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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骨纹 三人一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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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几十里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在一片背风的岩壁下停下来喘气。
叶知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符院修士的体力实在算不上好,这一路跑下来他感觉腿都快断了。"我的妈呀"他一边喘气一边说,"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那个秦执事要是追上来,我估计得交代在那儿"
沈长青倒是不喘。他的灵力浑厚得像一片海,跑这么点路对他来说和散步没什么区别。他靠着岩壁坐下来,把怀里的玉盒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玉白色的骨头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左臂骨,从肩到腕,完整的一根。骨头表面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玉光,不像死人的骨头,倒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细如发丝,在天光下隐隐发亮。
"这就是青玄骨?"叶知秋凑过来看,脸上写满了好奇,"看起来挺好看的啊。我还以为灵骨法器都长得很吓人呢。"
江离也蹲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骨头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上,眉头微微皱起。"这些纹路不是装饰。"
"我知道。"沈长青点头。他伸出手指,悬在骨头上方,没有直接触碰,只是用灵力去感知。银杏灵力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缓缓覆盖在骨头表面,顺着那些纹路流淌。
然后,他"看"到了。
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刻痕,是地图。
一幅极其复杂、极其精密的地图。不是地面上的山川河流,是地下的——地脉的走向,灵脉的分布,根系的网络。无数条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展在大地深处。
网的中心,是一个点。
一个金色的点。
那个点的位置沈长青的心跳微微加速——那个点给他的感觉,和苍梧山脉那棵老银杏树一模一样。不,不是像,就是。那是他的本体。
那是主阵眼。
然后,从那个金色的点出发,七条粗大的线条向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像七条巨龙,匍匐在大地深处。每一条线条的尽头,都有一个小小的光点,颜色各不相同——青的、白的、红的、金的、黑的、绿的、黄的。
七个光点。
七棵树。
沈长青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终于明白了。
南海的青桐,林地里的老树,洼地的铁桦——这些不是偶然遇到的。它们是一个整体的一部分,是一张巨大的阵图上的七个节点。而他自己——那棵十万年的银杏树——就是这张阵图的中心。
主阵眼。
这个词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词是从哪儿来的,好像一直就在他记忆深处,只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现在被这张地图掀开了一角。
"怎么样?"叶知秋看他发呆,忍不住问,"上面刻的是什么?武功秘籍?还是什么上古功法?"
沈长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是地图。"
"地图?"叶知秋眨了眨眼,"什么地图?藏宝图?"
"地脉图。"沈长青说,"整个大陆的地脉分布图。还有七棵树的位置。"
"七棵树?"叶知秋更懵了,"什么七棵树?"
沈长青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玉盒里的骨头,脑子里飞快地整理着目前知道的信息——南海的青桐,林地里的老树(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树),洼地的铁桦,加上他自己这棵银杏已经有四棵了。剩下的三棵在哪里?
而且,为什么是七棵?为什么是这些树?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太多问题了,没有答案。
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和他有关。和他的本体有关,和他为什么会化形有关,和十万年前发生的事有关。
"先收起来吧。"江离开口,声音很轻,"等和苏白他们会合了再一起研究。这里不安全。"
沈长青点了点头,把玉盒盖上,贴身收好。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补充了点干粮和水,又继续上路。按照之前约定的,他们往秘境核心区域走,去和苏白、顾清宁、陆长风会合。
越往核心区域走,煞气越浓。
空气中的灰色雾气越来越重,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不到三丈。叶知秋不得不一直亮着照明符,淡金色的光焰在雾气中摇摇欲坠,像一盏风中的烛火。
"不对劲。"叶知秋皱着眉说,"煞气浓度涨得太快了。我早上来这边的时候还没这么浓,这才半天工夫,翻了一倍都不止。"
沈长青也感觉到了。他的银杏灵力一直在自动过滤周围的煞气,但过滤的速度已经快跟不上了——雾气中的灰色颗粒像密集的雨点,一波接一波地撞过来,撞在他的灵力屏障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封印裂缝在扩大。"江离说。他的混沌灵力对煞气的感应最敏锐,丹田里的金丹一直在微微震动,像是在预警。
三人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忽然淡了。不是煞气退散了,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壁,横亘在前方的山谷中,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空,像一道巨大的屏风。
光壁是淡金色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张巨大的符纸。纹路在缓缓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禁制。"叶知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上古封印禁制?"
沈长青走到光壁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禁制的力量很温和,不排斥他,甚至有点亲近?像一个沉睡了很久的老人,在迷迷糊糊中摸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下意识地放软了态度。
他能感觉到,这道禁制后面,就是秘境的核心区域。
而禁制的另一边,有几道熟悉的灵力波动——苏白的,顾清宁的,还有一道锋锐如剑的,应该是陆长风。
他们已经到了。
"苏师兄!"叶知秋捏了一张传讯符,灵力灌注进去。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光壁,飞了进去。
片刻后,光壁上亮起一个光点。光点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个一人高的门洞——有人从里面打开了禁制。
"进来吧。"苏白的声音从门洞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等你们半天了。"
三人穿过门洞,走进了禁制后面的山谷。
山谷里的空气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煞气,没有灰色雾气,阳光从头顶的光幕中透下来,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说不出的舒服。山谷不大,约莫方圆数里,四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
山谷的正中央,有一座石碑。
石碑很高,约莫三丈有余,通体青黑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表面光滑如镜。石碑上刻着一幅图——一棵巨大的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根系深深扎入大地。树的周围,有七个光点,呈北斗七星之势排列,每个光点都连着一条线,最终汇聚到树的根部。
沈长青看到那幅图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那棵树是银杏。
虽然刻在石碑上的只是一个轮廓,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的本体。那树冠的形状,那根系的走向,甚至连枝干分叉的位置,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而那七个光点和他在青玄骨上看到的七个光点,位置完全对应。
"你们也看到了?"苏白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们也是刚到没多久。陆师兄先到的,他发现了这块石碑,然后我们在这边等你们。"
沈长青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石碑上。
他走到石碑前,仰起头,看着那幅巨大的银杏图。阳光照在石碑上,青黑色的石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刻痕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光中缓缓流动。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遥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石碑深处、从大地深处、从他自己的记忆深处传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平静,带着一丝疲惫,又带着一丝欣慰。
"你终于来了。"
沈长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离。"你听到了吗?"
江离皱眉,摇了摇头。"听到什么?"
苏白和叶知秋也一脸茫然。"什么声音?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啊。"
沈长青又转回头,看向石碑。
声音没有再响起。但他确定,他不是幻听。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对他说的。
你终于来了。
谁?谁在等他?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石碑上。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和刚才触碰禁制时的感觉很像,但更强烈,更清晰。石碑上的纹路在他的掌心下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顺着那些刻痕流淌,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然后,更多的声音涌了进来。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只说了几个字,有的说了一整句话。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第七块石板"
"主阵眼已醒"
"混沌引已现"
"七木归位,大阵方成"
"主阵为钥,混沌为引"
"青木等候"
最后一个声音,最清晰,也最温和,就是他刚才听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在天衡秘境等你。"
声音消失了。
石碑上的金光也渐渐暗了下去,恢复了原本青黑色的样子。
沈长青站在石碑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很乱。七木归位,主阵为钥,混沌为引,天衡秘境这些词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飘着,他能感觉到它们之间有联系,但就是拼不到一起去。
"长青?"江离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没事吧?刚才你脸色很白。"
沈长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顿了顿,看着江离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听到了一些声音。有人在说话,说七木归位,大阵方成。还有人说,他在天衡秘境等我。"
江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白和顾清宁也走了过来,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七木归位?"苏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什么意思?七棵树?"
沈长青把青玄骨从储物袋里拿出来,递给苏白。"这是我们从归寂会据点里拿出来的。上面刻着一幅地脉图,图上有七个点,对应七棵树。这块石碑上的图,和骨头上的图是一样的——中心是一棵银杏,周围七棵树。"
苏白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他的丹道感知比其他人都敏锐,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灵骨法器?而且是大乘期以上修士的骨头?"
"嗯。"沈长青点头,"叫青玄骨。万法仙宗的青玄修士,死后把自己的左前臂骨炼成了法器,上面刻着七木根脉全图。"
"万法仙宗"苏白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我在苏家的古籍里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是数万年前的一个超级大宗,据说曾经统治了整个东域,后来一夜之间就灭了,没人知道原因。"
他抬头看向石碑,又看向手里的青玄骨,忽然明白了什么。"难道万法仙宗的覆灭,和这七棵树有关?和这个什么大阵有关?"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
山谷里安静了很久。阳光从头顶的光幕中洒下来,照在五个人身上,也照在那块青黑色的石碑上。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老人,守着一个古老的秘密。
"先不管这些了。"最后还是陆长风开口了。他一直靠在旁边的岩壁上,抱着剑,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走过来,"秘境快关闭了。我们得先出去,这些事出去再说。"
他看了一眼石碑,又看了一眼沈长青,目光复杂。"院长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出去后找院长问问,他应该能给我们答案。"
沈长青点了点头。
他知道陆长风说得对。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秘境的封印裂缝在扩大,煞气越来越浓,再待下去会有危险。而且,归寂会的人也在秘境里,那个秦执事发现东西被偷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走吧。"他说,"我们先出去。"
五人转身,朝着禁制的出口走去。
沈长青走在最后面,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石碑静静地立在山谷中央,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轻,很遥远。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