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原谅 “但这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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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突兀的水滴声响起，众人警觉的往四处看去，没有看到什么异动。
裴仕安挑了挑眉，拉长声音说：“何方神圣，速速报上名来！”
随后，一道凝稠的鬼影在长餐桌上显形，众人这才知道，刚才发出的不是滴水声，而是“陈舒曜”的脸融化的声音。
裴仕安见到他似笑非笑：“还在找你的妹妹呢？”
“陈舒曜”看向陈舒雅的方向，她的视线依旧躲闪，没有与“他”对视。
一丝古怪的氛围氤氲着，“陈舒曜”缓声说：“我找不到我的妹妹了……你是我的妹妹吗？”
陈舒雅没有回话，甚至没有点头回应。
与此同时，申和贺问夏拖着女鬼回来了，女鬼神志不清，一声声喊着“哥哥”，双手双脚疲软的在地面上任由两人拖动。
“陈舒曜”似有所感回头，与女鬼对上视线，女鬼的头颅犹如上了发条的木偶，木讷地抬头，空洞的眼睛倏忽间愣住了，她喃喃喊道：“哥哥……”
“陈舒曜”的身影虚幻一瞬，又闪现到陈舒雅身边，裴仕安意识到什么，突然作声：“陈舒曜！你当时挡在门口不是在给陈自明望风，是在接应费管家，对不对？！”
女鬼和陈舒雅同时眼神微凝，而后，一直坐在主位默不作声的陈自明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响声，没有半分优雅可言，他目光犀利，大步走到陈姓兄妹身边，抬脚用力往陈舒曜身上踹去！
“咚！”一声闷响，陈舒曜滚落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嗬嗬”咳嗽几声。
裴仕安小声对商弈说：“陈舒曜不是鬼魂吗？怎么还能被踹飞？”
商弈平静地说：“你怎么确定他是鬼魂？”
裴仕安反应过来，既然他们所处的是非现实，所见的东西也不是真实的，就像是几人正在共同经历曼德拉效应。
他对商弈wink了一下：“我男朋友就是厉害。”
商弈耳根微红：“别贫。”
裴仕安心情愉悦地翘了翘唇角，继续观战大型训子现场。
陈自明阴鸷地质问他：“你都告诉他们了？”
陈舒曜咳出一口黑色的稠状物，滩涂在地，然后摇头否认：“没、没有……”
陈舒雅看得心里一紧，指尖无意识在桌布上轻动，裴仕安尽收眼底，面上不显。
看看谁比谁更沉得住气。
陈自明阴沉地提起陈舒曜，然后轻松举起，目光转向他们：“谁能替他作证？”
裴仕安心道：这是在找污点证人？
陈舒曜的脸部仍是流动的，一滴一滴在地面上洇开。此刻口唇也往外滴东西，显得狰狞又狼狈。
陈舒雅的手攥紧了。
陈自明嗤笑一声：“废物，没一个人帮你说话！”
陈舒曜的脖子被巨手握住，窒息的濒死感让他喘不匀一口气，脸上痛苦的表情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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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猛地嘶吼着扑向陈自明，然而，一米七几的身高在陈自明面前堪堪到达下颌的位置。
陈自明的眼睛注视着她，冷声说：“你确定要救他吗？”
女鬼的动作忽然凝滞了，漠然说：“陈舒曜是被你胁迫的吗？”
陈自明勾起一边的嘴角：“是，又怎么样？你在你自己眼中，已经变成厉鬼了。”
女鬼气息不稳，跌退几步。而后，陈舒雅总算站起，暗淡的盾牌徽章撑开化作人面盾，重重砸在地上。
她神色冷峻，银白挑染无风自动，嘴里喃喃着咒语，然后，盾牌迸溅出一道金光！
瞬时间，浅淡的金光犹有实质，吞噬了陈自明的身体。
裴仕安若有所思往陈自明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觉不会那么容易打败大BOSS。
果不其然，陈舒雅咳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那团金光倏忽消散，泯灭在空气中。
贺问夏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搀扶住她：“你还好吗？”
陈舒雅脸色苍白，只有嘴唇浮着嫣红：“没事……”
她抬眸，嗓音干涩对陈自明说：“他没有泄密，是我做的。”
贺问夏低声道：“你疯了吗？这么说他会来攻击你的！”
陈舒雅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音，悍不畏惧地回望陈自明探究的目光：“第一次你没杀死我，我就会在以后杀死你无数次。”
陈自明像松开一张纸片一样，在一声闷响中，陈舒曜砸落地面，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他饶有兴致打量着陈舒雅，漫不经心说：“那你想怎么杀死我？你的武器对我没用。”
陈舒雅瞥了陈舒曜一眼，却转开话题，淡笑说：“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吗？”
陈自明似笑非笑说：“愿闻其详。”
他顿了顿，又说：“无论你怎么拖延时间，你也不可能在我手中脱逃的。”
陈舒雅微笑说：“那可不一定。
“就像你死死保守的秘密也可以被我戳穿一样，这个也可以。”
陈自明坐回主位，轻抿了口茶盏里的液体，嘴上染上猩红的颜色：“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舒雅的手虚握成拳，似乎想握住什么，霎那间，一个利刃飞出，沿着陈自明咽喉向下滑出一道狭长的缺口！
陈自明讶然低头，看着稳稳钉在自己小腹的匕首，略略失笑。
裴仕安骤然醒悟过来，装备拳套后迅速突进，商弈配合默契地在踢脚蹬动，椅子退出几步远后停住，随之而来的，就是裴仕安扬起的衣摆！
“噗呲！”一声轻响，裴仕安两手扯开陈自明的皮肉，狠厉撕成两瓣，黑血汩汩，裴仕安抄起里面的一块模糊肉团撤退。
陈自明捂着肚子嘶吼：“啊！啊啊啊！”
裴仕安边退边喊：“商哥闭眼！”
陈自明愤怒地从主位站起，拔出那把陷入肉中的匕首，猛烈刺向裴仕安。
裴仕安随手把肉团扔给女鬼：“接着你哥！”
他的虚拟面板即时弹出，他随眼一扫：【“遗失宝藏”，任务完成度：（70％/100％）。】
确认后，他很快关掉虚拟面板，抬臂用锥刺格挡。
“哧！”
匕首在裴仕安的左胸几寸处被截停，裴仕安撤后几步，他轻吸口气，胸腔鼓起，那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消减。
不等他再休息几秒，下一轮攻势袭来，裴仕安反应敏捷闪躲，敛笑迎击，武器碰撞声频频响起。
匕首不是商店购买的普通道具，可能带有一定范围的穿刺效果，裴仕安好几次觉得那把匕首马上要洞穿他的心脏。
在生死线游走的感觉让裴仕安屏住呼吸，出拳速度更快，挡拆、格斗的技巧用得眼花缭乱，在场众人恍惚以为自己在观看一场精妙绝伦的武打戏。
陈自明手中的匕首割破了裴仕安的左肩，此刻隐约传来剧痛。他甩了甩震麻的手，忍着肩膀的痛楚，额发早已汗湿，他扬眉懒散说：“不愧是大——BOSS，还挺有劲。”
陈自明哪怕腹腔开了个大洞也只是动作稍微迟缓，与裴仕安近战也未落下风。
他说话时像老旧的收音机，里面的磁带一顿一顿：“你……很……强……”
裴仕安礼貌地点了点头：“多谢夸奖。
“但这不能成为你失败的借口！”
说着，他突然奋起，拳套耗费15积分蓄力一击，在陈自明迟缓的零点几秒，“刺啦”一声利响，右拳的锥刺深深贯入陈自明开膛的腹部，直接贯穿了后脊，抽出了脊骨。
陈自明仿佛一朵炸开的人体烟花，花瓣是浓黑色的血，飞溅着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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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仕安的半条手臂也染上了黑色，他随意甩了甩，手中的脊骨也跟着晃动两下，整个人像一头叼着战利品归家的北美灰狼，眼里的杀意在看见商弈时化作绕指柔，带着邀功的意味，眨眼间看去又是一只大型犬了。
“商哥，我帅不帅？！”他大声问。
商弈掀起眼皮看他，哼笑一声，慢条斯理说：“比我差一点。”
裴仕安也不计较，笑了两声又回身和陈自明对峙。
陈自明无法在站立起来，犹如一条蠕动的蛆虫，狰狞瞪视着裴仕安。
裴仕安哂笑着甩了甩手中的脊骨，三下五除二用它捆住了陈自明，刚好绕一圈。
“啧啧啧，”裴仕安感慨，“两米二的脊骨就是不一样，够长。”
贺问夏和陈舒雅悄悄话：“谁和他做对手都会被气死的吧？”
陈舒雅抿唇笑说：“队友也会被气死。”
贺问夏赞同点头：“除了他对象这一特殊情况。”
商弈淡声加入她们的讨论：“有没有可能，是我习惯了。”
两人相视一笑。
裴仕安收完尾，苦于没有清水洗手只能站在离商弈半米远的地方。
商弈直接抛了卷绷带给裴仕安，裴仕安接住后轻车熟路给自己包扎，又抽了点擦拭手臂的黑血。
擦得差不多了，裴仕安给商弈递出一个恳求的目光，商弈心领神会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裴仕安便扬笑坐过去了。
而在战斗过程一直僵立在原地的女鬼在陈自明死后闪现到了陈舒曜身侧，探他的鼻息，扶着他靠在墙壁上休息。
刚刚陈自明那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轰碎了陈舒曜全身大部分的骨头，与之一齐的筋络也碎的七七||八八。
此刻说出的每一句话就是生命最后跃动的音符——
“我总在想……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陈舒曜的声音很轻，似乎飘来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走，“对不起……”
女鬼和陈舒雅同时沉默下来，感受着这个生命再次在自己手中流失。
陈舒曜并没有想要等来原谅的意思，勉力笑了笑，却控制不住咳出一口混杂器脏的血：“对不起……雅雅……我是一个失败的……咳咳！……兄长……”
女鬼粗粝的嗓音挟着泣音，双手用力搂紧了陈舒曜的身体，低声啜泣，她说：“我原谅你……哥哥……我原谅你……”
陈舒曜愣了愣，怔忪地扯了扯嘴角：“雅雅别哭……以后，你就自己走自己的路了……”
尾音消散在空气中，连同陈舒曜的身体也化成一缕轻飘飘的光，隐没在女鬼手中。
陈舒雅垂着头，一只手握紧拳，小声呢喃：“我也原谅你了……哥哥。”
女鬼跌跌撞撞地追着那点微光，最后摔在地上，手指在地面刮出几条白痕，长发披散在地，像秋日凋零的枯蝶，在象征终点的舞蹈下无奈枯亡。
六人一鬼皆是哗然。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