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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病”字 我有点…… ...
靡艳的红在暗色里泼出发亮的荧光,伴随着濒死般的痛喘,玉澄身上的伤口愈发鲜艳,一簇簇血色荆棘绞进他的皮肉。
他的面板里,血量已经降到了20%。
面前仿若在嗜血的白狐的皮毛没有一块雪白,眼瞳里的黑色全部被红色掩埋。
他低吼地叫着,声音悲恸绵长,破碎混乱的想法在玉澄脑海里拼凑不成一句话——
【谁……】
【救你……】
【杀我……】
【恨……】
玉澄的声带已经被损毁,他张了张嘴,只能咳出一片血雾。
下一刻,“吱嘎——”声响起,他竭力抬眸看向门外,里面踏进一幢黑影。
“好久不见,”来人礼貌致意,“真是鲜少见您如此狼狈呢。”
玉澄眼里糊上血幕,昏沉地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
“你说我们会不会走几步又开一张桌子?”待那阵脚步声远去,两人贴着墙壁往前走着,裴仕安随口道,“再抽一张新的线索……”
随后,一道刺目的光束投向他们。
商弈挑眉看了裴仕安一眼:“什么嘴?”
裴仕安笑了两声,视线一移,看见了贴在门边的门牌,写着的是“201”。
他又往尽头看去,依旧是噬人的黑暗。
“我们是在新的楼层,”裴仕安沉吟问,“还是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商弈也发觉不对,他缓声说:“我的日月戒可以把我们传送到下一个需要到达的地点……”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哪怕是循环也是剧情应有的走向。
裴仕安走在前面,“先抽张牌吧……这次不会再有人偷袭了吧?”
“别乌鸦嘴。”商弈扬了扬下巴,“你抽。”
裴仕安语调散漫,伸手摸上一张卡牌:“放心啦商哥,我一直坏的不灵好的灵……”
牌翻到正面,写着:【我终于可以看见你。】
这次的牌面不是问句,但牌面里潜藏的窥伺义却轻易令人绷紧脑神经。
商弈瞥见,漫不经心说:“乌鸦嘴。”
裴仕安只好给自己加了个修饰词:“帅气的乌鸦嘴。”
商弈:“……”
灯光照射,上面浮现出一个个相同的字:“病”。
病字旁的那撇,笔锋几近穿透纸面,像是在摆脱某种疟疾。
裴仕安长出口气:“在白狐的梦里,他也被当成了‘病’,还可以救回来吗?”
商弈拿过卡牌,捏住两边,突然用力一撕!
摸上去触感坚韧的硬质卡牌顷刻被撕成了两半,裴仕安有些震惊:“商哥,这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话未尽,撕裂的卡牌里钻出了一只白狐的虚影,飘着淡蓝色幽光。
“初次见面,”白狐似乎咧开了嘴,“怎么猜到我在里面的?”
商弈淡声说:“你这次的提示很明显。”
残留的卡牌上的“病”字铺展在剩余的牌面上,刺眼不已。
他续道:“真正的玉澄不会放弃你,更不会认为你是病。再说,这是你的噩梦,你当然要存在。”
而白狐存在的方式,就是可以附身的卡牌。
白狐的血瞳眨了眨,尖声笑笑:“在卡牌里也可以被你揪出来,我好像有些失败呢。”
裴仕安通过商弈的话理顺了思路,声音闲散:“不是你失败,是我们商哥牛逼。”
白狐:“。”
商弈启唇:“你是意念还是拥有记忆的魂魄?”
白狐歪了歪脑袋:“你猜呀。”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指节微屈,戒指的月亮图腾贴近白狐,白狐一时忘记反应,血瞳瞪大,堕入梦魇——
——
白白第一次出现在玉澄的世界,是一个雷雨夜。
三岁的玉澄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房门外的争吵和窗外的雷鸣让他的眼眶发潮,滚落泪珠。
眼泪浸湿被褥,他的怀里突然多了一只小动物。
与他胸口大小相当的白狐抬起乌黑的瞳仁和他对视,玉澄仿佛读懂了白狐的眼神,稚嫩的童声轻轻的:“你是来陪伴我的吗?”
白狐点了点头,用鼻子蹭了蹭玉澄的胸口,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嘤嘤声。
画面一切,玉澄长大了些,他抱着白狐,捏着白狐的手爪,听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母亲泣不成声说,妈妈不是故意不要你的……
玉澄想说自己有白白陪着,但是因为长久没有说话发不出声音,只能“啊啊”、“啊啊”地短促叫着。
玉母的哽咽得愈发厉害,抽泣着喃喃:“对不起……”
从此之后,玉澄跟随父亲生活,父亲稀薄的爱在一个女人嫁进家里后渐趋于无。
某个夜晚,玉澄起夜喝水,脚边跟着白白,不小心听见父亲和继母的谈话,只听继母哭哭啼啼地说:“英哲,你儿子有精神病啊!他对着空气说要和一只叫白白的狐狸做一辈子好朋友,吓死我了……”
玉澄呆呆地拿着水杯,僵硬地放下,发出“叮!”一声响,惊动了房间里的两人,他的父亲立即拉开门,呵斥他:“玉澄!你把杯子打碎了!”
他这才感觉到脚背上传来刺痛,迸溅的鲜血连成线,夹着铁锈味透进他的鼻腔。
他恐慌地蹲下身,白白跳到他的怀里,不停舔舐他的脸颊,嘴里发出“咔咔”的磨牙声,安抚着玉澄。
“白白……”他寻求庇佑般搂紧白狐,“只有你要我……”
此情此景在玉父眼里,做实了玉澄是个精神病的事实。于是第二天,玉澄回到了母亲身边。
打开门的一瞬,玉澄木讷地接受母亲拥抱,然后说:“妈妈,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
玉母疑惑看他:“哪里有人?”
玉澄捧起怀里被压得微微有些恼怒的白狐,乖笑说:“它不是人,是白狐,叫白白。”
等待他的不是母亲的笑容,而是由恐惧织成的尖叫:“这里没有白狐!你不要吓妈妈……”
从这之后,玉澄才知道,白白只能被他看见,是独属于他的目光的存在。
——
日后,白白也一直履行着作为幻象的职责,在玉澄感到孤独的时候出现,陪他玩耍嬉闹。
直到玉母翻出玉澄的日记,上面的一页一页,记录得最多的就是白白——
【周日,晴。】
【今天白白可以和我说话了,虽然是在脑子里。】
【周一,阴。】
【讨厌的天气,但是白白一直陪着我,也不是很坏。】
【……】
靠着一篇篇日记,玉母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给玉澄判下了死刑,自己的儿子有精神病。
她在家里的一切死角,包括玉澄的房间都安装了监控,每天做兼职走神就会打开监控系统密切监视玉澄的行为。
这种病态的监视一直维持到玉澄十七岁。
十八岁成人礼的前一个星期,玉澄把一个监控砸在餐桌上,质问母亲:“你为什么要监视我?!”
玉母低声说:“妈妈都是为你好……”
玉澄冷冷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母亲:“你觉得我有病,是吗?”
白狐在他脚边虚咬着蹭他,不断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同时在玉澄脑海发出尖锐的声音:【你没有病!!!】
玉母沉默良久,最后重重点头:“你就是有病。玉玉,和妈妈去治病好不好?”
玉澄踹了脚桌腿,怒吼道:“我没病!白白就是我的朋友!你不相信我还监视我,还带我看病……”
吼着吼着,玉澄的眼眶湿红,语言系统失去了控制,他又开始发出“啊啊”、“啊啊”的短促声音。
母亲只是泪流满面地无声看他,最后,浇灭了他的愤怒。他只能弯腰抱起了白狐,“砰!”地关上房门。
然而,第二天,他还是来到了心理诊所。
他的抵抗如同哭闹的孩子,不被放在心上,只有白白会舔吻着他的脖颈安抚他。
白狐的记忆只停在了心理诊所的门前,“歧郑”两个黑色的奇怪字符烙印在白白的视网膜,许久无法褪去……
——
商弈的呼吸稍稍急促几分,白狐记忆里压抑的部分让他的情绪波动有些强烈,随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刚想甩开,手上的温热与力量让他压制住本能,于是只是回头看去:“干什么?”
裴仕安的拇指很轻地动了动,做出一个摩挲的动作:“情绪表显示你的情绪不佳,我有点……不,很担心你。”
他没有迂回的话让商弈愣了愣,眼睛里倒映着裴仕安的神情——
确实是在担忧的。
“用不着,”他的话音不是很自然,目光也不自知地躲闪,“在控制范围。”
他又像掩饰什么似的,转脸看着白狐:“我赌对了。”
白狐静静看着商弈的脸,说:“随便窥探别人的伤心事,真是很不好的习惯。”
裴仕安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有收回,他瞥向商弈,他的耳尖微微泛着红,表面依旧平静说道:“你的执念是来不及的陪伴,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商弈用了肯定的语气。
裴仕安慢半拍的想问出口,联想到商弈刚才读过了白狐的记忆,便了然想,商弈应该找到支线的破解方法了……
自己要做的,只是相信和配合。
白狐失笑看他:“那又怎样?”
“你并不是完整的,只是执念的化身,”商弈的视线从白狐的血瞳移到卡面上的“病”字,缓声说,“我要找到你的真实存在,这个游戏的隐藏玩家……”
裴仕安感受到商弈的情绪稳定下来,收回了手,不动声色揣进了裤兜里,指尖轻捻,听着商弈补完最后的话:“我已经可以找到他了。”
白狐阴恻恻抬眼看他:“不要去打扰我。”
裴仕安哼笑一声:“你说不打扰就不打扰,岂不是很不给我商哥面子?”
商弈无言地看了裴仕安一眼。
他把卡牌放回牌桌,似笑非笑对白狐说:“下次见,你会心甘情愿让我们抽完余下97张卡牌。”
白狐随着牌桌消失,身形虚幻起来,在空气里只残存着一丝飘渺的余音:“拭目以待。”
裴仕安——商弈全肯定。
裴仕安:自己老婆说的话当然要无条件服从信任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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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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