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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奇犽带着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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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带着白子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沿途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扶着她,确保她每一步都稳当。白子棋的头依旧疼得厉害,每当她试图让脑海恢复平静时,那种阵阵的刺痛就会像雷击一般再次袭来,模糊了她的思绪。她低下头,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一片漠然的迷雾中,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抓不住。
奇犽察觉到她的疲惫和不安,沉默地拉开房门,将她扶到床边坐下。“你休息一下。”他简单地说,语气并没有太多的关心,但却让白子棋感到一丝微弱的安慰。
白子棋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试图平息脑海的疼痛,却依旧无法忽视那些从未完全消失的空白感。每当她试图去回忆什么,头痛便愈加剧烈,仿佛记忆的碎片在她的大脑中拼凑,却永远无法完整。
在这片迷茫中,她感到了一丝奇怪的情感,那种情感像是深藏在她身体深处的某种力量,时而闪现,时而又如烟雾般消失。她知道,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却又熟悉得无法言喻。
忽然间,她的心头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像:流星街,破碎的垃圾堆,冰冷的夜晚——她似乎看到过那样的景象,但那些景象太遥远,太不真实,以至于她什么都记不清了。那是过去的某个模糊记忆,还是她的某种幻觉?
她猛地睁开眼睛,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心跳也随之加速。奇犽坐在她旁边,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马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白子棋摇了摇头,眼神迷离,脑海中依旧被模糊的画面填满,那些画面带着一丝陌生的熟悉感,但她就是无法捕捉到其中的关键。她想要回忆,却又被疼痛所阻挡。
“没事。”她轻声说道,虽然她自己知道,不是没事。
她闭上眼睛,感到那股情感再次涌上心头,仿佛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她内心深处燃烧。她记得,她曾被某个人“接住”,她记得那种被关怀和保护的感觉,可是,那是谁?又在什么地方?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那片模糊的记忆——她曾经濒死,曾经被人从黑暗中捡起,但那些人、那些事,都像是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白子棋努力睁开眼睛,想要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然而,她的头痛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无法忍受。她抱住自己的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模糊的片段,至少在这一刻,她不能让自己彻底崩溃。
奇犽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他轻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
白子棋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尽管她知道奇犽关心她,但此时的她,已经无法完全理清自己的思绪。那些情感的残影依旧徘徊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闭上眼睛,决定先放下所有的烦恼,休息一会儿。也许,明天一觉醒来,她能想起更多的事情,能抓住更多的碎片,解开这段深藏的记忆。
但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即将触碰到的,或许并不是她所期望的答案。
夜已经很深了。
奇犽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落在地上的零件和半开的盒子上,显得更乱。白子棋睡在靠里的软垫上,身上胡乱盖着一条薄毯,额前碎发被汗意沾住一点,睡得很不安稳。
她一直在动。
起初只是翻身,后来连手指都蜷起来,呼吸也一阵轻一阵急,像是梦里一直在往前跑,怎么都停不下来。薄毯被她蹭开一半,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抓了抓,像在找什么东西。
奇犽坐在一边,皱着眉看了她半天。
她刚睡着时还好,越到后面越不对。眉头一直压着,喉咙里偶尔滚出一点很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
奇犽啧了一声,刚站起来,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他一回头,看见伊尔迷站在门口。
“大哥。”
伊尔迷没应,目光直接落到白子棋身上。
她又动了一下,肩膀轻轻发颤,像是在梦里踩空了,整个人都往里缩。奇犽的脸色更差了些,压低声音:“她刚睡着。”
“我知道。”伊尔迷说。
“那你来干什么?”
伊尔迷走了进来。
白子棋睡在灯影里,脸色还是白,呼吸却乱,睫毛颤得厉害。她像是困在什么地方,明明没醒,身体却一直绷着。
伊尔迷停在她旁边,看了两秒,伸手碰了一下她额角。
微凉的手指刚碰上去,白子棋就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偏了下头,脸侧轻轻蹭过他的掌心。
奇犽盯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
“你别又把她弄醒。”
伊尔迷没接话,只俯身把人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
白子棋身子离开软垫的一瞬,眉尖皱得更深,手也跟着动了。她没醒,只是本能地往有温度的地方靠,额头抵在伊尔迷肩侧,呼吸乱了一下,居然慢慢安静了点。
奇犽站在一旁,脸色臭得厉害。
“你抱她去哪?”
“回她房间。”
“她在这儿也能睡。”
伊尔迷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
奇犽没退。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伊尔迷只淡淡说了一句:“让开。”
奇犽抿着嘴,过了两秒,到底还是侧开了身。
伊尔迷抱着白子棋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奇犽忽然又开口:“她刚才一直头疼。”
伊尔迷没回头。
奇犽站在灯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后来才睡着的。你别再弄她了。”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伊尔迷只留下两个字:“知道。”
——
夜里的揍敌客家很静。
长廊一段一段亮着灯,木地板上落着分明的明暗。伊尔迷抱着白子棋往前走,步子很稳,几乎听不见声音。
她在他怀里很轻。
轻得像稍微一松手,就会从夜色里滑下去。
走到回廊转角时,白子棋忽然低低哼了一声,像是梦里又碰到了什么,身体一下绷紧,连呼吸都短了。
伊尔迷低头看她。
她没醒,脸埋在他肩侧,睫毛细细地颤着,额前还带着汗,手指慢慢从他衣襟边滑下来,碰到了他的手。
下一秒,她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攥得不紧,却很执拗。
伊尔迷脚步微微一顿。
白子棋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有一点湿,像是梦里找了太久,终于碰到了能抓住的东西。她抓着他的手,不肯松,连眉间那点紧皱都像是缓了一瞬。
伊尔迷看了她一眼,没把手抽出来,继续往前走。
到了房门口,他抬脚把门带开。
屋里留着一盏小灯,床边暖黄一团。桌上还摊着白子棋白天没收好的线和布,窗边安安静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伊尔迷把她放到床上。
刚碰到枕头,白子棋就侧过了身,像平时一样把自己缩起来。被子只盖到一半,手却还抓着伊尔迷的手,没放。
伊尔迷站在床边,垂眼看着。
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更没防备,呼吸乱,脸色白,连抓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点下意识的依赖。伊尔迷伸手把被子拉上去,她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
像是怕他走。
伊尔迷没有立刻动。
屋里很静,只能听见她不太安稳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地落着。过了片刻,白子棋忽然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太轻了。
伊尔迷俯下身一点,才听清。
“……哥哥。”
床边一瞬安静了下来。
白子棋还闭着眼,睫毛发颤,脸侧压在枕上,抓着他手的力道却半点没松。她像是梦里终于找到了人,连呼吸都没刚才那么乱了,只是唇边还残着一点发抖的气音。
“哥哥……”
又是一声。
很轻,很软,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伊尔迷低头看着她。
她不知道梦见了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抓着的是谁。她只是本能地抓住了,喊了一声,像小时候摔进黑里的人终于摸到一点温度,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
伊尔迷看了她一会儿,坐到了床边。
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
细,凉,指尖微微发白,像刚才在梦里用过力。伊尔迷另一只手抬起来,拨开了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白子棋轻轻动了一下,脸往他掌心的方向偏过去一点。
像是在发冷的时候碰到了热源。
伊尔迷的手停在她脸侧,没有立刻收回。
白天训练室里,她也是这样抬着头看他,疼得脸色都白了,还要问他为什么生气。到了现在,睡着了,倒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抓着人的手,低低地喊哥哥。
伊尔迷垂下眼,没什么表情。
床上的人又皱起了眉,像是梦里那点安稳只停了一瞬,下一秒又要散掉。她手指一紧,抓着伊尔迷的手,喉咙里滚出一点模糊的声音。
“别……”
后面没了。
伊尔迷看着她,手指动了一下,反过来把她的手握住。
掌心覆上去的时候,白子棋整个人像是松下来一点。眉头没有完全展开,呼吸却慢慢匀了一些,抓着他的手也没刚才那么发抖了。
灯光静静落在床边。
伊尔迷坐在那里,任她抓着,没动。
过了很久,白子棋才彻底安静下来。
她还握着他的手,睡得却比刚才沉了一点。只是眼尾还留着一点湿,像梦里那场惊慌没有完全过去,只是暂时退远了。
伊尔迷低头看着她。
片刻后,他抬手,把她额前最后一点乱掉的发丝拨开,声音很轻,轻得像落不进任何人耳朵里。
“你哪来的哥哥。”
白子棋没有应。
她只是睡着,手指还安静地扣着他的手,像抓住了就不想放。
伊尔迷坐了一会儿,最终也没把手抽出来。
窗外的夜色一层层沉下去,屋里只剩床边那一点暖黄的光,和她终于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