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两条鱼 你是我的鱼 ...
-
他到了楼下才知道外面在下雪,谢愚提着一只箱子站在雪里,他这回没有穿得很少,穿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但是他一看见宋英昭就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把它裹在宋英昭身上,谢愚一只手抓起两边衣襟将宋英昭包得严严实实,皱眉道:“怎么穿着睡衣就下来了。”
宋英昭其实一点也不冷,但是他说:“好冷啊,我们快上去吧。”因为谢愚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
宋英昭带着他和他的箱子回到了自己的家。
换鞋的时候,电视里刚好在倒计时,等到钟声敲响,谢愚看着宋英昭说:“新年快乐,小昭。”
宋英昭也说:“新年快乐,谢愚。”
可是他不敢看谢愚的眼睛,他把羽绒服挂起来,问谢愚吃没吃饭。谢愚的表情有点犹豫,他说没有。宋英昭就说那我去给你下饺子,谢愚拉着他的手臂说我来吧。
宋英昭摇摇头,说你不会用我的炉子。他叫谢愚坐下来休息会儿。
谢愚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宋英昭给他下了二十个饺子,问他够不够吃。
谢愚说:“够了,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我还不饿。”宋英昭摇头。
谢愚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春晚已经放完了,宋英昭就把电视关了。可是谢愚吃饭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宋英昭尴尬起来,他想找点话题聊一聊了,他问谢愚:“你怎么回来的啊?”
谢愚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说:“坐飞机回来的。”
宋英昭却觉得不简单,哪有山城飞洪城飞了十几个小时的,况且大过年的哪里会有票。他盯着谢愚看,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很疲惫,他问谢愚饺子好不好吃。
谢愚点点头,他说很好吃。
那你有没有吃出来里面有你送我的牛肉啊,宋英昭心里很甜蜜,他给谢愚倒了一杯水。
那只橘猫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蹭着谢愚的裤脚,谢愚却好像有点怕它,因为他动作很僵硬地摸它的头,就是放在头顶上不动的那种摸法。
宋英昭突然想起来那只三花,他问谢愚:“你回家了你的猫怎么办啊。”
谢愚的手一动不动,他说:“放宠物店,出差的时候也是。”
……那岂不是一直放在宠物店,宋英昭想这也许就是有钱人养猫的好方法吧。不过这只橘猫很脏,它从来我家就没洗过澡,你还是别摸它了吧。他想叫这只猫走开,却想起来他还没给它取名字……要不你还是继续摸吧……
宋英昭汗颜。
猫走开了,于是谢愚把碗筷收起来说要去洗碗。宋英昭紧张地抢过来说你坐你坐,我去洗。
等他洗完碗回来,看见谢愚正在整理他的行李箱,他从箱子里拿出来一只袋子递给宋英昭,宋英昭打开一看,是棉花糖。
他呆呆地说:“上次不是拿给我了吗。”我还看见了你的秘书,原来是个中年大叔。
谢愚把箱子关上,很温柔地说:“我答应带给你,不想食言。”
宋英昭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拆棉花糖吃,是草莓夹心的,很甜。他拆了一个递给谢愚,但是谢愚没有用手接,而是用嘴巴接了过去,他看着宋英昭,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很甜。”
他不仅变聪明了,还变得狡猾了!宋英昭假装淡定地又吃了一颗棉花糖,他问谢愚要不要回家。
谢愚说:“外面在下雪。”他坐在沙发上,穿一件天蓝色的衬衫,弓起腰背将手肘抵在大腿上,正在削苹果。宋英昭能看见他的肩背和手臂鼓起来上的肌肉,为什么一个好像不怎么锻炼的人,身材还能这么好。
“那,你要待到雪停吗。”宋英昭说。
我家这么小,你看,多你一个人,我的家就被填满了。
谢愚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装在盘子里,他把叉子放上去,叫宋英昭吃。他问宋英昭:“我可以睡在你的沙发上吗。”
宋英昭被苹果呛到了,你睡我的小沙发,那你可能得把自己折起来。他的声音从苹果碎肉中间游出来:“不太好吧。”
谢愚坐直了,他盯着宋英昭正在嚼苹果的嘴巴,又向上看宋英昭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可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宋英昭简直要招架不住了,他转开视线,假装很淡定地说:“那你睡我的床吧,沙发太小了。”
“那你睡哪里?”
“我也睡床啊。”
“……”谢愚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他叫宋英昭的名字,宋英昭不得不转头看着他,谢愚说:“小昭,我是个同性恋,你让我睡你的床,跟你一起睡,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宋英昭真的惊恐了,他觉得谢愚在恐吓他,他把嘴巴张开,很夸张地说:“我俩都是男的,睡在一起没什么吧!”靠,吓死我了,我还不想这么快!!
谢愚看着宋英昭,突然笑了,宋英昭发现,他笑起来有酒窝。谢愚的酒窝在跟他打招呼:“我逗你的,小昭,你困不困。”
“还好吧。”已经被你吓清醒了。
谢愚看一眼手表,说:“已经一点了,早点休息吧。”
“那,你要不要洗澡啊。”宋英昭低头吃苹果。
“嗯,我两天没洗了。”谢愚站起来。
“你有换洗的衣服吗。”我的衣服你穿不下,难道你要光屁股睡觉。
谢愚去翻他的行李箱,他说有。
宋英昭把他带到浴室。
谢愚洗完澡,在客厅吹头发,宋英昭去洗手间刷牙,用凉水洗脸。
他顶着一张湿淋淋的脸,去开卧室的门,探头对谢愚说:“吹完就进来睡觉吧。”说完他一个跨步蹦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想了想,又坐起来摸过一本书假装认真地在看。
谢愚走进来,站在床边,他看着宋英昭说:“你睡在里面吧,我晚上水喝多了,可能会起夜。”
宋英昭说“好吧”,他往里面坐了坐。
谢愚站着不动,宋英昭抬起头,问他干嘛不上来。谢愚看着他的脸,说我拿毛巾给你擦擦脸。搞得宋英昭的心跳又乱了,早知道他就不偷懒了!
谢愚很快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那是搓澡巾,不是洗脸巾。宋英昭默不作声,任由谢愚用毛巾把自己的脸盖住。擦完脸,他又要开门出去,宋英昭赶紧叫他把毛巾搭在椅子上就行了。
于是谢愚又回来,他把被子掀开一角,然后坐了上来。
宋英昭把书扔到床头柜上躺下来,叫谢愚关灯。
小小的卧室陷入黑暗,宋英昭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因为他听见谢愚躺下来的动静。他的床不大,因此两个人的肩膀距离很近,宋英昭觉得自己挨着谢愚的那半边肩膀可能是短路了,因为他的身体里面正噼里啪啦冒着火花。
“晚安。”他用漏电的声音说。
谢愚没有回应他的晚安,过了很久,他在黑暗里轻轻地叫宋英昭:“小昭。”
宋英昭觉得自己可能一说话就要露馅了,于是他闭紧嘴巴,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愚可能在犹豫,他犹豫得很明显,宋英昭紧紧抓住被子,等他说话。
可能一个小时过去了吧,谢愚才终于开口,他用一种比宋英昭更短路的声音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我又不是猪。宋英昭僵硬地“啊”了一声,那是表达疑惑的语气。
“我喜欢你,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是想牵手的喜欢。”谢愚说得很含蓄,也很紧张。
可是,朋友也可以牵手。宋英昭的心脏好像变成了一个上了加速器的发动机,那里连接着他的声带,他的心使他的声带发出声音,他说:“我好像……”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谢愚却着急打断了他,呼吸紊乱地说,“小昭,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你干嘛不让我把话说完。宋英昭的手松开了被子角,好像不是那么紧张了,他对谢愚说:“好像是的。”
谢愚沉默了,宋英昭不再能够听得见他的呼吸声,这样的沉默又让他不安起来,他想问谢愚为什么会喜欢他,但是谢愚在被子底下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
宋英昭心里一慌,把它挣开了。
谢愚的声音又响起了,他说:“小昭,那我能追你吗。”
你不是一直都在追吗,干嘛现在才问。但是宋英昭说“好吧。”
谢愚又说:“晚安,明天见。”
“晚安。”宋英昭的声音像蜜糖一样甜。
宋英昭又在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波斯圣女。虽然他还是一条蛇,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一条波斯圣女蛇,他的脑袋很大,上面戴着一顶金冠,还镶有珍珠,从珍珠上面垂下来十分轻盈的面纱,他隔着面纱盯着自己的“贡品”看。没错,他的贡品是谢愚,但谢愚变成了一条美男鱼,上半身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衫,下半身变成了鱼尾巴,人们要送他俩入洞房。
宋英昭躺在床上,他的蛇身体盘成一圈又一圈,谢愚趴在床上,用手将他的身体拉开,说:“小昭,我想亲你。”说着就要抱他的脑袋,但是宋英昭被他的鱼尾巴吸引了注意力,你这里都变成尾巴了,还怎么那啥啊。谢愚跟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尾巴,他好像明白宋英昭在想什么,他把自己的尾巴变成人腿,还是光着的,他对宋英昭笑:“我们洞房吧。”
宋英昭往他腿间看,但是隔着面纱,怎么都看不清楚,于是他用手摸了摸,谢愚抓着他的手,非常凶猛地扑了过来。
他做了一个很潮湿的梦。
等他醒过来,谢愚正在叫他吃早饭,宋英昭躺着被窝里装死。
谢愚蹲在床边跟他说话:“小昭,你先起来吃早饭,吃完饭再睡。”
“我不吃饭,我想睡觉。”宋英昭的声音闷闷的。
“吃一点吧,我煮了甜豆粥。”
宋英昭假装自己有起床气:“我要睡觉,你再叫我我就生气了。”
谢愚不再叫他起床了,他让宋英昭不要蒙着被子睡觉,宋英昭假装没听见,谢愚只得出去了。
门一关,宋英昭火速爬起来去翻衣柜,找到一条新内裤换上,然后把脏内裤藏在床底下,把睡衣换成卫衣卫裤,装成刚睡醒的样子去卫生间洗漱。
在客厅碰上谢愚,他对谢愚说:“我好饿啊,还是先吃饭吧。”
谢愚又去厨房盛粥。
粥是甜的,加了白糖的红豆糯米粥,谢愚还做了煎饺,小菜是宋英昭之前在网上买的辣白菜,用来配泡面吃的。谢愚把它们剪成很小的一段,不像宋英昭,要吃就拿出来一整条直接啃。
这是他吃过的最正式的一顿早餐。
他觉得谢愚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居然做得这么好吃。他问谢愚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谢愚说是在芝加哥读研的时候不得已学的。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问谢愚的年龄,谢愚说:“我三十五岁了。”他又问宋英昭,“你呢,小昭。”
宋英昭觉得谢愚可能养成了一个坏习惯,说话就说话,还非要叫他的名字。他把自己说大了一岁:“我二十八岁了。”
谢愚说:“我以为你二十三岁,顶多二十四。”
差三岁在脸上是看不出来的,不过宋英昭还是很高兴,他想打听一下谢愚的八卦,于是问谢愚:“你谈过几个男朋友啊。”但是他得诚意交换一下,于是又胡说道,“我谈过一个男……呃,谈过一个女朋友。”其实并没有。
谢愚已经吃完了,他的身体坐得很直,好像随时都能拎着包出门上班,宋英昭看着他的白衬衫,听谢愚说:“谈过三个。”
就在宋英昭琢磨这三个是只有三个还是泛指多个的时候,谢愚已经在交代他的情史了:“一个是在大学谈的,谈了五年,后来因为异国就分手了。有一个是刚工作时认识的甲方,谈了一年多,性格不是太合适,就分开了。最后一个,谈了几个月,年龄差太大了,实在是不合适,就不了了之了。”
你看看你,真是不会说话。宋英昭问:“他比你大多少啊,十岁?二十岁?”
谢愚:“……”他看着宋英昭笑了起来,是那种很认真的笑法,因为他即使在笑也同样盯着宋英昭不放,他说:“小昭,你太可爱了。”
宋英昭的脸不太明显的红了,他站起来给猫开罐头。
谢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呢,你谈的那个女朋友是你同学吗。”
……宋英昭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再瞎扯了,他觉得他现在就是一颗破了很多洞的皮球,把这个堵上了那个又在漏气。他说:“是的,大学同学。”你要是再问,我就只能随便找一个人了,宋琳琳,拜托你暂代我前女友的位置,我对不起你老公,对不起你儿子!
谢愚没有再追问了,他叫宋英昭过去。
宋英昭回到沙发上坐着,谢愚给了他一个红包,一个很厚的红包。
他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宋英昭呆呆地说。
他趁谢愚去洗碗的时候,把红包拿到卧室,将里面的钱都抽出来,又数了十张塞回去。然后坐在沙发上等谢愚回来。
谢愚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个盘子,是切成一块一块很小的台芒,虽然个头小,但是很甜,宋英昭买了很多。他用勺子挖着吃。
吃完芒果,他把红包递给谢愚,说:“你的压岁钱。”
谢愚温柔地笑了:“谢谢。”
他们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只有谢愚在看电影,他在偷看谢愚,但是他偷看的技巧很高超,他歪在沙发扶手上,这样就能把谢愚和电视机一起装在眼睛里,他想偷看就偷看,还能发现谢愚有没有在老实看电影。
谢愚说他今晚要飞上海,下午得回家一趟拿换洗的衣服。于是宋英昭默认了他可以一直待到下午回家。
中午还是谢愚做饭,因为他说假期就得要好好休息,宋英昭也不想暴露自己根本就不会做饭的事实,把厨房交给了谢愚。谢愚煎了很香的牛排,还煮了一锅番茄牛肉挂面。他现在面对谢愚已经不会动不动就心跳加速了,他觉得很温馨,是那种回到了妈妈怀抱里的温馨。
谢愚走得时候,提醒宋英昭初六的约会。
宋英昭问他要去哪里吃饭,他得提前打听好场合,好决定自己要穿什么样的衣服。结果谢愚说就在那家“青空埋葬之夜”,宋英昭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去了。
他说记住了,不会忘记的。
谢愚走之前给了他一个拥抱,这次是用了点劲的拥抱,在耳朵边跟宋英昭说再见。
把宋英昭搞得脸红心跳,连再见都忘记说了。
谢愚要在上海待五天,他每天起床会给宋英昭发早安,睡前再发一个晚安,于是宋英昭发现他睡得很少,七点起床,十二点多才睡觉,他担心谢愚不好好睡觉会猝死,谢愚说他中午都会午休,不会猝死的。
他也怕宋英昭待在家里无聊,会寂寞,因此一有时间就给宋英昭打视频电话,他想说自己一点也不无聊,最近迷上了一部网剧,看累了就打游戏,不想打游戏了还能刷刷社会版头条。但是谢愚觉得他会寂寞,那他就假装自己很寂寞吧。
到了初六早上,宋英昭一大早就起床打扮自己,很认真地洗了头,给自己贴面膜,还把眉毛也给修了。
中午谢愚说他已经上飞机了,两点就能到洪城,但是需要先回公司一趟,叫宋英昭七点出发去酒吧,在家里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宋英昭吃了很多棉花糖,六点半就出门了。
酒吧冬天开门早,他到的时候发现人很多,问服务生,他说有人把他们店挂在洪城酒吧探秘的微博上免费做了推广,一下子涨了很多人气。
宋英昭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跟谢愚发微信说他已经到了。
谢愚来得很快,他是跑过来的,宋英昭发现他手里提着一只蛋糕盒。他问谢愚:“今天是你生日吗。”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谢愚坐下来,原来他手里还拿了一把伞,他把伞挂在桌沿上,看着宋英昭说:“你把自己的生日忘了吗。”
宋英昭呆住了,好像,是的。
但是他没有告诉谢愚,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酒吧里的灯光色调偏暗,他们头顶上挂着一架铁艺玻璃片吊灯,灯光洒下来,把谢愚的脸变成了一面明净的湖,闪动着粼粼波光,他在光影里发出让宋英昭很心动的声音:“我在你朋友圈看见的,三年前的今天你发了祝自己生日快乐,后面就没有再发了,是不是都没有过生日了。”
不是的,去年是刘厅长给我过的,还有我妹妹。但是宋英昭说:“没有。”
谢愚隔着桌子摸了摸宋英昭的头,问他想先吃饭还是先吃蛋糕,宋英昭说先吃饭吧。
他们点了干锅鸡,椿芽炒蛋,还有香辣蟹和素焖豆角,是的,没想到酒吧内部装修这么简约欧式,做的却是中餐。味道也很棒,宋英昭被辣得直吐舌头,依然吃了很多。
他吃完饭喜欢瘫着不动,因为肚子太满足了。谢愚给他的杯子添满热茶,问他吃没吃饱。
“饱了。”我快撑死了。
谢愚说休息一会儿再切蛋糕吧,服务生帮他们桌上的东西都撤走了,又重新放上两只烛台,和一束花。是粉百合和淡紫色的海石竹,还有雪白的满天星。
这是送给我的吗,宋英昭坐直了,他看看花,又看看谢愚。
谢愚点点头,说:“小昭,生日快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盒子,递给宋英昭。
宋英昭打开,是一只手表,设计很简约,表盘是很漂亮的墨绿色,周围镶了一圈碎钻。谢愚介绍说这是孔雀石,波纹很优雅,适合年轻男士佩戴。
宋英昭呆呆地问他:“很贵吗。”
谢愚摇摇头,说这是他妈妈一起送给他的大学毕业礼物,那时候刚跟妈妈出柜,妈妈就送了他两只表,叫他面对爱情时要勇敢一点。他又说这是过年时从山城的家里带过来的。
“那,怎么没有送给你的初恋男朋友。”宋英昭说,他害怕这是别人不要谢愚才送给他的。
谢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时候他们的感情就出现问题了。
“哦。”宋英昭把表收起来。
他认真地打量谢愚,谢愚的脸真的很温柔,没有身处高位的成年人的冷漠和优越,他的眼睛在看着宋英昭的时候总是很真诚,真诚地表达他对宋英昭的喜欢,还有心疼。宋英昭的心里又酸又软,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获得谢愚的真诚对待,因为他撒了很多谎。从一开始遇见谢愚他就在撒谎,给自己加了很多子虚乌有的亮点和柔光,这是虚假的宋英昭。
他决定也对谢愚真诚一点,哪怕谢愚知道后就不喜欢他了。
他说:“其实,我骗了你,我骗了你很多。”他把头垂下来。
谢愚静静地听着。
“我根本就没有养猫,我也不喜欢猫,我家里那只橘猫是你那天问我的时候我随便去小区楼下抓回来的,我平时不摸它,也没有给他它洗过澡,我根本就不喜欢猫……”
“我也不会做饭,我给你发的照片都是我把外卖倒在盘子里假装是我自己做的……我几乎不做饭,在食堂吃,或者回家叫外卖,我美X的积分都可以兑好几顿大餐了……”
“而且我是一个很暴躁的年轻人,我喜欢打王者荣耀,我还骂脏话,骂不好好玩的队友……”
“我也不爱看书,书都是以前念书的时候看的,我那天说我在看《不可思议解脱经》,我是骗你的,我根本就没有在看,我那天在网页上看黄书……”
“我也没交过女朋友,我本来就是弯的……”
宋英昭的眼睛涩涩的,根本不敢看谢愚,他接着说:“而且,说不定我会早谢——我说的是过早谢顶,因为我爸三十岁头就秃了……”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谢愚来到了他身边,他把宋英昭抱在怀里,说没关系。
谢愚叫他:“小昭,你好可爱。”
“我本来也不叫宋英昭,我爸妈都没这么叫过我。”宋英昭又说,“是刘厅长叫我改的名字,他和我爸妈是同事,我爸妈在抗击犯罪时一起牺牲了,被追封为烈士。刘厅长就叫我改,我本来不想改,可是刘厅长想要我改,我就同意了。”
谢愚把他抱得更紧了:“不想改为什么不说。”
“因为刘厅长答应供我读书。”宋英昭老实地说。
谢愚摸着宋英昭的后脑勺,问他:“那你本名叫什么。”
那叫曾用名,笨蛋。
他本名叫宋英华,说出来谢愚会不会笑他……可是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要笑的话他早就笑了,于是宋英昭告诉他:“我本来叫宋英华。”
谢愚立刻说:“小华。”
呃,你还不如叫我小昭。宋英昭挣开了他的怀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偷偷地看一眼谢愚,谢愚在拆蛋糕。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一只小小的蜗牛,在雨停的时候想要出来晒晒太阳,假如谢愚这时候给他一把盐,那么他将变成一滩水,再被太阳烤干,死得很凄惨。
但是谢愚没有,他的双眼很温柔,他用同样温柔的声音问宋英昭:“你想许什么愿望。”好像不管宋英昭许了什么愿望,他都能帮他实现。
宋英昭在烛火颤动中闭上双眼,他说:“我希望今晚下雨,或者下雪,这样谢愚就可以送我回家,我再把伞借给他,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把伞还给我。”
他睁开双眼,谢愚在看着自己,他的眼中映着几簇微微闪动的火苗,宋英昭以为他要亲过来,可是谢愚并没有,他把宋英昭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用另一只手切蛋糕。
于是宋英昭对他很失望。
蛋糕是草莓味的,宋英昭觉得可能是上次的草莓棉花糖惹的祸,他也不想再假装自己喜欢吃草莓了,他对谢愚说:“我不喜欢吃草莓,下次换个口味吧。”
谢愚扣着他的手不放,他说:“好。”
谢愚牵着宋英昭走出酒吧,他走了一会儿突然撑开雨伞,把宋英昭吓了一跳,靠,又没下雨下雪的,撑伞干嘛!他扑上去叫谢愚赶紧收起来,谢愚笑着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将伞收了起来。
谢愚开车送他回家,路上他说要放点音乐,问宋英昭喜欢听什么,宋英昭差点脱口而出“我喜欢听古典音乐”,但是现在他可以不用再假装了,于是他跟谢愚说他喜欢听流行音乐。谢愚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音乐,于是把手机拿给宋英昭叫他自己找。
宋英昭给他放了一首莫文蔚的《爱情》。
谢愚把车子停在小区外面,牵着宋英昭的手送他回家。
外面真的在下雪,下得很大,像是天地间打起了枕头大战,于是在这样一个小小角落里,谢愚和宋英昭成为了这场混战的受害者,谢愚需要时不时帮宋英昭拍去头顶的雪花,问他“冷不冷”。宋英昭说不冷,因为真的一点都不冷。
到了他家楼下,谢愚把他的两只手握在手心里轻轻地搓,叫他赶快上楼。
那你干嘛还不放开我。宋英昭盯着谢愚的大衣纽扣,心想,你要是还不亲我,那我就真的对你很失望。
“小昭。”谢愚在叫他了。
宋英昭抬起头,谢愚给了他一个像雪花一样冰冰的,凉凉的吻。
开年第一天晨会上,李老师宣布将带两个助手去给《清代明史杂记略》做修复和编目,两个人选都已经确定,是宋英昭和另外一个同部门的小个子女孩孔钰。宋英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小史才是那个走后门的,信息获取也太超前了吧。
只不过他的通勤地点换成了离家很远的古彭区博物馆,《清代民史杂记略》是本地一个收藏家捐给博物馆的,李老师介绍说本册受损很严重,整个工作完成可能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这就意味着他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在地铁上。
但是也有一个好消息,他跟谢愚开始约会。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天上飞,但是只要一回洪城就都跟宋英昭黏在一起,他带宋英昭去游乐园,去天文馆,去远郊爬山、钓鱼,去泡温泉,去一切宋英昭没有去过的地方。
宋英昭觉得很稀奇,原来洪城并不是他印象中的洪城,谢愚把洪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粉红泡泡,他被装在里面,看见太阳光和雨雪都变成了粉红色。
最近他有点累,每次回到家都接近九点,往往吃饭完再洗个澡,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谢愚给他打电话说他九点半到洪城,给宋英昭带了羊肋排和加拿大枫糖,可以自己在家里烤着吃,宋英昭抱怨说那我岂不是还要再买个烤箱!谢愚说他叫秘书去买,宋英昭又立刻说不用了,他要煮羊肉汤吃。
他在家里等谢愚,实在太困,眯着眼睛睡着了。
谢愚在敲门,他又迷迷瞪瞪摸到门口去给他开门。
谢愚把东西放下,抱着宋英昭坐在沙发上,宋英昭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说好累啊。谢愚问他是工作太累了吗,宋英昭才告诉他他最近都在古彭区博物馆上班,要搭好久的地铁。
“小昭。”谢愚拍着他的背,有些犹豫地说,“我家在古彭区,你要不要先住我家。”见宋英昭没有动静,他又说:“我几乎不在家,你可以一个人待着,我不打扰你。”
我就不信你不回家。宋英昭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说话时嘴巴总要碰到谢愚的皮肤,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冰冰凉凉的,和干燥的暖气不同,是有温度的冷。宋英昭搂着谢愚的脖子,把自己的身体往他身上贴,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颗冰淇淋,他对谢愚说:“还是不要了吧,我还要喂猫。”
谢愚被他蹭得呼吸不稳,忍不住扭头亲他的脸。
两个人很快缠在一起。
谢愚好像很激动,非常凶狠地用双唇吮吸宋英昭的舌尖,像是要把它吃进去那种亲法。宋英昭被他压在沙发上,后背卡在扶手和靠背中间,渐渐压得他很疼,他的嘴巴无法发出声音,于是只能用鼻子提醒谢愚,你把我弄疼了。
谁知道谢愚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把宋英昭往下扯了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亲得更用力了。渐渐宋英昭变得很热,他无法控制地学着谢愚用舌头舔他的口腔,像吃冰淇淋一样吃谢愚的嘴巴和舌头。
谢愚的手伸进了他的睡衣,宋英昭觉得这样很危险,于是他轻轻地抓住了谢愚的手。
谢愚立刻不动了,他站起来说:“我去洗手间。”说完就走开了。
你去洗手间,那我去哪里。宋英昭躺在沙发上,眼睛里有很多水,最后他走进卧室,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过了很久,谢愚进来跟他说他要回家了,明天飞温哥华,宋英昭才把头伸出来,他软软地跟谢愚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谢愚看着宋英昭,他的脸颊是很薄的红,眼睛是月光下流淌的小溪,嘴巴变成了沉在水底的金鱼,宋英昭的一切都很曼妙,他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宋英昭没有再拒绝,他抱住谢愚,两个人一起躲在了被子里。
宋英昭在博物馆的工作很轻松,因为没有了馆里讨厌的同事们。李老师是真正的和蔼可亲,他愿意教宋英昭很多东西,只要他肯学。初期的修复工作主要是李老师和孔钰在做,宋英昭就只是打打下手,帮他们烧烧热水,调调浆糊,递一递工具。孔钰的专业就是古籍修复,就是她不爱说话,或许是不爱跟宋英昭说话。
但是有天他跟谢愚打电话叫她不小心听到了,孔钰就冷冰冰地问他:“你男朋友?”宋英昭讷讷称是,孔钰很冷淡地哦了一声,不再理他了。但是隔天她叫宋英昭过去,教他怎么给书打眼和订线,还请他喝奶茶,搞得宋英昭心里慌慌的。但是他好像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异性朋友。
工作间没有暖气,也没有装空调,因此宋英昭被冻得动不动就流鼻涕,只能多穿几件衣服保暖。
自从上次宋英昭拒绝了谢愚让他住在自己家里的邀请,谢愚就让他的秘书每天定时接送宋英昭上下班,那个中年大叔每回都公事公办,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上班的时候提前买好早餐叫宋英昭在车里吃,还必须得吃完。下班的时候他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打包来的外卖,叫宋英昭带回去吃。搞得宋英昭心里很忐忑,在微信里跟谢愚说这是不是叫以权谋私,万一他辞职不干了怎么办。谢愚安慰他,说他有多付工资给他,叫他不要担心。
春天快到的时候,谢愚开始休假。
他住在宋英昭的家里,给宋英昭做早餐,送他去博物馆,晚上再开车接他出去吃饭。
谢愚带他到两人头一次去的那家西餐厅,说是要补过情人节。其实情人节那天他过得很开心,虽然谢愚人在深圳,但是他送了他花还有蛋糕,宋英昭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遗憾的。
但是谢愚觉得很遗憾,那重过就重过吧。
谢愚给他切牛排的时候,宋英昭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他问谢愚:“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吗。”
谢愚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可能已经忘记了。”
宋英昭叫他给点提示。
谢愚说前年夏天,在市图书馆多功能厅,有一场讲座。
什么讲座?暑假讲座多了去了,他实在想不起来。
谢愚只好说那是他妈妈的女性朋友葛老师举办的一场公益讲座,主题是女性如何有效预防家庭暴力及社区在保障妇女权益方面的工作建议,宋英昭被一长串的话搞得脑袋都晕了,也没想起来具体是哪场讲座,况且他也不负责这部分的工作啊。
谢愚说他是在天台上碰见宋英昭的,宋英昭立刻说我们馆天台不对读者开放,你指定是偷偷上去的!谢愚心虚地转开目光,说你们天台那天没上锁,我想上去透透气,结果看见你正在哭。
宋英昭语塞了,他呆呆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哭。”
“因为你一边哭一边吃饭,还嫌弃饭不好吃。”谢愚说着说着就笑了。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想你一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哭,就没有出声。”
“所以你就经常来图书馆借书了?”
谢愚说也没有经常,工作比较忙,经常临期或者超期才去还书。他问宋英昭那天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可是宋英昭已经忘记了,但他知道他只会在一种情况下掉眼泪,那就是想爸爸妈妈的时候。于是他对谢愚说:“想我爸妈想得吧。”
谢愚又用那种看小动物的眼神看着他了,宋英昭反而安慰他:“我爸妈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死了,所以我其实也并没有很想他们,如果不是有照片,我都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
谢愚还是用一种很柔软的目光看着宋英昭,宋英昭心里毛毛的,心想你不会说以后你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了吧,他赶紧叫谢愚快点切牛排,他饿了。
谢愚跟他说:“你以后有我,想哭的话就躲在我怀里哭吧。”他把牛排切得很小,上面均匀地裹着黑椒酱汁,非常好吃。宋英昭说“好吧”,虽然他几年都不见得哭一回。
吃完饭谢愚问他:“你想不想去我家做客。”
宋英昭的手被他牵在手心里,他发现谢愚不喜欢十指相扣,而是喜欢把宋英昭的手整个裹起来,他说宋英昭的手很软,捏起来很舒服,又说手软的人心也很软。
宋英昭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缝隙,说“有点想”。
谢愚的家很大,宋英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他家外面还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谢愚说湖边有个开放的钓鱼区,如果想要钓鱼玩,去物业登记一下就能领鱼竿和鱼食,中午可以把钓的鱼拿去加工,想吃什么口味都行,他问宋英昭有没有兴趣,宋英昭说好吧,可以去试试。虽然他其实不怎么喜欢钓鱼。
谢愚带他到门口,录了宋英昭的指纹,再叫他把密码也记住,这样他就可以随时进入谢愚的家。
谢愚的家也很干净,不像宋英昭的家,沙发上都是他的衣服和袜子,鞋子从来都不好好待在鞋柜里,而是胡乱摆在玄关的地板上,每回谢愚到他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他收拾鞋柜。谢愚家的鞋柜就不一样了,里面真的很干净,又很大,全是颜色很统一的皮鞋。宋英昭把自己的白球鞋放进去,立刻变成了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
他家的客厅做成了嵌入式,沙发很宽大,宋英昭立刻跑下去把自己整个身体陷在里面,他对谢愚说:“你家的沙发好舒服,比我的床还要软。”
谢愚叫他不如晚上就睡在沙发上吧。
宋英昭也没听懂这是玩笑话还是说认真的。
谢愚给他热了甜牛奶,他准确掌握了宋英昭的喜好,例如他不喝纯牛奶,但是加了糖他就很喜欢喝。宋英昭表面上在喝牛奶,实际上心里在想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他在想谢愚为什么会带他回家,难道不是要那啥吗。可是谢愚的表情又很正经,不像每次两个人一坐在一起就扭在一块。宋英昭决定测试一下谢愚是不是在假正经,他叫谢愚的名字,然后攀着他的肩膀把自己放进他的怀里。
结果谢愚很自然地揽着他的腰,问他要不要看电影。
“好啊。”肯定是看一些不正经的电影。
谢愚给他放了《星际穿越》。
宋英昭:“……”好吧。
看到一半,宋英昭已经完全陷入剧情了,他变得很兴奋,在谢愚怀里扭来扭去,问谢愚有没有看过,快给他剧透。但是谢愚没有回答他,他的呼吸变得很重。
宋英昭愣了愣,他慢慢贴近谢愚,搂着谢愚的脖子,他发现,谢愚变得很“激动”。
原来真的是假正经。宋英昭叫谢愚,然后在他低头的时候很认真地吃谢愚的嘴巴,谢愚立刻吃了回来。他的左手箍住宋英昭的双腿,右手在宋英昭的腰上摸来摸去,宋英昭被他摸得很痒,不停地扭,叫谢愚别乱摸。亲着亲着,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他推开谢愚,问他:“你买那个,那啥还有那啥了吗。”
谢愚的鼻息钻进宋英昭的毛孔,把他的脸烘得又红又烫,宋英昭把自己的脸贴在谢愚的胸膛上,听见谢愚在问他:“小昭,你愿意吗。”
这不是在说废话吗。他发现谢愚这个时候就变得有点讨厌了,他只得点点头,抱着谢愚不放。
谢愚说:“我现在出去买。”
这不是我们年轻人的思路。宋英昭嫌弃地坐起来,说我来吧,他点开X送,动作迅速地把东西加入购物车,然后问谢愚家的地址,填地址付款一气呵成,让谢愚等着就行了。
谢愚宠溺地看着宋英昭,等他重新靠过来,然后很温柔地吻他。
宋英昭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长出了鳞片,他变得很冷,总是喜欢往谢愚怀里钻。但是谢愚的假期在他博物馆里的工作完成后也一起结束了,他重新搬回了自己的小家。
谢愚又开始变得很忙,昨天还在上海,今天就又飞到了台北。宋英昭在地图上搜索洪城到台北的距离,忧愁地叹了口气。
谢愚刚好打电话过来,问宋英昭在干嘛,他说我在想你。又问谢愚什么时候回来,谢愚说还要在台北待两天。
宋英昭缩在被子里,说暖气停了,我好冷。
谢愚在电话里叫他宝宝,又说对不起。
宋英昭突然觉得很难过,他想对谢愚说没关系,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想抱抱你”。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谢愚了。
谢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很难过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宋英昭和他说:“我只是突然很想你,说不定挂完电话我就开开心心地去打游戏了,我就是这样嘛,你回来给我带凤梨酥,我吃完就什么都忘了。”
谢愚沉默了。
宋英昭又撒娇说好不好嘛。
谢愚说好,叫宋英昭在家里等他。
他在家里等了谢愚两个星期,谢愚回洪城后说公司有点事情抽不开身,需要再晚几天。宋英昭本来想生他的气,但是他对谢愚一点脾气也没有,只能在家里天天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谢愚在一个很深的夜晚回到宋英昭的家,一进门就紧紧抱着他,宋英昭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他拍着谢愚的背一跌声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谢愚说他现在有了一个超长的假期,问宋英昭愿不愿意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宋英昭呆呆地问:“超长是多长。”
谢愚说:“我失业了。”
宋英昭说不出话了。
谢愚又说:“我打算换个工作,不想再做咨询了,太累了。”
他呆呆地看着谢愚一点一点打包好自己的行李,最后叫宋英昭提着那只猫,带着他们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们在谢愚家的沙发上□□,谢愚把那只橘猫连同自己的三花一起锁在客房里,然后压着宋英昭做一些很色情的事情,他叫了宋英昭很多声“宝宝”,亲他的额头,鼻子,最后是嘴巴。宋英昭的手被他紧紧攥着,连回抱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最后宋英昭趴在谢愚身上,问他现在是不是需要我来养你了。
谢愚摇摇头,说我们还有很多钱。
很多是多少。
谢愚说妈妈给他留了很多,这些年他自己也赚了点钱,可以什么都不做地玩很久。
宋英昭说这样可不行,你可不能变成那种不思进取的人!
谢愚就说那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宋英昭又不愿意了,撒娇说你再多陪陪我嘛。
谢愚说好,然后很轻地亲吻宋英昭,他们唇齿相依,躯体相偎,缩在世间一个小小角落里,做着天底下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也相信他们会和绝大多数情侣一样,磕磕绊绊地走完下半辈子。
洪城的春天到了,宋英昭却觉得自己好像不合时宜地进入了冬眠期。因为他总是觉得谢愚是他陷入冬眠时所做的一场美梦,美得不真实,美得太虚幻。可是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谢愚就走过来,亲亲他的额头,问他在想什么,宋英昭说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
谢愚就把他抱得很紧,说我也在想你是不是真的。
于是宋英昭就笑了,说:“我俩都是真的。”
他把谢愚抱得更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