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夏不见舟》沈叶舒

5、回到过去

　　“一场旧梦落怀，梦回暗恋伊始，目光所及，皆唯有他一人。”
　　——《Shine日记》

　　“鱼鱼，你等会自己进校门，我跟你爸还有事要忙，自己报名，钱都放你书包里了。”
　　夏知予的父母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知道教室在四楼的时候，夏知予是反抗的，太累了。

　　夏知予脚步停在四楼楼梯转角，目光不经意掠过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口。

　　逆光里，程汶舟倚着门框站着，一身干净的白T恤衬得身形清挺，黑色工装裤利落随性，耳里塞着耳机，眉眼透着几分慵懒松弛。

　　似是察觉到视线，他忽然微微转头，目光落过来的瞬间，唇角轻轻弯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笑。

　　午后的阳光穿过走廊窗棂，碎金般尽数落他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一眼，一笑，一束光，从此就落进了夏知予漫长的心事里，成了年少最难忘的初见。

　　“知予，你也刚到啊。”唐柠拖着行李箱上来，看到夏知予停在楼梯间。
　　夏知予回过神，唐柠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程汶舟？”

　　夏知予赶紧拉着她去教室，路过程汶舟的时候，她心跳加速。
　　“你怎么还把行李箱带来了。”
　　唐柠嘻嘻笑，“给你们带的礼物啊，我暑假去港城玩了。迪士尼超级好玩！”

　　夏知予才想起来，她把礼物放宿舍了。
　　“没关系呀，明天给我也可以呀。”
　　唐柠知道夏知予似乎对程汶舟有些不太对，多疑的她以为是他俩有仇。

　　班主任朗华进来，还是一片吵闹。
　　“你们有没有有点初中生的意识，不是小学了。还这么贪玩。人好的苗子都去清北读书了。”
　　唐柠就在那里学说话，悄悄地根夏知予说，“我舅这话也太多了。”

　　是的，朗华是唐柠亲舅舅，管得贼严，但她就越叛逆。
　　“好，现在还是调整位置，男女同桌。”

　　“我去，我舅居然说男女同桌，不是他的风格啊。”唐柠属实是没想到，她舅这么古板的人，怎么可能允许男女同桌。

　　“李绛和夏知予坐这一列第三排。”
　　“………”
　　“唐柠和秦铭磊窗边倒数第二排。”
　　“……”
　　“程汶舟和向葫就在李绛这列最后一排。”
　　听到他的名字，夏知予呼吸一紧。
　　这是固定的位置，只会左右，上下两排一起换。
　　也就是说，夏知予可以在下下周看到他的背影。

　　两周一换，夏知予很知足。
　　当初小学一个班的时候，俩人有些交集，作为前后桌的关系。
　　也就是那时候，种子萌芽。
　　也或许是表姐季恋源的洗脑。

　　她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情感并不纯粹了。
　　“你好，我是李绛。”
　　夏知予无措地看着唐柠的方向，可惜她聊得火热。

　　“你好，夏知予。”
　　“知予？哪俩字啊，感觉像只鱼。下只鱼？”
　　夏知予忍住无语的表情，淡淡一笑，“怎么叫都可以，相知于心，赠予以情。”

　　郎华安排好座位后，就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他毕竟还是年级主任，开学很忙。
　　教室里各种声音交错。
　　安静的夏知予拿出本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话。
　　突然前桌转过来打招呼。

　　“你好呀，我是何蕊，我之前见过你，补习班的时候。”
　　夏知予倒没什么印象，微笑点头。
　　“你真的好白呀，暖呼呼的，脸蛋也太小了吧。”
　　说得夏知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绛瞥见夏知予桌子上的草稿本上的动漫人物。
　　“你也喜欢火影？！”
　　夏知予看他一眼，“玩过。”
　　妹子会玩火影？！李绛有些激动，“那你打不打王者。”
　　见她点点头，立马拿出手机，“悄悄地，我还没上交，你把你QQ号给我说，我加你。”

　　于是乎，这一列都在加QQ，建班群了。
　　夏知予看到手机里多出来的联系人，唯独少了她最想要的。
　　其实当年同学录上有他的联系方式，可是毕业的时候，有个乌龙，导致没有了他的好友。

　　她不好意思再去加，所以现在混在人群中加上了好友。
　　“闹什么闹！你们要翻天啊。”
　　郎华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后门。
　　“看来是要把班委选了。”

　　选班委花了一些时间，夏知予和唐柠都没有竞选。
　　开学第一天，还要搬新书。
　　在四楼的他们，的确是需要男生去出力。
　　“来10个男生跟我去搬书。”

　　郎华带走了李绛和程汶舟。
　　唐柠趁机坐了过来。
　　“李绛有点小帅哦。”
　　何蕊听到，反驳道，“我觉得程汶舟蛮帅的，又高又白。”

　　“我们班还是有四、五个苗子的。蛮帅的。”
　　少女时期，都会探讨恋爱，喜欢，谁帅，谁美。

　　唐柠作为网络第一冲浪者，每天都可以回去玩手机，所以看网上的帅哥也比较多，很有自己的想法。

　　夏知予抿了抿唇，“只可远观。”
　　唐柠笑着推了推她，“你的心思我都懂。”

　　没一会搬书的就回来了，课代表们分别发放书籍。
　　夏知予在每一本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Sharon。
　　她很喜欢这个名字，是为数不多妈妈陪伴她，为她留下的痕迹。

　　忙活着就到中午吃饭了。
　　夏知予还是除了唐柠，谁也没有办法主动去亲近。
　　何蕊很开朗大方，直接转头问夏知予一起去吃饭吗。
　　于是三人就一起去吃饭了。

　　刚排队完拿到餐盘。
　　朗华就说必须按学号坐桌子。
　　夏知予这才知道吃饭也有规定。
　　几人就分开了。
　　巧的是李绛是31，夏知予是32。

　　而他是11。
　　遥远的距离。
　　吃饭的时候李绛一直在科普这个学校的规则漏洞。
　　他哥哥以前也是读的英翔一中。
　　所以了解的比较多。

　　夏知予听他讲得，一直笑。
　　“你说话怎么这么搞笑。”
　　跟之前小学同桌卢智开一样，说话没轻没重。

　　当时跟程汶舟还是前后桌时，三个人玩的很好。
　　吃完饭后，唐柠说去小卖部瞅瞅。
　　何蕊要去找她姐姐，就只有唐柠跟夏知予去了。

　　小卖部很小，只能在窗口让她给你拿，再付钱。
　　不能自己进去选购。
　　一过去，已经有很多刚吃完饭过来的新生和老生。
　　新生不免吐槽这个设计。

　　“我说生怕我们不吃饭，都没有逛小卖部的乐趣了。”唐柠有个癖好就是，即使我不买，我也要逛，很舒服。
　　话音刚落，就有个很高的男生走了过来。
　　夏知予都没抬头看，“我看了课表，明天有体育课，我天。”

　　夏知予最怕的就是体育课。
　　吃力又不讨好。

　　“同学，我是初三一班的廖霄然，然后想认识一下你。”
　　夏知予这才抬头，以为他在跟唐柠说话，结果发现看的是自己。
　　“我吗？”

　　唐柠在旁边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对，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一起玩。”
　　夏知予蒙蒙地给了QQ号，等他走后，唐柠就在旁边放声大笑，“这学长说实话，挺帅的，不过鱼鱼，你这是不是太早了？”

　　夏知予懒得搭理，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到宿舍夏知予拿出唐柠送的迪士尼周边，有她最喜欢的草莓熊。
　　她放在床边，陪她睡觉。
　　还不忘把给唐柠带的卡西欧新款粉表放进书包里。

　　唐柠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夏知予依赖她，唐柠也会说，夏夏，你要学会自己去面对，交朋友。
　　夏知予知道，唐柠是想自己有更多的朋友，有更多的爱。

　　所以这次，夏知予带了很多礼物。
　　第二天她就分给了周围的同学。
　　李绛拿到的是火影的小手办，其实在此之前，买这个完全是因为夏知予表哥也在这个学校，初二。
　　准备给他的。

　　但昨天听李绛说了以后，就交换了。
　　学生时代的友谊本身就很快建立起来。

　　两周一换座位的时刻到了。
　　夏知予到第五排了。
　　感觉眼睛有点模糊。
　　她没太在意，只是觉得能够看到程汶白的背影。

　　每每如此，轮到她值日，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放黑板擦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
　　有时候运气好，会对视。
　　有时候他会转身跟后桌女生聊天。
　　好不肆意。

　　后桌女生叫贾静，是一个眼睛很大，很白，很高的女生。
　　性格也很好，有次体育课夏知予不小心摔了一跤，她还递上了纸巾。擦擦手。

　　向葫跟程汶舟的关系也很好，俩人看起来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向葫白白圆圆的，一头短发齐肩。

　　又过了两周，夏知予到最后一排了，她发现自己看黑板真的有点模糊。
　　一个月到了，可以放假回去了。
　　夏知予给穆母说，穆母带着她去配了眼镜。
　　左眼50，右眼75。

　　但是眼镜得下周才能佩戴。
　　于是夏知予跟朗华说了一下，朗华就暂时让夏知予跟向葫换一周。
　　听到这个决定，夏知予简直惊呆了。
　　向葫很好，她说正好喜欢在后排摸鱼。

　　为了感谢，夏知予给向葫送了个小挂件。
　　真正坐到向葫的位置上时，夏知予才感觉到这是真的。
　　唐柠都替夏知予捏把汗。

　　先跟夏知予打招呼的是贾静，“你好啊，欢迎来到我们小组！我之前就经常看你，你怎么做到这么白的！”
　　夏知予是冷白皮，在其他白的面前，她更深一度。

　　”我也不知道。”
　　“你太可爱了。你是不是小学我隔壁班的呀，1班？”
　　夏知予这才想起来，贾静确实是隔壁班的。
　　她点点头。

　　“那你和程汶舟是一个班的呀。”她说完还用笔戳戳正在趴着睡觉的程汶舟。
　　程汶舟睁开眼，头发已经睡得很凌乱了。

　　“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