们高10％，有什么资格装？”
　　闻尧：“我现在已经70％了。”
　　两人一惊，闻尧又说：“我感觉陈舒雅给裴仕安和商弈开了挂，不然他们肯定没有我快。”
　　秘密被戳中，陈舒雅冷笑一声，目光若有似无落在一旁的贺问夏一瞬又挪开：“开挂？各凭实力而已。”
　　“那团肉糜是你喂给你爸的吗？我很欣赏你。”闻尧假笑道，没有深究陈舒雅的辩白，“我需要去看看那间暗室，一起？”
　　贺问夏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陈舒雅的表情，心觉闻尧应该说的是真话……
　　她跟着已知线索梳理了一下，推出了那天杀人夜的大致梗概，于是，支线任务的百分比上升了20％。
　　“哦，陈舒雅是70％的支线，你被骗了。”闻尧漫不经心补充说，随后，抬脚走了。
　　贺问夏看向陈舒雅的目光带着一丝古怪，陈舒雅回望她的视线，心中升起一份怪异——她不想让贺问夏知道她曾经的污点。
　　“你也很恨你爸爸吗？”贺问夏突然问。
　　陈舒雅缓缓抬眸看着贺问夏，心里起疑：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贺问夏懒散说：“我也很讨厌他……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陈舒雅顿了顿，接话说：“怎么死的？”
　　贺问夏“嘻嘻”一笑，凑近陈舒雅说：“我那个便宜爹总是家暴我和我妈，我就在18岁的时候用刀把他杀了，分了大概……七十块，就藏在家里的墙壁里，后来被邻居发现了，我就被抓了，判的枪决，但我不后悔……”
　　陈舒雅心头一颤，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女孩抱住，包裹在裙摆下的身体并不孱弱柔软，手指盖上去隐约有肌肉的雏形。
　　“真的不后悔吗？”她问。
　　贺问夏僵住了，又很轻的把下巴压在陈舒雅肩上，声音闷闷的：“好吧，还是后悔，因为他死掉真是便宜他了……”
　　陈舒雅轻笑一声，下意识安慰着说：“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复活。”
　　贺问夏撇了撇嘴：“最好能吧。”
　　陈舒雅似有所感看向餐厅的方向：“我有个直觉——”
　　“什么？”贺问夏疑道。
　　陈舒雅说：“我觉得裴仕安和商弈，可以做到。”
　　贺问夏“哦”了一声，眨了眨眼，带着狡黠的意味：“那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