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命线》森林蘑菇王

85、第 85 章 玻璃罐里装

　　玻璃罐里装着颜色很漂亮的糖，粉的、白的、浅金的，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白子棋站在那里，看了好几眼。

　　梧桐自然也注意到了。

　　“白小姐想吃吗？”

　　白子棋顿了顿，还是摇头。

　　“……夫人不让。”

　　她说这句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抱怨，倒更像一种很认真地记住了规矩后的克制。只是眼睛还落在那几罐糖上，明显不是一点都不想要。

　　梧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白子棋这才慢慢把视线收回来，抱紧怀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好。”

　　回枯枯戮山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山路比白天更静，风吹过来时也更凉。白子棋抱着那包布料和棉花，一路走得很稳，心情却比出来时轻快多了。那些黑布、浅色软布和银白色的料子叠在一起，压得她手臂有一点酸，可她越抱越觉得高兴。

　　回到房间以后，她连坐都没先坐稳，就把那包东西拆开了。

　　布料一块块摊开，棉花放在一边，线和带子也理出来。她低头摸着那块黑布，又摸了摸银白色的那块，自己在心里比了比，已经开始想耳朵怎么缝，尾巴要不要再细一点，奇犽那只小白猫是不是也得把眼睛做圆一点。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她屋里的灯也亮起来了。

　　另一边，梧桐已经去向基裘回报。

　　基裘坐在房里，听完前半段还算满意，等听到“白小姐在糖果店外多看了几眼，但没有买”，眉尖忽然轻轻一挑。

　　“她想吃糖？”

　　“看了几眼。”

　　基裘“哼”了一声，语气高高的：“我就知道。小孩子一出去，眼睛总是先往这些东西上跑。”

　　可她嘴上这么说，神情却没有多难看。甚至听到白子棋没有乱跑、买完就回，脸色还比一开始好一点。

　　“行了，下去吧。”

　　“是。”

　　梧桐退了出去。

　　他刚走到外面，便看见伊尔迷站在廊下。

　　少年靠着柱子，神色平静，像已经站了一会儿。

　　“大少爷。”

　　伊尔迷抬眼：“她今天去了哪里？”

　　梧桐没有迟疑，把下山后的路线简单说了一遍。布店、杂货铺、针线铺，还有最后那家糖果店。说到这里时，伊尔迷很轻地停了一下。

　　“糖果店？”

　　“是。”梧桐低头道，“白小姐在那里看了几眼，但没有买。”

　　伊尔迷安静了两秒。

　　他起先以为白子棋是想给自己买东西，或者只是单纯对山下感兴趣。可现在听下来，她看得最多的是布料、棉花、缎带，像是为了做什么在准备。至于糖……她既然站在那里看了几眼，那多半就是喜欢。

　　喜欢，又没买。

　　伊尔迷垂下眼，没说话。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带我去一趟。”

　　梧桐一怔。

　　“……现在？”

　　“嗯。”

　　伊尔迷神情平平的，像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去她今天去过的地方。”

　　梧桐没有多问，只低头应下：“明白。”

　　再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街上的铺子却还亮着灯。伊尔迷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在进了那家布店以后，停在白天白子棋站过的地方，抬眼看了一圈。

　　“她看的是哪些？”

　　梧桐按记忆指给他。

　　黑布、浅色软布、银白色的料子，还有她站得稍久一点的那一排缎带。伊尔迷听着，目光很淡地扫过去，没有明显的情绪，像只是在确认她到底喜欢什么。

　　可等出了布店，他却又去了旁边那家杂货铺。

　　棉花、细线、小剪子、颜色合适的丝带，凡是白子棋看过、拿过、或者可能会用上的东西，他都让人包了起来。

　　最后才是那家糖果铺。

　　伊尔迷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玻璃罐里颜色各异的糖。

　　“她看的是哪几种？”

　　梧桐低声说了。

　　伊尔迷点了点头。

　　“都包起来。”

　　掌柜一愣，连忙应声。

　　没过多久，一堆东西便重新被带上了山。

　　而这时候，白子棋还在房里低头摆弄那些布。她把黑猫的耳朵样子又重新画了一次，觉得还是不够尖；转头看见那块银白色的布，又忍不住想，奇犽那只小白猫是不是应该比黑猫更小一点，尾巴也更翘一点。

　　她正低头想得认真，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白子棋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执事，手里抱着好几包东西。

　　“白小姐，”对方低头，“这是大少爷让人送来的。”

　　白子棋怔住了。

　　“……给我的？”

　　“是。”

　　她低头看着那几包东西，被塞进怀里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门关上，她抱着那堆东西重新坐回桌边，一层层拆开，动作都慢了下来。

　　新的丝带，比她白天买的还要细。
　　更柔软的填充棉。
　　剪子和针盒。
　　还有一整包颜色很漂亮的糖。

　　白子棋坐在那里，看了很久，才慢慢低下头，把那包糖轻轻拿了起来。

　　里面粉的、白的、浅金的，正是她白天站在店门口看过很久的那几种。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去看那只画得圆眼睛尖耳朵的大黑猫。

　　然后没忍住，自己先轻轻笑了一下。

　　……真的被发现了。

　　门关上以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子棋坐在桌边，把那几包东西一件一件重新拆开，又一件一件摆好。新的丝带、细软的棉花、小巧的针盒、颜色合适的线，还有那包她白天在糖果铺前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买的糖。

　　她低头看了半天，才慢慢把那包糖推到一边。

　　现在还不能吃。

　　不然一会儿手上沾了糖，再碰布料就麻烦了。

　　白子棋这样想着，自己先认真点了点头，像给自己定下一条很重要的规矩。然后她把桌上的布重新摊开，先把黑色那块铺平，又把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大黑猫图样压在上面。

　　灯火很稳，映得桌面一圈都是暖的。

　　白子棋低着头，拿手指沿着那只猫圆圆的脑袋和尖耳朵轻轻比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像。耳朵再尖一点，尾巴再长一点，眼睛要圆，可不能做得太软。伊尔迷那个人，就算是玩偶，也不能做得太傻。

　　她想得认真，先拿笔重新描了一遍边，然后才拿起小剪子，一点一点开始裁。

　　她手不算特别稳，毕竟以前也没正经做过这些。最开始剪到耳朵边的时候，还差点把弧线拐歪。白子棋立刻停下来，盯着那一点偏出去的边看了几秒，才很小心地顺回去。

　　“……差一点。”

　　她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低头剪。

　　黑猫的身体先裁出来了，两片。然后是尾巴，长长的一条，再是耳朵。她把这些都摆在桌上，看了一会儿，觉得尾巴还是有点太细，又重新补了一小条。

　　接着才是那块银白色的布。

　　和黑猫比起来，小白猫明显要更好做一点。奇犽现在本来就还是小小一只，做得圆一点、短一点、凶一点，反而更像。白子棋低头画的时候，脑子里甚至都已经浮出了他皱着脸、抬着下巴说人笨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自己先弯了下眼睛。

　　那双耳朵要比黑猫的小一点。

　　尾巴可以往上翘。

　　眼睛也要圆，但不能太呆。

　　最好一看就知道，这只猫脾气不怎么样。

　　白子棋把样子画好，正准备去剪第二片，门外忽然传来两下很轻的脚步声。

　　她动作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把桌上的东西收一收，门已经被推开了。

　　银白色的脑袋先探进来。

　　奇犽站在门口，睁着眼往里看，目光一下就落到了她桌上摊开的黑布和白布上。

　　“你果然在偷偷干坏事。”

　　白子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叫干坏事。”

　　奇犽哼了一声，直接走进来，顺手把门也带上了。他现在比前些日子长高了一点，走路也越来越像那么回事，脸上那种故意板出来的冷淡更明显了。可再怎么装，他毕竟也还是小，走到桌边以后还是得微微仰头，才能把桌上的东西看清。

　　他盯着那只已经剪出身体轮廓的黑猫看了几秒。

　　“这就是大哥？”

　　白子棋手一僵。

　　“你小声一点。”

　　奇犽抬起下巴，脸上明显有种幸灾乐祸的得意：“本来就是啊。你还给他做尾巴。”

　　白子棋：“……”

　　她不想理他，低头继续拿剪子去裁第二片。奇犽看她不说话，反而更来劲了一点，伸手去碰那块黑布。

　　“耳朵太圆了。”

　　白子棋立刻把布按住。

　　“别乱碰。”

　　奇犽不服气地瞪她：“我又不会弄坏。”

　　“你会。”

　　“我不会。”

　　白子棋看着他，一脸“你自己信吗”的表情。奇犽被她看了两秒，嘴角往下一压，像有点不高兴，可视线还是没从桌上挪开。

　　“那我看。”他说。

　　“你已经在看了。”

　　“我说的是凑近看。”

　　白子棋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桌上的碎布往旁边理了理，给他腾出一点位置。奇犽立刻拖了张小凳子过来，爬上去坐好，手臂搭在桌边，下巴都快压到桌沿了。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认真缝，一个板着脸盯。

　　白子棋先缝黑猫。

　　她把两片身体对好，针穿过去的时候动作还有点笨，线也拉得不算特别匀。有时候一针大一针小，看起来歪歪扭扭。奇犽起初还只是在旁边看，看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你这里歪了。”

　　白子棋低头一看。

　　“……我知道。”

　　“那你还缝。”

　　“缝完再改。”

　　奇犽皱着鼻子，一副很嫌弃的样子：“那不是更麻烦吗？”

　　白子棋把针抽出来，头也不抬：“可我已经缝到这里了。”

　　奇犽看了她一会儿，居然没再说，只继续盯着。过了片刻，他又开口：“棉花要塞得实一点，不然会塌。”

　　白子棋这次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奇犽顿了一下，脸上那点理所当然忽然卡住了两秒，最后才很不自然地哼了一声。

　　“我看过别人做。”

　　白子棋眨了下眼，没拆穿，只很轻地“哦”了一声。

　　奇犽立刻又不高兴了：“你那是什么语气？”

　　“没有语气。”

　　“你有。”

　　白子棋被他吵得想笑，偏偏还得忍着，只好继续低头缝。黑猫缝到一半的时候，她终于把棉花拿过来，小心翼翼往里面塞。

　　奇犽刚才说得没错，这一步更难。

　　塞少了，会塌。
　　塞多了，又会鼓得奇怪。

　　白子棋拿着一点点棉，塞进去，捏一捏，再塞一点，再捏一捏。到尾巴那部分的时候，她怎么都觉得不太对，不是太瘪，就是太胖，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最后把自己都快看晕了。

　　奇犽在旁边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你这样塞，天亮都做不完。”

　　白子棋抬头：“那你来？”

　　奇犽一下就安静了。

　　他坐在那里，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这句话扔回来。过了两秒，他才有点别扭地把脸偏开。

　　“……来就来。”

　　白子棋把手里的那条黑尾巴递给他。

　　奇犽先是一副“这有什么难的”的样子，接过去以后，自己低头研究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却慢慢严肃起来。他手还小，尾巴那部分又窄，棉花塞进去以后总是不服帖，不是顶出一边，就是卡在中间。

　　他捣鼓了半天，最后尾巴非但没变好，还比原来更奇怪了。

　　白子棋看着那条鼓一截瘪一截的尾巴，安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刚才不是很会说吗。”

　　奇犽脸一下就热了，嘴上却更硬。

　　“是这个太难了。”

　　“哦。”

　　“你不要哦。”

　　白子棋眼睛都弯起来一点，伸手把那条尾巴拿回来，自己一点点重新揉顺。奇犽坐在旁边，看她手指很轻地把棉花慢慢推匀，忽然就不说话了。

　　灯光落在她侧脸和手背上，暖暖的，连那一点细碎的绒毛都照得很清楚。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动作很慢，也很专注，像真的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奇犽盯着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为什么要给我也做一个？”

　　白子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那块银白色的布。

　　“因为刚好看见了。”她说，“觉得很像你。”

　　奇犽皱起眉：“哪里像？”

　　“颜色像。”

　　“就这个？”

　　白子棋认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脾气也有一点像。”

　　奇犽：“……”

　　他本来还等着她夸自己两句，结果听见这一句，脸立刻黑了。

　　“我脾气哪里像猫了？”

　　白子棋抬头看看他，语气很真诚：“会凶人。”

　　“我没有。”

　　“会板着脸。”

　　“那是因为别人很烦。”

　　“还会嘴硬。”

　　奇犽一下瞪她：“白子棋。”

　　白子棋终于笑了。

　　不是特别大声，就是那种忍了半天还是从眼睛里先溢出来的笑。奇犽本来还想继续瞪她，可看她这样笑，又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热，最后只能很凶地别开脸，假装自己不想理人了。

　　“你做得一点都不像。”他硬邦邦地说。

　　“还没做完呢。”

　　“做完也不一定像。”

　　“那你别要。”

　　奇犽一下转回头：“谁说我不要了？”

　　白子棋手一顿，抬眼看他。

　　奇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快了，脸上那点冷淡差点没绷住。他僵了两秒，最后把下巴抬得更高一点，语气也更理直气壮了。

　　“我是说，既然你都做了，不要白不要。”

　　白子棋看着他，慢慢弯起眼睛。

　　“哦。”

　　奇犽最烦她这种轻飘飘又很明显带笑的“哦”，立刻皱起脸：“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你走吧。”

　　“……”

　　奇犽看了她两秒，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反而把凳子往前挪了挪，伸手去碰那块银白色的布。

　　“这只尾巴要短一点。”

　　白子棋低头看他手指落的位置。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长尾巴。”

　　“你又不是猫。”

　　“我说它不喜欢。”

　　白子棋想了想，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那就短一点。”

　　奇犽这才满意了些。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他嘴上说是“看着”，实际上已经插手了不少。黑猫的耳朵太圆，他要她改尖一点；白猫的脸太软，他觉得不够凶；眼睛的位置偏了，他都能皱着眉指出来。白子棋有时候听他的，有时候故意不听，两个小孩就围着一只黑猫一只白猫在桌边小声拌嘴，吵来吵去，却谁都没真生气。

　　等黑猫终于成型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白子棋把它托在掌心里，自己低头看了很久。

　　耳朵尖尖的，尾巴长长的，身体是小小一团的黑，眼睛还没完全缝好，可已经能看出那种安安静静、却莫名让人不敢乱碰的感觉。

　　奇犽趴在桌边，也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真的有一点像。”

　　白子棋抬头看他。

　　奇犽立刻把那点笑压回去，重新板起脸：“但是还是有点傻。”

　　白子棋懒得跟他争，只低头把黑猫放到一边，开始做小白猫。

　　这一只明显顺手很多。

　　大概是因为奇犽本人就坐在旁边，她做的时候脑子里总能很自然地浮出那张脸。耳朵小一点，尾巴翘一点，身体圆一点，眼睛也圆，但眉眼那块要微微往下一压，看起来才更像他平时那副“谁都很烦”的样子。

　　奇犽起先还在挑挑拣拣，等那只小白猫慢慢有了轮廓，却突然安静了不少。

　　他低着头，看着白子棋把那团银白色一点点缝起来，看着它从一块布，慢慢变成一个有耳朵、有尾巴、有圆眼睛的小东西。

　　最后棉花塞进去以后，白猫已经软软地鼓起来一点，趴在白子棋掌心里，像真的有点活过来了。

　　奇犽盯着它看了很久。

　　“……有点像。”

　　这次他说得很小声。

　　白子棋把小白猫转了个方向，给他看正脸。

　　“我就说很像。”

　　奇犽没反驳。

　　他只是盯着那只白猫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它从她掌心里拿走了。

　　动作很快。

　　白子棋一愣：“还没做完。”

　　“我看看。”

　　奇犽把白猫捏在手里，翻来翻去看了半天，明明动作很轻，脸上却还是一副故意装出来的勉强。最后他把那只白猫抱到怀里，低声评价了一句：

　　“还行。”

　　白子棋看着他这样，忽然就有点想笑。

　　“你现在就要抱着吗？”

　　奇犽立刻抬头瞪她。

　　“谁抱了？我只是拿着。”

　　“哦。”

　　“你又哦。”

　　“没有别的词了。”

　　奇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抱着那只小白猫，气鼓鼓地坐在凳子上，脸还是板的，手却一点都没松开。

　　白子棋低头继续去缝最后一点边线，嘴角却一直轻轻弯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针线轻轻穿过布料的细声。

　　过了片刻，奇犽忽然开口：“那个黑的，你什么时候给大哥？”

　　白子棋动作顿了一下。

　　“等做好一点。”

　　“你还要继续改？”

　　“嗯。尾巴这里还不够好，眼睛也要再缝一下。”

　　奇犽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白猫，又抬头去看桌上那只黑猫，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眼睛轻轻亮了一下。

　　“那你送的时候，我也要在。”

　　白子棋抬头：“为什么？”

　　奇犽理直气壮：“因为我想看大哥的脸。”

　　白子棋：“……”

　　她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

　　“你好坏。”

　　奇犽哼了一声，抱着那只小白猫往椅背上一靠，神情又恢复成那种很酷的小少爷样子。

　　“反正他平时也很奇怪。”他说，“收到这个更怪。”

　　白子棋听着听着，越想越觉得那画面好像真的会很好笑。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黑猫，忽然也有点期待起来。

　　也不知道伊尔迷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安安静静看着不说话，还是会像平时那样平平地“嗯”一声，再把它拿过去。

　　白子棋想了一会儿，自己先轻轻抿了下唇。

　　奇犽看了她一眼，抱着小白猫，忽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个你得先给我。”

　　“什么？”

　　“白的。”奇犽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只猫，语气很自然，“反正它是我的。”

　　白子棋怔了怔。

　　然后她看着他那副明明已经很喜欢、却还要装得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眼睛一点点弯起来。

　　“好。”

　　奇犽本来还等着她多说两句，听见她答应得这么快，反而顿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奇犽立刻把脸偏开，耳朵却有点发热。

　　“那……那你快点缝完。”他说，“这里还开着线。”

　　白子棋低头一看，果然是。

　　“那你先还给我。”

　　奇犽抱紧了一点：“不要。”

　　“不给我，我怎么缝？”

　　“你就这样缝。”

　　“奇犽。”

　　“你凶什么。”

　　“我没有凶。”

　　“你有。”

　　白子棋看着他，觉得自己快被这个小少爷磨得没脾气了。最后只好伸手去拉那只白猫，奇犽又不想松，两个人隔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白猫僵持了两秒，最后还是奇犽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白子棋把最后一点边口缝好，再把猫重新塞回他怀里时，奇犽的脸色这才重新好看一点。

　　他低头看了两眼，伸手捏捏耳朵，又摸摸尾巴，最后很轻地哼了一声。

　　“这次差不多了。”

　　白子棋趴在桌边，看着他抱着那只白猫不放，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灯火暖暖地落下来，把桌上的黑猫、白猫、布料和糖都照得很安静。外面山里的夜已经深了，风吹过窗边，发出一点很轻的响。

　　奇犽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那只刚做好的小白猫，明明困得眼睫都慢慢垂下来了，嘴上却还是不肯承认。

　　“我不是因为喜欢才拿着的。”他低声说。

　　白子棋托着脸，看着他。

　　“嗯。”

　　“我是怕你做得太丑，别人看见会笑我。”

　　“嗯。”

　　“你不要一直嗯。”

　　白子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奇犽立刻瞪她，可瞪着瞪着，自己也有点绷不住，只能抱着那只白猫，把脸更用力地偏开一点。

　　房间里那点笑意却没散。

　　反而轻轻的，慢慢地，把整间屋子都染暖了。