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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B区 合作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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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商弈的状态无虞之后,裴仕安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腕骨处的状态监测面板开启,时不时瞥一眼,难以入眠。
如此反复了一会儿,他打开了虚拟面板,点开“青铜直播间”一栏,找到回放键,开始一帧一帧重看。
他们在那里度过的每分每秒都被空气中无形的摄像头记录了下来,时长只有两个小时。
但是他们在梦境世界里的时间流速并没有那么快,裴仕安回忆了一下,应该有十几个小时左右。
所以梦境世界和临时休息站的时间流速是有区别的。
倒也对应了梦里面四季轮转,外界只是过去了一个夜晚的设置。
裴仕安看到自己和商弈独处时开的玩笑,自己也笑了一下,在第三视角自己那么骚的么?
接着,一条扎眼的红色弹幕钻进裴仕安的视网膜:【我怎么感觉,商弈和裴仕安有点……gay啊?】
他挑了挑眉,心说:这条弹幕居然还有挺多点赞的?什么啊,商哥和我都是纯直男啊!
弹幕跟着一条回复:【确实,而且商弈真的很纵容裴仕安……】
纵容?裴仕安轻啧一声,那是同生共死队友的互相托举!
他展开那条弹幕的其它回复,看见了第二次出现的陌生词汇:【来都来了就磕一口吧,我站商弈是1。(帅1美0牛逼)】
1?这到底的什么意思?裴仕安疑惑地在心里发问,然后,下一秒知道了答案——
有一位热心的观众给出了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答案:【就是商弈上裴仕安的意思。】
裴仕安看完这行弹幕,一双桃花眼微微瞪大,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么……东西?!
就算他和商哥是那种关系,他也应该是上面那个才对!
看直播的那些观众是在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把眼睛丢在厕所了吗?!
他索性关掉了弹幕,再次盯着直播回放看了会儿,画面里自己正在伸手想让商弈和他击掌,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想到:好像确实有点……
呸呸呸!那都是兄弟!他开始用社会主义的光辉给自己洗脑,尝试说服自己。
但是,一旦人接受了某个设定,就很难再找回正路……
半个小时后,裴仕安点开了一栋处处诡异又透露着合理的“商弈&裴仕安”的CP楼,一整夜没有合眼。
这个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
次日早上六点。
裴仕安敲开商弈的房门,商弈拉开门,看到裴仕安眼周的乌青,沉默良久后开口:“你和别人打架了?”
裴仕安困倦地打了个呵欠:“没有……”
“那就是被单方面群殴了。”商弈接话,“我今天状态稳定多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闻言,他收回视线,干笑两声:“没什么……”
裴仕安这次端庄的坐到了沙发上,没有贴着商弈坐在床沿处。
他昨晚刷了一晚上的CP楼,现在看着商弈都感觉哪哪不对劲,他晃了晃脑袋,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然而只是在做无用功……
商弈无言看了他片刻,而后在腕骨敲击了一下,面板弹出,他对着上面的“对方情绪”一栏念道:“焦虑,烦闷,探究……”
待他读完前三个词语,裴仕安才幡然醒悟这是他的情绪解读,一时之间耳根蔓上红晕。
他起身站在商弈跟前,让商弈抬眼看自己,止住他继续说下去的话头:“商哥你觉不觉得我们在房间里待着特别无……”聊。
“你为什么焦虑?”商弈打断他,倒是没有再看状态监测面板,只是似笑非笑与他对视,“我知道我的事让你产生了探究欲和烦闷感,但是你不会因为这些而焦虑。”
虽然商弈确实如他所说状态好转,但是说话时还是会说长句。裴仕安有些走神地想。
裴仕安在商弈沉静的目光下回神,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就近过普通社交距离,甚至半步跨进了两人相对来说都难以瞬间防御的距离,这在特工或者卧底这两种职业里无疑是危险的——
这相当于把后背托付给了对方。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密切了?
“没……”裴仕安展颜一笑,换上了以往插科打诨的语气,“商哥,你的洁癖呢?”
商弈没有退开,而是扬眉说:“没有直接肢体接触,构不成我洁癖发生的条件。”
他哑然失笑,想起昨晚的CP楼,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商弈:“商哥,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商弈没有思考很久,他像是早就准备好问题的答案似的,轻描淡写说:“同生共死的队友。”
同生共死……
曾经被裴仕安挂在嘴边的四个字在商弈嘴里说出来,那一瞬间的感触是完全不同的。
像裴仕安在科普视频里看见的、闭合贝壳的贝类,总算愿意打开一道缝隙,让外界的阳光温暖它的外套膜。
“你现在不焦虑了……”商弈瞥了眼面板,说,“你的积分还剩多少?”
裴仕安渐渐适应了商弈话题跳脱的说话风格,“还剩148。”
商弈抬了抬下巴:“还记得上次没有去的AB区吗,去看看。”
提及这个,裴仕安几不可察皱了皱眉,又松开:“好啊,走吧。”
——
B区。
刚踏足这个区域,裴仕安以为他们来错了地方——
入口处,一张遮天蔽日的蓝白塑料大棚撑起,顶棚破出几个窟窿,阳光从这些空隙倾泻下来,铁柱旁摆着几个海蓝色的箱子,里面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味。
“这些像是死了好几天了……”裴仕安半蹲下来,抬头看向商弈,却见商弈已经捂着鼻子退出了十几米远,“商哥,没必要吧?”
商弈的声音闷闷的:“快点。”
裴仕安:“……”
简单检查过周遭的环境后,裴仕安起身走向商弈,商弈微妙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见状,裴仕安模仿着商弈早上的语气,说:“‘没有直接肢体接触,构不成我洁癖发生的条件。’,这是哪个小朋友说的啊?”
“咔哒——”
裴仕安条件反射举手投降:“我说的我说的……”
两人走进B区内部,似乎听见了层层叠叠发纸牌翻动声和筹码磕碰声,还有男人女人的尖叫与哭号,鱼龙混杂,像是拔净羽毛的禽类掉进了沸腾的热水,嘶哑尖叫得此起彼伏。
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铁门。
铁门的锁扣处锈迹斑斑,门前却站着一位穿着紧身皮衣的美艳荷官,她的五官乍一眼看去精致美丽,仔细看去,仿佛是利用某种隐形的针线缝合上去的一样,怪诞不经。
她微笑着伸出手,另一只手拖着黑色的托盘:“欢迎两位,请兑换您的筹码。”
裴仕安神色不变问:“筹码是积分吗?”
“不是的。”荷官的笑意愈深,但是放在这张漂亮得犹如缝合上去的脸上,只是嘴角上提,似乎下一秒便可以咧到脑后,“您需要兑换的东西可以是任何对您而言具有价值的东西,除了积分。”
商弈淡声问:“人体器官?”
“可以。”荷官说。
裴仕安神色凝重:“有情感联系的人呢?”
荷官的声音更加甜美,“可以。”
商弈突然抬起左手,露出中指上那枚戒指:“这个呢?”
荷官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眼里露出惊诧之色:“日月戒?!”
裴仕安一愣,这个荷官认识这枚戒指?
“您是、是……”荷官结巴了一会儿,又垂下头,恭敬说,“尊客,您不需要交付筹码。”
此言一出,裴仕安看向身侧的商弈,见他低垂着眼睫,只能看着那片织出的阴翳沉默。
静谧的空气里,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可以捕捉。
如果这枚戒指是按照“日月怀表”那种起名方式命名的话,它的威力可见一斑。
裴仕安回忆起戒指的外观,的确是镌刻有与日月怀表相似的太阳与月亮图腾的。
而这些细节,他居然在之前都刻意忽略了……
他收回看向商弈的目光,心道:原来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养成了信任他的习惯……
脑海中不合时宜的一句话钻进来:“你喜欢他!”
喜欢?裴仕安失笑,一个连基本信任都没有两人,怎么谈得上喜欢?
余光中,商弈启唇:“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只是认识它的前主人。”
明明是对着荷官说的,裴仕安却感觉他在和自己解释。
裴仕安换上无懈可击的笑容:“请问我可以作为您尊主的随从进入吗?”
荷官在得到商弈的肯定后点了下头,拉开了铁门——
被领进门后,他们像是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
鼻间若隐若现的腥臭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糜乱的香水气味。
脚下铺开鲜红的长毯,两侧粘贴着明黄色的墙纸,精致典雅的壁灯亮起,他们身上的服装变成了剪裁得体的西装。
商弈身上的西装侧领在隐约的暖光下折射出亮色的金纹,行走时衬衣带起的褶皱细小,下摆扣在衬衫夹下,前襟则系着深蓝色的领带。
而他的服饰就比较简单,黑西装配黑领结,站在商弈身边,虽然比他高出五六公分,身形挺拔,但是气场被无形压制几分。
“商哥,这身不少钱吧?”裴仕安低声说,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影响到他,“啧啧啧,怪不得是‘尊客’……”
商弈侧目看他,突然抬起右手,声音有些不自然:“合作愉快?”
裴仕安愣住了,步履迟缓了下来,眼上挟上笑意:“商哥,你是在哄我么?”
见商弈想收手反悔,他立刻抬手把掌心与商弈短暂相贴,击了个掌。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