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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昆仑幻境(七) 谢仲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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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仲臣等人站在城门楼上向外望去,那敌国的军营就驻扎在距离城门八十里地处,此刻那里炊烟升起,正在做饭,似乎他们已经有恃无恐,不再把赤渊国的军队放在眼里。谢仲臣望着他们驻扎的帐篷皱着眉头,这一次出征,赤渊国精锐尽出,也不过集齐了三万兵马,而这么远远望去,敌方驻扎的兵力远在他们之上,敌多我少,我方又已连败两城,士气低落,这场仗,不好打。
回到军营,谢仲臣默默看着他们进行沙盘推演。
守城的李副将巡视完听闻国师亲临前线,火速回到营帐中,他挥开门帘一脸风尘仆仆地进来,对着国师单膝跪地道:“还请国师为我们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李将军快快请起。仇自然是要报的,失去的城池我们也要一并夺回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现在形势如何,还请李将军一一道来。”
此次来犯的敌军正是一直与赤渊国有着贸易邦交往来的梁国军队,若是说敌军来犯,倒也算是师出有名。赤渊国一直是边疆小国,是梁国的附属小邦,每年都要向梁国纳贡进献金银珠宝与美女无数,可如今的赤渊国国君眼见国力强盛了,便不把梁国放在眼里,趁着梁国这几年皇位争夺,政局动荡,便免了纳贡一事。前两年梁国内乱没有理会,如今据说梁国太子稳住政局,把持朝政,自然要秋后算账。
梁国也并不是一开始就直接发兵进攻,他们派了使臣前来,要求赤渊国国君按照以往的惯例三倍进贡,如此他们便可不计前嫌,不予计较。赤渊国国君如何肯答应,他不仅不答应梁国使臣的要求,还斩杀了梁国的使臣。
如此,梁太子听闻消息大怒,趁着赤渊国三月无雨民心动荡之际一举发兵进攻。
“……此次率兵进攻的将领,我们多方打探只知其姓刘,是梁国太子举荐,却对他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我们派去潜入敌营的探子回来说如何也无法看清他的脸,至今我们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李副将说完情况,有些垂头丧气。
“他带了面具?”陈端问道。
“要是戴了面具倒还好说,就是没有戴面具,我们的探子始终看不清他的长相,探子回报说,看他总像隔着一层雾,怎么都看不真切。不过就算看不清脸,他倒也是十分醒目,对阵时一身血红色铠甲,手握六尺长剑,当头跨着一骑白马的便是。”李副将急道。
“好了,说说目前战况如何。”吴越打断他们。
“您也看到了,他们就驻扎在距离我们三十里地的山脚之下,我们连丢两城,您再不来,我们也要断粮败走了。如今士气十分低落,一些士兵逃的逃,跑的跑;有些正打着仗呢,阵型一冲就乱,丢了旗子就跑,实在是已经被他们啊,给打怕了。”李副将懊丧的说道,他那张常年征战晒的黝黑发亮的脸布满阴霾,眉头不皱也已经深刻川纹,此刻川字纹就更加深了。
“谢兄有何高见?”吴越问道。
“报——”营帐外士兵一声打断了他们。
“进。”李副将喝道。
“报李将军,国师大人,他们又来了。”士兵进来后,单膝跪地,向两位统领报告军情。
“国师,这……”李副将面露难色,看着吴越。
“我们去看看。”
吴越一行快步走上城楼,向远处一看。梁国将领率大军急速行军,不久就要直逼城下。
狂风卷起行军踏起的黄沙,当先一身红衣的将军格外醒目,谢仲臣和陈端对视一眼,看这身形,怕是刘少卿无疑了。
列阵城下,刘少卿身边一骑着黑色高头大马的副将十分傲慢地叫嚣着:“李乌龟,以为缩在城里不出来就能躲得过去吗?还不速来迎战?”
此话一出,身边一阵哄笑,漫漫黄沙中,似乎那刘少卿也跟着哄笑了一声。
李副将此刻已经青筋暴起,双手握拳,怒不可遏,他一把拔出刀就要冲动地下城迎战,吴越伸手拦住他,看向谢仲臣。
谢仲臣走向一个士兵身边,轻声说道:“借你弓箭一用。”
“李乌龟,如何这般胆小,今日就算你不迎战,爷爷也会取你狗命。还不如像条汉子,大大方方前来受死!”
这副将“死”字才出,只听得一声破空长啸,一支羽箭临空射来,正对其面门,这羽箭射的突如其来,那副将发现时已来不及躲避,眼见着就要被射中,一阵剑锋拦腰折断了这羽箭,羽箭失势,折在了副将马前。那副将虽未中箭,却也吓得滚下马去,好容易才站稳,他身边两个士兵扶住他翻身上马,形状十分狼狈。
刘少卿望向城楼之上,眼神凌厉,身着一袭湖蓝外袍的谢仲臣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谢仲臣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弓箭,对着刘少卿说道:“别来无恙啊,刘师兄。”
“确实好久不见,没曾想谢师弟竟在此处,你站在那上面,不觉得高吗?”刘少卿语气轻蔑地笑着说道。
“高是高了点。但站得高,看得也清楚些。”谢仲臣语气轻快
“赤渊国多年不向我梁国纳贡,近日还斩杀我梁国使臣,和这样背信弃义之徒还有什么可谈。下来向你爷爷我磕几个响头,我们再谈。”那副将终于恢复镇定,对着城楼上的谢仲臣大声道。
谢仲臣瞥了一眼那副将,那副将还欲说些什么,立时噤声。
“少卿兄,你我二人皆是各为其主,何必如此剑拔弩张?所谓和气生财,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我们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嘛。”吴越笑意盈盈地上前说道。
谢仲臣后退一步,看向吴越那浮在半空的复盘,即使做了国师,这算盘珠子仍然打个不停。
“哦?原来吴越兄也在此处,听闻赤渊国近日得一高人,为赤渊国求来天降甘露,此高人随身带着一个算盘,”说到算盘,刘少卿轻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我还在想还会有哪位高人如此独特,用算盘求雨。没想到竟是吴兄,失敬失敬。”
吴越对他语气里的轻慢倒也不以为意,依然笑着说道:“少卿兄的威名,我也早有耳闻,不愧是司武青言的首席弟子。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凌厉:“梁国如番夺我城池,伤我百姓,掳我财宝,还敢如此在我赤渊国境内撒野,今日,我便要为我死去的赤渊国将士们报仇雪恨!开城门,随我列阵迎敌!”
“是!”将士们应声震天。
眼见他们就要打开城门列阵迎敌,陈端快步上前,拦住转身正欲下楼的吴越,急急说道:“吴兄,两军对峙,我赤渊国连败两城,兵力不足,而梁国此时势力正盛,如何能就此轻率迎敌?还请三思,徐徐图之才可啊。”
“不必多说,今日我必要挫挫那刘少卿的锐气。更何况,我有你们为我助阵,还怕了那刘少卿不成?”
刘少卿一挥手,弓箭手齐齐开弓,漫天飞来的箭雨直逼的赤渊国军队将士们连连后退,白婷飞凝出冰阵,将箭雨挡在冰阵之外。刘少卿双手掐诀,撑地,再往上一翻,将那冰阵连带着白婷飞都裹翻飞了出去,陈端甩出白色绸带,一把将白婷飞裹住,将其带离了前线。
吴越趁着刘少卿正与白婷飞对阵,凝出土系术法,卷起漫天狂沙,将梁国军队的阵型刮得东倒西歪,不再成型。
刘少卿一把卷起弓箭手的箭矢,双手掐诀,一挥手,将箭矢插入地面,瞬时生长成参天大树,震住漫天狂沙,随后,从地里生出小臂出的藤蔓,不断向赤渊军袭来。一些士兵躲闪不及,被藤蔓卷起抛向天空,下坠时又被藤蔓的尖刺刺中,甩回赤渊军中。
这一仗,赤渊军死伤惨重,而梁国军队也并没有讨得什么好处,那生长在地上的参天大树,也暂时挡住了梁军的进攻。赤渊军退回城内,接连三日任由梁军如何叫嚣,均坚壁清野,不再应战。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深夜,谢仲臣的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地帐篷内人影憧憧。白婷飞走向烛火,剪去灯花,皱着眉说道。
谢仲臣看着白婷飞,等她说下去。
“虽说,刘少卿这一仗打的十分干脆利落,令赤渊国无力招架。可我总觉得他的招式,和那日与我在困阵中的对招有些不同,他的剑出手比从前快了半拍,也更加地狠厉。”她回到椅子上坐着,略略地歪着头沉思,行动中自然地带着一股清冽的梅花香气。
“那吴越,我也觉得他越发的奇怪了,为何如此冲动,毫无布阵章法,就要仓促应战?”她继续说道,两只紫葡萄式的眼睛在陈端和谢仲臣身上来回逡巡,微蹙峨眉,十分不解。
“他身为赤渊国国师,才刚上任不久,就担此重任,自然是想要立功的。”陈端看了白婷飞一眼,说道。
“不止如此。”谢仲臣道,“他还想要,在这里建立自己的道场。”
那天夜里在吴越的宫殿内,谢仲臣看着他,问道:
“那么你呢,你又要什么?”
“我?呵呵,”吴越的脸在灯下神色不明,他说道,“我要在这里,建立属于我自己的道场。我要这里,所有人都臣服于我。我要这里,全都是我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