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解瘾药 “商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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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仕安的状态恢复些许后，他起身去厨房，把那只铁锅顺走，抖了抖里面的灰尘直接举在头顶遮阳，随后出门找水。
他在村子绕了一圈，每家每户都门窗紧闭，试探开了几家的门发现空无一人后，终于确认这个村子是空村。
不仅如此，那些屋子里的物件与他们所在的屋子一样，该烂的烂、该破的破，没有近期的使用痕迹。
裴仕安简单搜查完全村便回到屋内，尽管有铁锅阻隔阳光，他依旧有一股灼热的感受。
他搁下铁锅，大致检查了一下商弈的状况，打算等商弈的病情稳定一些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裴仕安看向尉迟时和严丞，他们的精神似乎也慢慢稳定了下来，虽然极度渴水，但在没有太阳照射的情况下，没有再疯癫地在地上挖土找水……
忽然，裴仕安一怔，视线落在他们的指甲缝隙。缺水的土壤在扣挖时陷入了里面，他感觉到一丝奇怪——
为什么他们会下意识去挖土找水？
按照正常的心理逻辑，他们更应该在地面寻找水源，而不是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直接失态地刨土去找地下水……
当时裴仕安听到商弈的讲述立刻用“地下水”这个逻辑补足了他们这个行为的动机，但现在细想，却散发着怪异。
是因为地下真的有水吗？他思索着。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似有所感地定在了严丞脸上。严丞的金框眼镜在经历刚才的找水和“运输”，居然还一丝不苟戴在鼻梁上。
严丞一开始的瞒情不报让裴仕安对他没什么好感，对他的观察也不多，裴仕安现在望过去时只有违和和矛盾。
像是温和的人皮下藏着食人的野兽。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裴仕安淡声说。
严丞的唇角上扬，搭配着他儒雅的皮相显出几分优雅。
他拍了拍自己上衣的灰尘，整理了一会儿衣襟才施施然站起。
他笑笑，笑容如沐春风：“裴先生。”
裴仕安几不可察皱了皱眉，又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说：“什么时候醒的？”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问题：“不，什么时候开始装的？”
严丞似笑非笑，反问：“那您是怎么发现我的呢？”
“狐狸都会露出尾巴，”裴仕安贴近他，漫不经心道，“何况你？”
说着，他动作迅速拽住严丞的腰带，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拽，同时左膝抬起，顶在他大腿根外侧的骨头上，霎时将严丞制住在原地。
严丞整个人前倾后仰，膝盖顶住的位置阻止了他的行动，让他无法找回重心，遑论反抗。
几个连贯动作行云流水，是裴仕安用得最趁手的擒拿术之一。
严丞失笑：“确实是专业的特工。”
裴仕安听见他的话，挑了挑眉，自己没有告诉过严丞自己的职业，他是怎么确定的？
难道他看过自己的直播？
他没细想，手上施力更重，缓声说：“你知道你的破绽是什么吗？”
严丞做了个耸肩的动作：“不知道，还请裴先生告诉我。”
“你的强迫症。”裴仕安扬唇轻语，“在我不在时调整你的眼镜、整理你的衣服……”
严丞无奈笑了声：“啊，这的确是我露出的破绽……”
裴仕安若有似无笑了笑，空余的那只手抓住严丞的左手腕，用力攥紧，随口道：“问个话而已，动刀就不太好了。”
他眼睛向下一看，尖锐的刀锋只差几厘米就要刺入裴仕安的侧腰。
“咔嚓——”严丞的左腕骨头错位脱臼，刀应声而落，发出清脆的嗡鸣。
严丞脸上笑意不减：“你对象有没有告诉你，你这么暴力很让他讨厌？”
裴仕安微愣，正要启口，严丞慢悠悠打断他：“那么关心你的对象，你知道他过去有多残忍暴虐吗？”
闻言，裴仕安蹙眉，“什么？”
“他杀了很多无辜的人，这些人是他午夜梦回的梦魇，每次发病时的反复折磨……”严丞声音很低，像是伊甸园的那条毒蛇，缓缓钻进裴仕安的耳膜，“你连他的过去都一概不知，谈什么喜欢他？”
裴仕安沉默许久，突然笑了，桃花眼弯起：“你是想挑拨离间吗？这个眼镜的效果是窥探别人的往事……但是只是单方效果。”
接着，裴仕安的嗓音冷下来，仿佛淬了冰：“我和他的事，还轮不到你说。”
下一刻，一只手扼住他的咽喉，压迫着喉管，令严丞呼吸不畅。
——
待严丞被掐得休克昏迷，裴仕安才松开手，平复喉间的渴意。
再这样下去不行。裴仕安的指尖掐进手心，留下血痕。
裴仕安捡起那把严丞掉落的刀具，他坐回商弈的对桌，商弈正阖眼小憩。
他神色不变地在手臂划了一刀，血液争先恐后流出。
裴仕安低头舔下一点，卷入口腔，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在舌尖弥漫，仿佛他咽下的不是自己的血，而是一颗甜美诱人的糖果。
随着血液滚过喉管，刚才干渴的喉咙如逢甘霖，贪婪地享受鲜血的洗涤，变得不再涩哑。
“还要血……要血……”
似乎有一道尾音带钩子的声音在裴仕安耳侧响起，从喉咙到身体烧热起来，对血液的渴求盖过了对水的渴望。
他呼吸急促起来，拾起绷带缠住手臂上的伤口。遮住了殷红，心里依然泛起痒意。
果然，血液具有很强的成瘾性。
【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开启支线任务：“解瘾药”（0/3）。】
蓦然，一双黑沉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商弈盯着他，一字一顿开口：“为，什，么，喝，血？”
裴仕安愣怔地回看他，片刻后才想起解释：“我只是……想试试血……可不可以替代……”
如果可以，我会用给你喂血的方式让你活下来。裴仕安心说。
商弈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起身，随着距离的拉近，裴仕安的心里发慌。
“他的话，影响到你……”商弈斩钉截铁地说出短句，“你害怕我？”
裴仕安这次反应迅速，认真注视他：“我不是害怕……我是觉得……”
他垂下眼睫，轻声说：“我好像真的不配说喜欢你……我对你的一切都不怎么了解，甚至连共情你的痛都有时差……我怕我不够爱你。”
商弈愣住了，冰冷封闭的心脏突兀地有种想敞开心扉的冲动。
裴仕安的神情挟着忧伤无奈：“对不起……”
“不用。”他的话被打断，商弈平静望着他的眼睛，说，“你对我，够好。”
他怔忪一笑，两人相视无言一会儿，又默契地同时撇开视线。
裴仕安笑了声，于是，商弈瞥他眼，却也没说什么。
他的渴意消解了一小会儿后，再次卷土重来，比先前愈发强烈。
最为可怕的是，他刚刚仅仅咽下一点，汹涌的反噬就疯缠上去，似乎扣着他的咽喉，低语，血……血……
他用力闭了闭眼，想驱散心里的阴霾。
他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商弈皱紧眉头，对裴仕安道：“去哪？”
裴仕安平复起急促的呼吸，骨缝仿若爬满了嗜血的虫子，在他身体内游走，每一块肌肤都泛起痒，啃噬着他的心志。
怎么回事……
裴仕安强忍着怪异的感受，尽量平稳地对商弈说：“商哥，我去外面找水。”
商弈只能点头。
他出门后，贴着房屋的墙沿走着，右手扣住自己的左手手臂，修剪平整的指甲在皮肤留下月牙印，带着些微血渍沾到他的指甲缝隙。
这点血液让他像闻到血腥气就兴奋捕猎的鲨鱼，想张开巨口，露出尖牙咬下去。
靠……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裴仕安额间流淌下隐忍的汗液。
牙齿咬进下唇，齿间似乎也隐隐约约扩散着血腥气。
该怎么办？
——
【主播“裴仕安”的青铜直播间。】
【?】：【预测】要滑铁卢了？
【别这样】：不是吧，小伙子那么莽？
【沉默是金】：他喝下血，直接把前面一点点的瘾变成巨无霸了，好样的。
【疯子】：主播不理解你在干什么呢。
……
【申】：这个副本的商弈状态不好。
【。】：果然裴仕安就是靠商弈的舔狗吧。
【3199】：前面的过分了吧？换你在那个时候能抗住吗？
【CP脑滚远点】：又开始无脑护了……裴仕安实力差就差，还不让人说？
【吃瓜群众】：吃瓜吃瓜。
【预测】：裴仕安会翻盘。
【忘情牛肉面】：卧槽，【预测】来了！
【随叫随到】：【预测】看看我！！！
……
弹幕的血雨腥风没有影响到裴仕安分毫，他镇静地花了3点积分买了一把铁锹。
他需要靠别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比如挖土找水。
土锹铲进泥地，翘起一个土块，简单的动作在心如火烧的情形下显得异常艰巨。
一个浅浅的土坑被挖出，较浅的土层依旧不见分毫的水分。
裴仕安抹了把额间的虚汗，加快动作挖土，土层渐深，仍是干涸的。
汗液顺着下颌落到地面，洇出水渍，却很快隐没踪迹。
十分钟左右，裴仕安扔下铁锹，退回荫蔽处，他的身体无法再支撑他的体力活。
骨缝处的虫子变成了一条条小蛇，灵活地刺入裴仕安的骨髓，随着血液流动发烫，连同他的呼出的空气也带着热意。
血液泵入心脏，裹挟着一股可以摧毁五脏六腑的破坏欲挤进他的大脑。
裴仕安蹲下身，额头抵在手臂上，深吸口气。
然后，裴仕安突兀地抬眼，微微一笑，声音喑哑：“各位观众朋友，我找到戒瘾的方法了。”
说完这句话后，裴仕安起身，捡起地面的土块，扔进了嘴里咀嚼片刻——
他没有咽下去，而是吐了出来，随着被咀嚼过的土吐出，身上火烧火燎的渴血感淡下去。
裴仕安唇角扬起一抹笑，虚拟面板亮起：【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解瘾药”完成度：（1/3）。】
站在墙角的商弈默然看着裴仕安的举动，然后转身要回到屋内。
裴仕安转脸看他，捕捉到他的衣角，桃花眼弯得狡黠：“商哥，看到你啦。”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解瘾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